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嘶，你故意的！”
　　沈昱疼的眉头皱了起来。
　　“朕总觉得就这般原谅你，太便宜你了。”
　　顾珩收了点力道，慢悠悠地打着圈揉散药膏，语气又松快下来，带着点笑意。
　　沈昱撇了撇嘴，违心地说：
　　“陛下大人有大量。”
　　他一脸认真的提议，
　　“要不再多按按？”
　　“让我多疼疼？”
　　顾珩低笑一声，将人揽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心里那点堵的那点闷气，早就在这人软硬兼施的拉扯里散得差不多了。
　　他当然知道沈昱那点小心思，知道那人的软意多半是装出来顺他毛的，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
　　这日，沈昱穿着件月白常服，坐在铺了软垫的竹椅上，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顾安。
　　小家伙穿了件月白绣小老虎的肚兜，露着藕节似的胳膊腿，小胖手抓着个拨浪鼓胡乱晃，口水顺着下巴淌到沈昱手背上。
　　沈昱也不恼，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指尖点了点他软乎乎的脸颊。
　　“安儿，看爹爹。”
　　他一字一顿地教，“爹 —— 爹 ——”
　　林安端着盏温蜜水站在旁边，笑着搭腔：
　　“小皇子今日精神头好，保不齐就能喊出来了。”
　　“昨儿还对着奴咿咿呀呀了好半天呢。”
　　“啊……哒。”
　　顾安张着小嘴，含混地蹦出两个音，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沈昱的嘴看，模样认真得很。
　　“不是哒，是爹爹。”
　　沈昱耐心纠正，又放慢语速念了两遍，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笑，扑腾着小手往他脸上抓，拨浪鼓差点砸到沈昱下颌。
　　沈昱也没生气，只耐心地重复：“爹爹。”
　　他一遍遍地教，用指尖轻轻蹭着孩子攥成拳头的小手。
　　顾安跟着咿咿呀呀，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会儿 “嗲嗲”，一会儿 “爹爹”，磕磕绊绊总差一点。
　　沈昱也不急，就陪着他耗。
　　直到沈昱又一次轻声念出 “爹爹”，怀里的小团子张着嘴，顿了两秒，清晰又软嫩地喊出一声：
　　“爹…… 爹……”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奶气，却清清楚楚。
　　沈昱浑身一僵，像是有股暖流顺着心口窜上来，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怀里眨着眼睛的小团子，心脏胀得发疼，又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托着孩子的后颈，在他软绒绒的发顶上亲了一下。
　　“乖安儿，再喊一声。”
　　他声音有点发紧。
　　“爹爹！”
　　顾安像是得了趣，又脆生生喊了一声，还伸着小手拍他的脸。
　　林安在旁边也喜得不行：
　　“哎哟，可算喊出来了！殿下教了小半个月，总算是没白费功夫！”
　　沈昱嘴角噙着笑，心里涨得满满的。
　　他低头在孩子软乎乎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眼眶都有点发热。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骨血里长出来的小团子，第一次开口，喊的是他。
　　可这股滚烫的激动没持续多久，就凉了大半。
　　他忽然想起顾珩。
　　他想起这一年来，顾珩对这个孩子的态度。
　　顾珩平日里过来，十次里有十次是冲着他来的，目光扫过孩子，永远是淡淡的，没什么温度，顶多屈指碰一碰小手，就算是亲近了。
　　他对这个孩子，从来都是淡的。
　　淡到沈昱有时候会恍惚，仿佛顾安只是他一个人的孩子，与那位九五之尊，没什么太深的干系。
　　怀里的孩子还软乎乎地蹭着他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喊爹爹。
　　沈昱指尖摩挲着孩子软乎乎的发顶，心口堵得发涩。
　　他知道顾珩心里有疙瘩，从这孩子怀上起，就带着几分不情愿。
　　可孩子是无辜的，是他拼着半条命生下来的，怎么就能冷成这样？
　　林安在旁边瞧着他神色不对，刚想问怎么了，就听沈昱低声开口，换了个称呼，一字一句地教：
　　“安儿，来，喊父皇。”
　　林安脸上的笑也收了收，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悄悄叹了口气。
　　小孩哪里懂这些，依旧 “爹爹”“爹爹” 地乱喊。
　　沈昱耐着性子，一遍遍地纠正：
　　“是父皇。父皇。”
　　顾安歪着头，不懂怎么又换了词，含混地跟着念：
　　“夫…… 夫……”
　　“是父皇。”
　　沈昱又耐心地教了一遍，眼神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还有点忐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盼什么，或许是盼着哪天顾珩听见了，能稍稍软下心肠，多看孩子一眼。
　　教了大半日，顾安也没念得太清楚，反倒困得打哈欠，揉着眼睛往沈昱怀里钻。
　　沈昱便没再教，抱着孩子回内殿歇午觉去了。
　　傍晚时分，顾珩来了。
　　他进门时脸上挂着惯常的浅笑，眉眼舒展，瞧着心情不错。
　　“陛下今日来的倒是早。”
　　沈昱抱着孩子起身，刚要行礼，就被顾珩伸手扶住了。
　　“免了吧，你也不嫌累。”
　　顾珩笑着扶他坐下，自己也在旁边椅上坐了，
　　“前两天，江南送了些贡茶来。”
　　“明日朕让人给你送些过来。”
　　“好，多谢陛下。”
　　沈昱笑着道谢。
　　顾安趴在沈昱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顾珩看。
　　看了好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张着小嘴，清晰又脆生地喊了一声：
