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刑部尚书齐文疏出列,捧着卷宗朗声念来:
  秦松任国子监祭酒八载,借讲学授业之名广收门生,暗中培植私党,串联山东士林非议新政。
  但凡地方推行新政的州县,便唆使生员聚众闹事、阻滞政令,前后共计七桩,人证物证俱在。
  念到最后,程屈躬身道:
  “秦大人身为人师,却惑乱士林、结党乱政,动摇国本,请陛下圣裁。”
  “惑乱士林,结党乱政,动摇国本……”
  顾珩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慢悠悠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目光扫过阶下脸色惨白、跪伏在地的秦松,语气像在闲话家常,
  “秦卿。”
  “朕与清宴少时一同读书,也算是受过你的教导,朕念着这份师生情,也不想苛责太过。”
  “你自己说,这罪名,你认不认?”


第68章 耳光
  秦松“噗通”跪倒在地,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连声叩首:
  “陛下!”
  “臣……臣只是与门生故旧常有往来,从未敢结党营私,更不曾阻滞新政!”
  “求陛下明察!”
  “明察?”
  顾珩挑眉,唇边笑意更深,指尖一弹,几本名册从御案上滑落,直直摔在秦松面前,
  “这上面记着你历年举荐的官员、你门下生员调任的职位,连你家老宅收的田产地契,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楚。”
  “秦卿是要朕一条条念给你听?”
  册子散开,墨迹清晰,桩桩件件都戳在实处。
  秦松看着看着,脸色彻底灰了,瘫软在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殿内死寂一片。
  谁都明白,秦松培植私党、阻滞新政是真,但论罪远不到“动摇国本”的地步.
  可陛下偏要笑着把帽子扣得这么重,分明是借他杀鸡儆猴。
  “朕登基之初便说过,朝堂要的是实心任事的臣子,不是拉帮结派的蠹虫。”
  顾珩的声音不高,带着笑意,却清清楚楚的传遍整座大殿,
  “国子监是育人之地,不是你秦家的私宅。”
  “拿着朝廷的俸禄,养自己的门生,反过来拆朝廷的台。”
  “秦松,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沿轻轻敲着,脸上笑意半分不减,落下的话却让人膝盖发软:
  “革去国子监祭酒之职,暂押天牢。”
  “着刑部会同都察院、大理寺三司详查,但凡牵扯到的官员门生,一概彻查到底,不许有半分疏漏。”
  “陛下!”
  秦松嘶声喊了一句,还想再求,却被禁军上前堵住了嘴,直接拖了下去。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山呼“陛下圣明”,没人敢替他求半句情。
  顾珩靠回御座,指尖依旧轻轻叩着案沿,脸上还挂着淡笑,连眼底都浸着点温温的笑意。
  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笑得越温和,下手越狠。
  散朝不过一个时辰,未央宫前的长阶上,便跪了个素衣散发的身影。
  秦昭仪脱了钗环,卸下华服,只穿一身素色布裙,长发松松挽着,连支玉簪都无。
  消息传到凤华宫时,沈昱正陪着顾安描红。
  小家伙握笔姿势还不对,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沈昱正握着他的小手慢慢纠正。
  林安掀帘进来,脚步带着急色,凑到沈昱身边,压着声音禀报:
  “殿下,前朝出大事了。”
  沈昱没抬头,依旧握着顾安的手走笔,语气平静: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是国子监的秦松秦大人,被陛下革了职,押回天牢要三司详查。”
  “罪名定得极重,说是结党乱政、动摇国本。”
  林安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秦昭仪娘娘正跪在未央宫前脱簪待罪,替父请罪。”
  沈昱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顾安仰着小脸,懵懂地喊:
  “爹爹?”
  沈昱回过神,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知道了。”
  秦松做了他三年的太子太傅,待他一向宽厚。
  那时顾珩还只是伴读,常坐在书斋下首陪着他。
  秦太傅讲得晦涩的地方,顾珩总趁着先生歇息时,捡着他能懂的话再拆解一遍。
  算起来,也算是顾珩的恩师。
  “爹爹,是谁呀?”
  顾安歪着脑袋问。
  沈昱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很轻:
  “一位旧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
  心头泛起一点苦涩。
  当年东宫里温声讲经的先生,如今却落得个身陷囹圄的下场。
  “爹爹,不写了吗?”
