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行了，走吧，再不去早膳该凉了。”
　　说完转身就往偏殿走，步子慢悠悠的，耳尖却也悄悄泛了点红，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环着那人腰的时候，心跳有多快。
　　刘郎君连忙压下满心的嫉恨，快步跟了上去，走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顾珩一眼。
　　顾珩站在原地，低头扫了眼腰上系得整整齐齐的腰封，又看了看刚才被沈昱指尖勾过的地方。
　　他哼笑了一声。
　　三年不见，这人逗人的本事，倒是见长。
　　到了偏殿，早膳已经摆了满满一桌。
　　沈昱径直坐了主位，指尖搭着桌沿扫了一眼，随口道：
　　“都坐吧。”
　　刘郎君赶紧躬身应了，小心翼翼地坐在沈昱下首，只坐了半个屁股。
　　入宫两年多了，别说和沈昱同桌用膳了。
　　他就连偏殿的门都没踏进来过，如今竟得了这份恩典，现下他只觉得今早堵门堵得太值了。
　　他偷偷抬眼瞟了眼对面的顾珩，见人慢悠悠落座，神色平淡，心里忍不住嗤笑。
　　装什么端方，等会儿有你难堪的。
　　林安站在殿角的柱子旁，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他偷眼瞟了瞟主位上笑意盈盈的君上，又看了看对面笑得温和的顾郎君——不对，是太祖陛下，只觉得脑门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这满殿的暗流都快溢出来了，也就那位没眼色的刘郎君还当自己走了大运，一门心思往上凑。
　　坐下没片刻，刘郎君就先动了。
　　他拿起一枚莲子，剥得干干净净，又把莲心也剔了。
　　小心翼翼探着身子递到沈昱唇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君上尝尝这个，刚剥的，清火，最适合晨起用了。”
　　沈昱没立刻接，先抬眼扫了顾珩一眼。
　　对面的人正垂着眼夹菜，长睫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但捏着象牙筷得手指明显用力了。
　　沈昱弯了弯眼，心情瞬间好了大半。
　　他微微低头，张嘴就把那颗莲子含了进去，眼神却瞟向顾珩。
　　舌尖故意蹭过刘郎君的指尖，慢悠悠嚼了两下，还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实打实的赞许：
　　“剥得干净，味道不错。”
　　刘郎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喜得连耳朵尖都发了烫。
　　君上不仅吃了他递的东西，还夸他了！
　　他下意识抬头，挑衅似的看向顾珩。
　　顾珩手里的筷子顿了半秒。
　　脸上的笑还好好挂着，眼底却添了几分戾气。
　　他知道沈昱是做戏，故意气他。
　　可看着那人张嘴接了旁人递的东西，看着刘郎君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心口还是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清楚归清楚，心里的膈应却是骗不了人的。
　　后槽牙轻轻咬了一下，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好，真好。
　　沈清宴，你可真行。
　　刘郎君见君上给脸，更是喜不自胜，胆子也大了些。
　　他伸手拎起银壶，倒了杯温好的蜜水，双手捧着递到沈昱手边，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君上喝点水润润。”
　　沈昱接了，指尖碰了碰杯沿，还随口跟他搭了两句话：
　　“入宫多久了？”
　　“平日里在宫里住得惯吗？”
　　“回君上，臣侍入宫两年零三个月了，宫里什么都好，能伺候君上，是臣侍的福气。”
　　刘郎君受宠若惊，回答得磕磕巴巴，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只觉得自己熬了两年，终于熬出头了。
　　沈昱点点头，又笑了笑：
　　“有心了。”
　　他全程语气都淡淡的，可架不住给的回应足。
　　搁往常，他连多余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如今又是夸又是搭话，摆明了是抬举刘郎君。
　　抬给谁看？
　　自然是抬给对面坐着的那位看。
　　他余光一直瞟着顾珩，见那人端着茶杯慢慢喝茶。
　　茶盖刮着杯沿发出细碎的声响，嘴角笑意反倒比刚才更深了些，就知这人是气的紧了。
　　他心里笑得更欢了。
　　刘郎君越凑越近，看见碟子里蒸得透亮的桂花糕，
　　想起打听到的消息，说是君上素来爱吃甜的，连忙伸了筷子，想去夹最上面那块。
　　筷子尖刚碰到糕边，另一双象牙筷就先伸了过来，稳稳夹住那块桂花糕，手腕一转，就轻轻落在了沈昱面前的白瓷碟里。
　　顾珩收回筷子，嘴角噙着温顺的笑，语气平和，
　　“君上爱吃这个，御膳房刚蒸的，还热乎着。”
　　沈昱侧过头，正对上他暗沉沉的眼。
　　那眼神里带着戾气，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昱的笑意更深了，继续顺火浇油，他夹起那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故意叹道：
　　“还是你最懂我的口味。”
　　说完却又转头看向刘郎君，语气格外随和：
　　“你也别拘着，坐近些，给我夹个水晶饺。”
　　刘郎君连忙应了，喜滋滋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离沈昱更近了些。
　　他夹了个皮薄馅大的水晶饺，小心翼翼递过去，眼看着沈昱微微俯身，就要张嘴接，心里的得意快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顾珩忽然放下了筷子。
