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顾珩起初还装乖顺侍儿,浑身绷得发硬,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
  后来他索性松了手,抬手扣住沈昱的腰往自己身前带了带,仰头迎上去。
  帐幔缓缓垂下。
  烛火慢慢烧到了底,蜡油淌了一桌。
  窗外的更鼓敲了一遍又一遍,殿里的暖意始终没散。
  三年的空守,三年藏在骨头缝里没说出口的念想,全在这一夜,扎扎实实撞在了一处。
  沈昱这一觉睡得极沉。
  三年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夜里总是惊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睁着眼到天亮。
  其实他也不总是梦见顾珩,就是会莫名地醒过来,心口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
  可今夜不一样。
  怀里的人身上暖和得很,呼吸平稳,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他抱着这个人,睡的很踏实。
  天光微熹的时候,沈昱先醒了。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截白皙的后颈。
  晨光透过窗纱,在那截后颈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暖色,能看清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自己的手臂还搭在人家腰上,把人圈得死紧,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沈昱愣了一下,随即悄悄收回手,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了怀里的人。
  他撑起身子,低头看着还在睡梦中的顾珩。
  晨光落在顾珩脸上,眉眼都浸在柔光里,凌厉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睡着的时候,倒是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这张脸原先或许只是七分像,可现下瞧着却变成了九分像。
  这些日子,这张脸好像在变。
  沈昱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眉眼是他记了三年的眉眼,鼻梁是他画了三年的鼻梁,嘴唇……
  他的目光停在顾珩的嘴唇上。
  前天那颗樱桃,就是被这双嘴唇叼着,递到他面前的。
  沈昱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想去碰一碰,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无声地躺了回去,侧过身,继续盯着顾珩的侧脸看。
  这人睡觉的时候,四仰八叉的,一条腿还压在被子上,姿态舒展又放肆,就好像这天下就没有能让他蜷缩的理由。
  沈昱眯了眯眼,无声的笑了笑。
  这人到底凭什么觉得他能扮演好顾蘅的?
  表面上他是可以装乖巧装温驯。
  可偶尔泄出来的凌厉和掌控欲,他控制不住,也忘不掉。
  沈昱他没起来,也没出声。
  就这么静静躺着,看着晨光一寸一寸地漫过枕席,漫过顾珩的眼睫,漫过自己的指尖。
  直到顾珩的睫毛颤了颤。
  要醒了。
  沈昱立刻闭上眼睛,呼吸放得平稳绵长,装作一副还在熟睡的模样。
  顾珩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腰疼。
  被沈昱箍着,被迫当了一夜的抱枕,腰都快断了。
  他皱了皱眉,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沈昱还在睡,眼睫垂着,呼吸平稳,看着乖得不得了。
  和昨晚那个捏着他下巴、使唤他脱衣裳的人判若两人。
  顾珩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随即又迅速收了回去,暗自咬了咬牙。
  这人真敢碰旁人
  跟旁人也是下位?
  还是已经肯定他就是他的夫君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沈昱怀里挣出来,坐起身,正要下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嘟囔:
  “……阿珩哥哥……”
  顾珩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榻上的人。
  沈昱还闭着眼,眉头轻轻皱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做梦。
  顾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声“阿珩哥哥”,他太熟了。
  少年时,每次他早起准备偷偷翻回显德殿的时候,沈昱都会这么迷迷糊糊,半醒不醒的叫他。
  顾珩的手指蜷了蜷。
  他差一点就伸出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差一点就开口应了。
  可他只是顿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继续穿他的鞋,动作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沈昱闭着眼,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叫你,你都不应。
  铁石心肠。
  不过他也不急。
  反正人已经躺在他身边了,跑不了。
  慢慢戳穿就是了。
  等顾珩整理好衣袍,回头看向榻上时,沈昱已经“醒”了,正靠在枕上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君上醒了?”
  顾珩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沈昱嗯了一声,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
  顾珩走过去,在榻边站定。
  沈昱抬眼看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
  “这就穿好了?”
  “谁让你穿的?”
  顾珩眉梢极快地跳了一下。
  又来?


第84章 不敢打扰还是不愿打扰?
  沈昱弯着眼,笑意盈盈的,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昨晚可没伺候好我。”
  “今晚继续。”
  不是商量,是命令。
  顾珩垂着眼,温顺地应是,心里却在哼笑。
  没伺候好?
  好。
  今晚我就好好“伺候伺候”你。
  看你明日还起不起的来。
  沈昱看着他那副低眉顺眼、实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的模样,心情忽然变得极好。
  顾珩心里不爽,面上却不显,他温顺地躬身,
  “臣侍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 。”
  沈昱很好心情的放他走了。
  顾珩转身快步走出了圣宸宫,一进昭阳宫,迎面就撞上了谢言。
  谢言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一夜没睡好,一见顾珩回来就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说:
  “你是不知道,那群人又闹了好大一场,都说君上对你不一般。”
  他说着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酸味:
  “你说你,不过就是摔了一跤,怎么还摔出福气来了?”
