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不说话的时候,往那一站,恍惚间真能叫人看错。
  林安每次见了他都觉得瘆得慌。
  一面看着顾蘅顶着太祖皇帝的这张脸奉承,觉得浑身恶寒。
  一面又恍惚这真是太祖皇帝,总觉得下一秒这人就要开口说“朕”。
  虽说他家殿下寡居吧,可…… 咳…… 若是被太祖陛下知道,这多少还是有些吓人了。
  昭阳宫里,谢言还赖着没走,正就着案上的烛火剥糖炒栗子,栗子壳堆了小半碟。
  外头守着的小宫人轻手轻脚掀帘进来,躬身对着顾珩行礼:
  “顾郎君。”
  “君上召顾郎君入圣宸宫陪侍。”


第77章 怀疑
  顾珩坐在椅上,左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蹭了蹭,面上瞧不出半点波澜,心里却凉丝丝地转。
  哦?
  竟胆大到在朕的寝宫和别人苟且呢。
  该怎么收拾你才好呢。
  “你发什么呆啊!”
  谢言“啪”地把栗子扔回碟里,腾地站起来,在他跟前绕来绕去,急得不行,
  “你还愣着做什么,别人想去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顾珩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没散,只是眼尾没什么温度,平平淡淡的一眼,倒比冷脸还让人发怵。
  谢言吓得往后猛地退了一步,话都磕巴了:
  “你,我,你怎么变得这么凶啊。”
  “你快去吧你。”
  说完他就转身跑了,跟后面有狼追他似的。
  ——
  顾珩到圣宸宫的时候,沈昱还没到。
  圣宸宫还是老样子,连门口立着的铜炉都没换。
  顾珩进去的时候,殿里只点了两盏烛,宫人躬身行礼:
  “郎君稍候,君上一会儿便过来了。”
  “退下吧。”
  顾珩语气温和,甚至还带着点笑,可宫人听着莫名就不敢反驳,愣了愣才低头应是,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退到门外还忍不住纳闷,这顾郎君摔了一回,怎么感觉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摔着头伤了记忆,人也变了?
  殿里没人了,顾珩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看着殿里素净得过分的陈设,忍不住在心里笑。
  竟还是那副穷酸样。
  当年是真穷啊,把能卖得都卖了。
  当了皇帝,半点福都没享,比从前当贵公子时的吃穿用度,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目光转着转着,落在了书案上。
  看到了沈昱当时求他给他个孩子时用的物件。
  他低低轻笑一声:
  “这东西竟然还在?”
  沈昱没让人通传,自己掀了暖帘走进来,
  他刚跨进殿门,抬眼就看见站在书案前的背影。
  沈昱的脚步猛地顿住,准备解披风带子的手都僵住了。
  肩线的弧度,背手站着的姿势,连微微偏头看案头的模样,都和那个人分毫不差。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背影……
  顾泽安?
  沈昱站在帘边定了好一会儿神,才把胸口那点突如其来的震动压下去。
  他松了松攥着的披风系带,脸上扯出点淡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开口喊了一声:
  “顾泽安?”
  顾珩听见声音转过身,眉眼乖乖垂着,看不出半分异样,只规规矩矩唤了一声:
  “君上。”
  沈昱踩着步子慢慢踱进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带着点探究的笑意:
  “听说你失忆了?”
  顾珩低着头,眼睫轻轻颤了颤,温顺的应声:
  “嗯。”
  他现在不能让沈昱认出来,他可不想刚爬出来,又被沈昱一根银针送回去。
  沈昱盯着他垂下来的眼睫看了半晌,心里那点晃神慢慢落了地。
  这副纯良温顺的样子,不大像顾泽安啊。
  方才果然是错觉。
  他脸上笑意没变,语气却淡了点:
  “便连叩拜之礼都忘了吗?”
  顾珩缓缓抬眸,愣了一瞬。
  叩拜?
  他眉梢极快地动了一下,膝盖下意识僵住。
  主要是太多年没弯过膝盖了,打从登基那天起,就只有别人跪他的份,他都快忘了屈膝是什么滋味了。
  沈昱见他站着不动,笑意深了些,慢悠悠补了句:
  “怎么?我不值得你一跪吗?”
  顾珩喉结滚了滚,手指悄悄握成拳又缓缓松开,然后他利落地屈膝跪了下去。
  沈昱脸上的笑瞬间就收了,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他。
  太温驯了。
  顾泽安那狗东西绝不可能这么乖。
  他方才一直盯着顾珩的脸看,没注意到顾珩那握成拳的手,不然就会知道,这人哪里是温顺,明明是不想跪。
  沈昱其实心里知道,这人不可能是顾珩。
  当初是他亲自送顾珩上路的,顾珩死没死透他是有数的。
  至于什么还魂,更是无稽之谈。
  可方才那道背影,他是真的晃了神,恍惚间觉得那人就站在那儿,下一秒就会转过头,笑着喊他“清宴”。
  说不上是失落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要是顾珩真活生生回来了,以他的脾性,绝不可能让安儿安安稳稳坐在龙椅上,到时候……自己再杀他一次?