　　象牙筷轻轻磕在瓷碟边缘，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林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忍不住屏住了。
　　完了，太祖陛下这是这是忍到极限了？
　　忍不住要发作了？


第87章 年节谋划
　　沈昱刚要俯身的动作猛地顿住。
　　刘郎君却没当回事。
　　他方才得了沈昱两句夸，正飘得厉害，只当顾珩是嫉妒得坐不住了，想耍性子搅局。
　　他非但没停手，反倒把递饺子的手又往前送了半寸，指尖都快碰到沈昱的唇角了，
　　还偏头冲顾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话里带刺：
　　“顾郎君要是没胃口，不妨先回昭阳宫歇着？”
　　“别杵在这儿，扰了君上用膳的兴致。”
　　顾珩没看他，只慢条斯理地拿起旁边的素白帕子，一根一根擦着自己的手指，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温温和和的笑。
　　擦完了，他才慢悠悠站起身，绕过桌子往沈昱这边走。
　　顾珩步子走得极稳，青缎靴踩在金砖上没半点声响。
　　脸上的笑意温温柔柔的，连眉眼都松着，半点火气都瞧不出来。
　　刘郎君转回头，把夹着水晶饺又往沈昱唇边送了半分，脸上堆着软乎乎的讨好笑意，眼尾都飘着雀跃。
　　沈昱看都没看他，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慢悠悠转着手里的白瓷茶盏，抬眼迎上走过来的人，嘴角还挂着那点促狭的笑。
　　心里却有些发慌，还有些心虚，不自觉连着眨了两下眼。
　　沈昱本就是故意让人生气，可此刻看着顾珩温温柔柔，半点火气都没有的样子，他反倒慌得心脏怦怦跳。
　　他太了解顾珩了。
　　这人越是风平浪静，后头的动静就越大。
　　当年朝堂上老臣们结党贪污，他也是这么笑着听了半宿，第二天就抄了三族。
　　谁知道这人现在憋着什么坏？
　　刘郎君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举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收也不是。
　　起初还以为是君上没留神，小声补了句 “君上？”，依旧没得到半分回应。
　　顾珩走到近前，他连眼角都没扫旁边僵着的刘郎君，只垂着眼看向沈昱，。
　　刘郎君以为他要请罪，刚要开口挤兑两句，就听他说：
　　“君上往后撤撤。”
　　他弯着唇角，声音温软，却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沈昱愣了愣。
　　他没摸准这人要耍什么花样，可目光撞进对方含笑的眼底，
　　鬼使神差地就往后靠了靠，椅背跟着倾了半寸，膝前空出一块地方。
　　下一秒，顾珩就稳稳当当坐进了他的怀里。
　　沈昱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茶盏晃了晃，热茶溅出一滴落在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缩，却连痛感都没太感受到。
　　他现在脑子里嗡嗡的，整个人都是懵的：
　　顾泽安他在干嘛!
　　成何体统!
　　这狐媚手段哪里学来的！
　　他要不要脸！
　　我真的没认错吗？
　　他真的是顾珩吗？
　　顾珩那人也会做这种事吗？
　　太荒唐了。
　　可荒唐归荒唐，胸口却莫名跳得快了些，别扭之余，还窜起点压不住的新奇。
　　他竟也能看到顾珩这幅样子？
　　怀里的人坐得稳当，腰背挺得端正，半分扭捏局促都没有，反倒像坐在自己的御座上一样坦然。
　　顾珩抬手捻起碟子里那块蒸得透亮的桂花糕，凑到沈昱唇边，语气还是那副温顺恭谨的语调，垂着眼的模样乖得不行：
　　“旁人喂得哪有臣侍贴心。”
　　“君上尝尝，看臣侍喂的，甜不甜？”
　　沈昱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鼻尖都快蹭到他的额发了，熟悉的皂角香裹着桂花的甜香扑过来。
　　他愣了两秒，忽然低笑一声，先前那点没底的慌全散了，反倒顺杆往上爬，抬手揽住了顾珩的腰，指尖轻轻扣了扣。
　　就这么当着满殿人的面，微微张嘴，咬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桂花糕。
　　甜香在舌尖漫开，他眼睛却一直盯着顾珩，语气懒懒散散的：
　　“甜，还是你喂的合口味。”
　　自始至终，他都没再看旁边的刘郎君一眼。
　　刘郎君举着筷子的手都开始抖了，脸白一阵红一阵，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安埋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能原地找条缝钻进去。
　　我的天爷，太祖陛下也太敢了！
　　这可是在偏殿用早膳，还有旁人在呢！
　　顾珩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俯身去碰沈昱的唇。
　　“那臣侍也尝尝，到底有多甜。”
　　想拿这点把戏激他？
　　沈清宴还是太嫩了。
　　刘郎君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直直掉在了桌面上。
　　——
　　腊月三十的雪落了小半日，宫墙根积了薄薄一层白。
　　远处太和殿的编钟乐声一阵压过一阵，夹着零星爆竹响，红绸宫灯从午门一路挂到各宫院，风一吹晃得满眼暖红。
　　顾珩斜靠在窗边软榻上，指尖勾着白瓷茶盏转圈圈，盖子磕在盏沿，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响。
　　苏木垂手立在三步外，刚添完热茶就安安静静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半点儿多余动静都没有。
　　刚重生那阵子他算得好好的。
　　装温顺、装怯弱，熬到年节宫宴，撒个娇卖个乖，求沈昱带他去凑个热闹。
　　宗室王公、旧部将臣都在，人多眼杂，好见面。
　　现在这算盘是彻底打不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