　　“父皇。”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砸在殿里。


第64章 嫌隙
　　沈昱身子一僵，抱着孩子的手猛地收紧，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顾珩。
　　他看见顾珩脸上的笑意顿住了，唇角弯着的弧度没来得及收回去，目光落在顾安圆乎乎的小脸上，眸色深了些，像是没料到，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一瞬间，沈昱心里竟生出点微弱的期盼。
　　他等着，等着顾珩应一声，哪怕只是淡淡“嗯”一句也好。
　　可顾珩只是顿了几秒，随即收回目光，直起身拿起桌上的茶盏，掀开茶盖拨了拨茶叶，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倒是学得快。”
　　只一句评价，没有应声，没有笑，甚至没再看孩子第二眼。
　　那点微弱的期盼，像被冷水浇了一下，悄无声息地灭了。
　　沈昱心口发涩，他看着顾珩云淡风轻的侧脸，喉结滚了滚，轻声提醒：
　　“阿珩哥哥，安儿在喊你呢。”
　　顾珩抬眼，脸上又挂上了浅淡的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听见了。”
　　“你应他一应。”
　　沈昱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
　　顾珩放下茶盏，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漫不经心：
　　“应不应的，有什么要紧。”
　　“他还小，懂什么。”
　　这句话像是压垮心口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顾珩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怀里还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被父亲忽略了的孩子。
　　他忽然就忍不住了。
　　声音陡然提了几分，连名带姓地喊他：
　　“顾泽安！”
　　“他不懂，你也不懂吗？”
　　怀里的顾安被他陡然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小身子缩了缩。
　　沈昱缓了缓呼吸，指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目光却没从顾珩脸上移开。
　　“他在喊你父皇！他是你的孩子！是你顾家的血脉！你就不能正眼看看他？”
　　沈昱胸口微微起伏着，眼底泛着红。
　　殿里彻底静了。
　　林安低着头退到殿角，大气都不敢出。
　　顾珩脸上的笑意彻底散了。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沿，沉默地看着沈昱。
　　灯影落在他眼底，辨不清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清宴，你知我不喜他，何必非要强求。”
　　他说这话时，语气不算冷，甚至带着点对沈昱的迁就。
　　“他是朕的皇子，名分、尊荣，朕都不会短了他。”
　　“你放心便是。”
　　沈昱气的胸口不停起伏，
　　“我要的哪里是名分尊荣？”
　　“我要的是你有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
　　“真心实意地抱抱孩子，应他一声！”
　　顾珩忽然笑了：
　　“我应了他，然后呢？”
　　“然后你是不是又要求我宠爱他？”
　　“我宠爱他之后，你是不是又要求我把皇位给他？”
　　“清宴，你太贪心。”
　　沈昱猛地抬眼，眼底的红意还没褪尽，却没半分示弱的模样。
　　他声音发颤，却还是梗着脖子顶回去，
　　“他是你的血脉，不是我和别人生的！”
　　“我是有这个心思，那又怎样！”
　　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抱着顾安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小家伙懵懂地蹭了蹭他的衣襟，半点不知殿内风浪。
　　沈昱盯着顾珩冷淡的眉眼，心口又涩又疼，偏不肯退后半步：
　　“他是正经皇子，本就有承继大统的资格。”
　　“我盼着他得父亲几分疼惜，盼着他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怎么就成了贪心？”
　　顾珩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模样，忽然低笑了一声。
　　他不理解沈昱怎么那么理直气壮。
　　有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是由他说了算的，他说没有就没有。
　　他当他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他没跟沈昱争执，只偏头扫向殿角僵立的林安，语气平淡：
　　“林安，把这小东西抱去奶娘那儿。”
　　林安愣了一瞬，连忙躬身应下，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从沈昱怀里接过顾安。
　　小家伙扒着沈昱的衣襟瘪了瘪嘴，似是察觉出气氛不对，却没敢哭。
　　沈昱指尖僵了片刻，最终还是松了手，眼睁睁看着林安抱着孩子轻手轻脚退出去，殿门 “吱呀” 一声合上，隔绝了细碎的咿呀声。
　　殿里只剩两人时，顾珩才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沈昱面前，伸手一揽，便将人牢牢圈进了怀里。
　　顾珩的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沉沉的，
　　“清宴，你是不是忘了。”
　　“朕说过，孩子给你了。”
　　“但再多的，朕给不了。
　　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是沈昱带着目的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