  顾安仰着小脸拽他的衣袖,眼睛圆溜溜的。
  沈昱刚要开口,殿外就传来内侍通传的声音:
  “陛下驾到 ——”
  他眉尖微蹙,还是起身整了整衣襟。
  乳母连忙上前要抱顾安,小家伙却攥着沈昱的袍子不肯撒手,奶声奶气地冲门口喊:
  “父皇……”
  顾珩已经掀帘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色常服,脸上挂着惯常的淡笑,对乳母说:
  “抱下去。”
  乳母连忙应了,哄着把顾安抱了出去。
  林安见状也领着宫人悄声退了出去,殿内转眼便只剩了他们二人。
  沈昱刚想行个礼,就被大步走过来的人按进了怀里。
  顾珩低头埋在他颈窝深吸了口气,带着点倦意的笑声震得沈昱脖颈发痒:
  “一天没见,清宴就不想朕?”
  “陛下正经些。”
  沈昱推了推他的肩膀,耳尖微微发热,
  “一身的寒气,仔细过给我。”
  “那朕给你暖过来。”
  顾珩低笑着,手掌顺着他的腰侧往上蹭,故意去挠他腰上的软肉。
  沈昱素来怕痒,顿时笑出了声,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案上,躲来躲去躲不开,反倒被顾珩打横抱了起来。
  他慌得伸手环住顾珩的脖颈,又气又笑地瞪他:
  “顾泽安!你别胡闹——”
  “朕偏闹。”
  顾珩抱着人往内室走,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
  “在自己宫里,跟自己的人胡闹,有什么要紧。”
  两人闹了半天才歇下来,并肩靠在床头,沈昱的鬓发微乱,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他侧头看了顾珩一眼,见人神色放松,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了口。
  “秦松是文官。”
  “文官偏袒自己的门生,原也是官场上常有的事,未必就有动摇国本的心思。”
  “何况他当年教过陛下读书,也算有师生情分,真定了死罪,终究有伤陛下仁名。”
  “不如……就夺职罢官,让他回乡养老,也算全了一场情分。”
  顾珩始终没插话,嘴角甚至还挂着方才打闹残留的笑意,慢悠悠地听他说完。
  待沈昱话音落下,他微微颔首,像是颇为认同的样子。
  下一瞬却抬了手。
  “啪”的一声轻响,脆生生落在沈昱的侧脸。
  沈昱整个人都僵住了,头偏在一侧,半天没回过神。


第69章 情分走到头了
  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他耳朵嗡鸣,眼眶一点点热起来。
  他从未想过顾珩会打他。
  从前在东宫,顾珩连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一句;
  后来顾珩当了皇帝,纵然君臣有别,顾珩待他也向来纵容疼惜,更遑论是打脸。
  他没有捂脸,也没有出声痛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睫毛剧烈地颤了颤,而后慢慢、慢慢地把脸转了回来。
  起身下榻,双膝落地,端端正正跪在顾珩面前的地砖上。
  没有辩解,没有落泪,连半分委屈的神色都没有,只是眼眶微红。
  是他糊涂了。
  这几年顾珩待他太好,宫里的日子太安稳,安稳到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亡国的旧太子,是前朝的余孽。
  前朝旧臣、朝堂政事,哪里轮得到他来说半个字。
  哪怕只是个建议,也是不能提的。
  顾珩俯身,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逼着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烛火跃动,映得顾珩的眼瞳深不见底。
  他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半分怒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后宫不得干政,你不知道吗?”
  “清宴。”
  他叫他的字,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这是规矩。”
  “这些话,不是你该说的。”
  “明白吗?”
  “……臣明白。”
  沈昱的声音很轻,眼睫垂着,始终没有抬起来。
  顾珩松开手,直起身端起案上的茶杯,掀开茶盖慢悠悠地拨着浮起的茶沫。
  神色平淡得仿佛方才那一巴掌从未发生过。
  他没叫起,沈昱便一直跪着,安安静静的。
  茶烟袅袅,在两人之间晕开一片模糊的雾气。
  不知过了多久,顾珩才放下茶杯,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跪着膝盖不疼?”
  “起来,坐下说话。”
  沈昱起身坐下,没有应声,也不看顾珩。
  顾珩看了他片刻,放下茶盏,笑问:
  "怎么,还跟我闹脾气?"
  沈昱低着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臣不敢。"
  顾珩低低笑出了声,他重新倚回榻上,抬眼打量沈昱。
  半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不肿,却足够醒目。
  是他留了力道的,不然以他习武多年的手劲,人早就站不稳了。
  "不打算理我了?"
  他慢悠悠地问。
  沈昱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清宴,"
  他又唤他的字,声音低了些,
  "你在这宫里,安安稳稳的就好,别的事,不必操心,也轮不到你操心。"
  沈昱低声应:
  "臣记住了。"
  屋子里静了片刻。
  顾珩忽然伸手,拉了他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身侧坐下。
  沈昱猝不及防,跌坐在榻沿,下意识想挣开,又生生忍住了,只身体绷得很紧。
  顾珩收紧了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旋,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梅香。
  他知道这人受了委屈,也知道这委屈是他给的。
  可他是皇帝。
  有些规矩,必须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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