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哎!你放我下来!”
  沈昱蹬了两下,没挣开,耳根又红了,
  “这还是白日呢!”
  “不放。”
  顾珩低头看他,眼里全是得逞的笑,
  “白日怎么了?”
  “白日清宴就不能尽义务了?”
  “随你吧”
  沈昱挣了半晌挣脱不出来,索性认命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四月初一。
  这日傍晚天阴沉沉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顾珩批完最后一本折子,心口那股熟悉的闷痛又泛了上来。
  他没叫人,只靠在榻上随手翻着一本旧书,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
  他没太当回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一回。
  “陛下,皇后殿下来了。”
  苏瑾在外头通传。
  顾珩唇角弯了弯:
  “让他进来。”
  沈昱端着药走进来,放在床边小几上:
  “太医院送来的,臣顺手给带进来了,陛下趁热喝了吧。”
  太医院每次都会把药煎好了送过来。
  虽说治不了根,喝下去总能缓几分。
  “有劳清宴了。”
  顾珩笑着没动,拍了拍身边,
  “过来坐。”
  沈昱没坐,绕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不坐了,今日在凤华宫坐了一日了,骨头都僵了。”
  他指尖微凉,力道却拿捏得很准,指腹顺着顾珩得穴位缓缓揉着。
  顾珩舒服地眯起眼,心口那股闷意竟真的散了几分,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他没看见身后人的脸。
  沈昱垂着眼,长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指尖还在按,指腹却微微发僵。
  他的目光落在顾珩乌黑的发顶,落在那人颈侧淡青色的血管上,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揉着揉着,他的手顿住了。
  顾珩睁开眼,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累了?”
  沈昱没答话,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只剩一片平静。
  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清亮温软,像多年前那样。
  “阿珩哥哥。”
  “嗯?”
  顾珩放下书转头瞅他,眉眼间还带着笑。
  沈昱捏着银针快速且精准扎进了顾珩心口的穴位。
  顾珩瞳孔猛地收缩,呆愣了一瞬。
  然后他没有低头去看,而是抬头看向沈昱。
  沈昱的手还扶着针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却稳得很,直直地与他对视,半分躲闪都没有。
  顾珩忽然就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怒极反笑,就是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带着点戏谑的笑,只是笑意没抵达眼底。
  他低头扫了眼胸口露在外头的半截银针,又缓缓抬眼看向沈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清宴对我,倒是下得去手。”
  他的声音很稳,甚至比平时还要慢上半分,听不出痛,也听不出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说要废掉先帝扶他登基,那人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说“那是我父皇,我不能”。
  真是……
  当年弑父不敢。
  杀他,倒是挺利索。
  药效散得极快。
  顾珩只觉得浑身力气在一点点抽离,心口的闷痛反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飘飘的麻木。
  他抬起手,想摸摸沈昱的脸,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虚虚地落在了沈昱肩膀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清宴……”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手垂了下去。
  胸口的心跳,停了。
  沈昱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那根银针还扎在顾珩心口,他却像被钉住了似的,连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那么看着。
  看着那张脸一点点褪去血色,看着那双总含着笑的眼睛永远闭上,看着那只想碰他的手无力地垂落。
  耳边嗡嗡作响。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伸手稳稳地拔出了那根银针,用锦帕擦干净,收进袖中。
  动作平稳,手指没有抖。


第73章 朕静静躺尸中
  沈昱抱着顾珩走到软榻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了下去。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醒了熟睡的人。
  伸手替顾珩理了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又将锦被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掩到下颌处,才直起身,转身走到了御案前。
  案上的笔墨是顾珩平日里惯用的,狼毫笔搁在砚台边,墨是新研的,还泛着水光。
  沈昱站定了片刻,伸手取过一张明黄绢帛,平平展展铺在案上。
  他拿起那支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笔尖落到丝帛上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开始发抖。
  不是轻微的颤,是从指骨缝里透出来的、控制不住的抖。
  他试着稳住,攥紧了笔杆,可那抖意半点不受控制。
  沈昱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沉默了一瞬,反倒笑了笑。
  也好。
  本就要模仿心悸之人握笔不稳的痕迹,如今倒是省了事。
  他就着这发抖的手,一笔一笔往下写。
  字迹与顾珩的御笔极像,只是每一笔收尾都带着细微的抖意,像个病入膏肓的人拼着最后一口气写成的。
  “……传位于大皇子顾安……”
  “……齐王顾承,性行淳厚,堪为栋梁,封辅政王,总揽朝政……”
  “……皇后沈昱,温良恭俭,抚育皇嗣有功,尊为皇太后,迁居长乐宫,不得干预朝堂之事……”
  写到 “沈昱” 两个字时,他的手抖得最厉害,墨色晕开小小的一点。
  他顿了顿,没改,就由着那点墨迹留在那里,像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了笔。
  手却抖得更厉害了,指尖微微发麻。
  他站在案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取过玉玺,摁了印泥,稳稳地盖了下去。
  然后他对着殿外喊道:
  “苏瑾。”
  他的声音比预想的还要平静。
  苏瑾推门进来,看见榻上的情形,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陛下的脸色不太对啊。
  他颤抖着声音,
  “皇、皇后殿下……陛下他……”
  “陛下心悸症发作,崩了。”
  沈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只有尾音极轻地颤了一下。
  苏瑾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对上沈昱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去,传齐王顾承入宫,再召诸位大臣觐见。”
  “就说……陛下有遗诏。”
  “……是、是!”