  顾珩笑了一声,没接话。
  福气?
  这算哪门子的福气?
  堂堂天子都沦落成伺候自家皇后的侍儿了。
  霉气还差不多。
  两人并肩往昭阳宫走。
  谢言一边走一边絮叨,说起昨晚各院闹腾的盛况:
  “刘郎君气得砸了三个花瓶,张郎君哭了半宿,还有王郎君,找了君上身边的林总管好几回,说也要去圣宸宫伺候……”
  顾珩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
  “他们都在君上身边……多久了?”
  谢言掰着指头算了算:
  “除了你,我入宫最晚,到现在也有一年了。”
  “刘郎君最长,两年半了吧,估计太祖陛下去了没多久就在了。”
  顾珩没说话。
  两年多。
  从他死的那一年开始,沈昱就在搜罗这些替身了。
  短短三年。
  攒了三十二个。
  沈清宴,你真是好兴致。
  谢言见他脸色有些阴沉,连忙摆手:
  “哎,你别多想啊,君上待你是最不一样的。”
  “来的早又怎么样。”
  “我们这些人,顶多就是在廊下站一站、说两句话,连君上的衣角都没碰到过。”
  “可你呢?君上亲自召你去圣宸宫过夜,还抱着你睡——”
  “圣宸宫可是太祖陛下的寝宫啊。”
  听到这,顾珩心里那点烦闷莫名淡了些。
  没碰过?
  沈昱留他过夜、抱他睡觉,却从来没有碰过其他人?
  他脚步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随即又垮了下来。
  他在高兴什么?
  沈昱若真是不肯碰别人,现在留宿了他,还主动在下位。
  怕是已经确定他的身份了。
  他想在年节宫宴那日去联系叔父们,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昱肯定会防着他。
  顾珩走了后,沈昱又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日头已经爬得老高了。
  他撑着软垫想坐起来,腰上猛地窜起一阵酸麻,腿都软了半分,又重重跌回了锦被里。
  他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骂。
  这年轻身子是真能折腾,从前顾珩就够没数的了,如今换了副二十出头的皮囊,更是半点都不收敛了。
  林安端着洗漱的铜盆进来,刚跨进门,眼神就扫到了脚踏上散落的中衣,榻上的锦被也皱成一团。
  再抬眼看见自家君上扶着腰靠在床头,耳尖泛红,眉目含春的那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紧跟着又咯噔一下,捧着铜盆的手都紧了紧。
  这些日子他心里就一直打鼓,从顾郎君像换了个人似的,再到到君上揽着人午歇。
  他心里已经明白很大可能就是太祖陛下了,但他不敢深想,也不敢细问,就怕真坐实了。
  可眼前这光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哪里是什么顾郎君,这就是太祖皇帝本人回来了。
  不愧是开国的真龙天子,都入土三年了,居然还能回来。
  林安大气都不敢喘,轻手轻脚把铜盆放在架上,头埋得低低的,连眼神都不敢往榻上飘。
  沈昱缓了那阵酸劲,才慢慢坐起身,伸开手任由林安伺候着穿衣。
  里衣、中衣、外袍,一层层穿好,他全程没说话,林安也安安静静的,只是指尖不停的抖啊抖。
  沈昱忍不住失笑。
  等梳洗完,殿里其余宫人都退了个干净,只剩下他们俩。
  沈昱脸上的笑意收了些,他走到书案边坐下,
  “派人盯着顾泽安,看看他会不会接触什么人。”
  “另外,把好各宫门,千万别让他和宫外递上消息。”
  林安心里一凛,连忙躬身:
  “是,奴这就去安排。”
  他知道,君上这是怕先帝和顾氏宗室联系上,到时候陛下的帝位怕是就不稳了。
  傍晚,晚膳刚撤下去,沈昱抬了抬眼,吩咐林安:
  “去昭阳宫,把人请过来。”
  林安连忙应了,亲自往昭阳宫走。
  换作从前,随便派个小宫人传话就是,可现在他哪敢?
  那里面待的可是实打实的太祖皇帝。
  到了昭阳宫,林安站在廊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放得极轻,连语气都比从前恭敬了好几分:
  “顾郎君,君上请您移驾长乐宫。”
  顾珩正坐在檐下喝茶,听见这话抬了抬眼,放下茶盏起身,也没多问,跟着他就走。
  顾珩跟着林安穿过回廊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偏殿里传来孩童清亮的背书声。
  他脚步顿了一下。
  偏殿的窗半开着,顾安正背着《论语》的篇目,一句一句咬字端正,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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