  从前是顾珩小瞧了他,总觉得他优柔寡断下不了死手,才着了道。
  可真要是这人回来了,怕是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顾珩垂着头,声音规规矩矩的,非常的乖巧:
  “臣侍知错了。”
  想起这些乱糟糟的旧事,沈昱心里就堵得慌,再抬眼看向顾蘅那张脸,越看越不痛快。
  偏他不发作,反而重新勾起嘴角笑了,语气轻飘飘的:
  “既然知道错了,就跪着吧。”
  “跪到我高兴为止。”
  说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顾珩猛地抬起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委屈,望着他问:
  “君上,怎么好像很讨厌臣侍。”
  “是臣侍之前做了什么让君上不开心的事吗?”
  沈昱面上笑得温和,他捻着案头的一枚旧玉印转了半圈。
  “怎么会呢。”
  “你温柔体贴,乖巧可爱,我满意的很。”
  顾珩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
  呵。
  沈昱顿了顿,脸上的笑更浓了:
  “是一个和你有七分像的人得罪了我。”
  “那人向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事多又矫情,动不动就生气。”
  “比你可差远了。”
  顾珩心里冷笑连连,杀了我还不算,竟还在我死后这么污蔑我。
  谁事多矫情了?
  嘴上却软着声音,带着点无辜和委屈:
  “那君上罚臣侍做什么?臣侍又不是他。”
  沈昱被他问得气笑了,挑了挑眉:
  “你还委屈了?”
  “你见了君上不叩首,只罚你跪着还不知足?”
  顾珩立马垂下头,肩膀微微垮着,安安静静跪着,不说话了。
  就这么跪了两盏茶的功夫,沈昱那点莫名的情绪早散得差不多了,心神定下来,再看跪着的人,忽然觉出点不对。
  他眯起眼,往前倾了倾身,视线扫过他素净的脸颊,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又生起了疑窦。
  “哎?你今日的胭脂呢?怎么素面朝天的。”


第78章 君上可是顶顶难得的痴情人
  顾珩低着头答:
  “不记得那个爱好了。”
  沈昱挑眉,好像也在理。
  毕竟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之前爱脂粉,倒也合情合理。
  “重拾一下吗?”
  顾珩一想起身上那股甜腻得呛人的胭脂味,胃里就直犯恶心。
  他没接这话,反而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蒙着一层水汽,看着可怜极了:
  “君上是因为臣侍像那个人,所以才讨厌臣侍吗?”
  “所以臣侍只是替代品吗?”
  沈昱吓了一跳,差点没坐稳。
  “你,你干嘛?”
  从前的顾蘅最是会察言观色,从来都是奉承讨好,半分脾气不敢有,什么时候哭过?
  更何况是顶着这么一张和顾珩七分像的脸,红着眼眶委屈巴巴的,只看得他汗毛倒立,浑身都不对劲,诡异得慌。
  还没等他缓过来,顾珩又开了口,声音哽咽,像真伤心到了极致:
  “做替代品,臣侍虽然委屈。”
  “可为了君上,臣侍甘愿。”
  “但臣侍不想君上看见这张脸不高兴,所以这张脸必然不能留了,还请君上下令将其毁掉。”
  沈昱都听愣了,半天挤出一句:
  “你,你有病啊,没了脸我还养你做什么。”
  顾珩看着他,眼泪将落未落,
  “好,那臣侍自己毁掉它,然后出宫。”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拔了头上的玉簪,手腕一抬,就要往自己脸上划。
  结果簪子尖还没碰到脸颊,他身子一晃,眼一闭,直挺挺就往旁边倒了下去,“晕”得干脆利落。
  跪了两柱香了,膝盖都疼了,再跪下去纯纯遭罪,不如演一出伤心过度、气血上涌的戏码,正好避了这罚。
  沈昱着实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蹲下去,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脉。
  指腹搭在脉搏上,稳稳妥妥的,半点紊乱都没有。
  他把一下,抬眼看看顾珩的脸,再把一下,又抬眼看一眼。
  脉象平和得很,半分毛病没有。
  失个忆,胆子反倒变大了?
  敢当着他的面演戏避罚了?
  沈昱指尖捏着他的下巴左右转了半圈,指腹蹭过微凉的脸颊,力道不算轻。
  他盯着人紧闭的眼睫看了半晌,见对方连眼尾都没颤一下,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忽然就觉得没了意思。
  他没那闲心思戳破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更懒得跟个装晕的人掰扯计较。
  松了手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浮尘,径直往内殿龙榻走。
  爱躺就躺着吧,金砖凉硬,熬不住的总不是他。
  这圣宸宫本是皇帝的寝宫,顾安年幼畏生,不肯住这么空旷的大殿,便选了离长乐宫近的晏安宫安置。
  因此这地方自顾珩驾崩后便一直空着。
  只有沈昱会过来坐坐,偶尔召顾蘅过来待上片刻。
  待帷帐落下,隔绝了视线。
  顾珩才悄悄掀开眼,把跪得发麻的腿伸直,平躺在了金砖上。
  硬邦邦的金砖地垫了层薄毯也不顶用,硌得后背生疼,他打从出生起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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