  苏瑾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昱站在床边,垂眸看着顾珩的脸。
  那人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只是睡着了。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距离顾珩脸颊半寸的地方,终究是没有碰下去。
  ——
  洛阳城外,八关大营。
  顾青刚卸了半边铠甲,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中衣。
  南疆打了三个月,他一路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就想早点见着自家侄儿,跟他喝杯庆功酒。
  就听见帐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晋王殿下!宫中急报!”
  顾青眉头一皱:“慌什么?”
  “陛下……陛下驾崩了!”
  顾青解甲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盯着那传令兵看了两秒,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齐王殿下遣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
  传令兵磕着头,声音发颤。
  “陛下心悸旧疾发作,没…… 没撑过去。”
  顾青手里的护腕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一步跨过去,拎着那传令兵的衣领就把人提了起来,声音震得整个帅帐嗡嗡响:
  “是不是沈昱那个狗东西!是不是他!”
  传令兵被他拎得双脚离地,脸憋得青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父王!”
  顾铮掀帘冲进来,见状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按住顾青的手:
  “父王您先放手!”
  顾青猛地一甩手,将人掼在地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渗出血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侄儿才多大?
  二十七岁!
  正值壮年!
  一月前还写信跟他说,等他回来一起喝酒。
  这才几天?人就没了?
  心悸旧疾?
  骗鬼呢!
  “披甲!”
  顾青一把抄过架在一旁的长枪,
  “点齐三万精锐,随我入宫!”
  “父王!”
  顾铮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往前膝行了两步,死死抱住了顾青的腿。
  “父王三思!暂且不可攻入皇城!”
  “三思个屁!”
  顾青低头瞪着他,额角青筋暴起,
  “那是你堂弟!是咱们顾家的嫡长孙!是大启的皇帝!”
  “沈昱那个竖子——他一个前朝余孽,竟敢杀了我侄儿,篡了我顾家的江山。”
  “我这个当七伯的,难道要坐视不管?!”
  “儿臣知道父王心痛!”
  顾铮抬着头,眼眶也是红的,却死死咬着牙,语气异常沉稳,
  “可父王您想过没有?”
  “没有了珩弟的大启,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
  “新朝立国才六年,根基未稳,根本经不起一丝风浪。”
  他语速极快,一句接一句,字字砸在地上:
  “北有慕容氏虎视眈眈。”
  “西有诸蛮部落蠢蠢欲动,就等着中原内乱好伺机反叛!”
  “珩弟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动,可如今珩弟不在了,他们的心思立刻就会活络起来!”
  “沈昱必然会伪造遗诏,若是咱们攻进皇宫,岂不是给了他们讨伐的机会?”
  顾铮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到时天下人就会说,晋王爷拥兵自重,不认先帝遗诏,带兵谋反!”
  “就算咱们知道遗诏是假的又如何?”
  “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他们会管真假吗?”
  “他们只会借着‘讨伐叛贼’的名义起兵,到时候他们反倒成了正义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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