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咕咚咕咚的,喉结滚得飞快,大半碗水下了肚,才觉得稍微不那么渴了。
  喝到最后,嘴角沾了点水渍,他自己也没察觉。
  顾珩看着,没说话,等他喝完了,又从苏瑾手里接过那碗粥。
  粥面上飘着几粒去了芯的莲子,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又用指尖试了试勺沿的温度,确认不烫了,才递到沈昱嘴边。
  沈昱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顾珩神色淡淡的,眉眼间没什么笑意,也没收回手,就那么平举着勺子。
  沈昱没再犹豫,微微张嘴,含了进去。
  粥熬得极烂,莲子绵密,温温地滑进喉咙,落进胃里,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松快了些。
  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瓷勺碰到碗壁的轻响。
  顾珩喂得很稳,每一勺都舀得不多不少,吹得凉热适中,没洒过半滴。
  沈昱也吃得很乖,一口接一口。
  喂到最后一勺,顾珩顺手从托盘里拿了张素帕,递到他手边:
  “擦嘴。”
  沈昱接过擦了擦嘴角,刚把帕子放下,就见顾珩把空碗递回给苏瑾,站起身来。
  “回凤华宫吧,好好歇着。”
  语气平常,听不出情绪,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昱反应极快,伸手就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衣袖。
  玄色的锦缎料子很滑,但他却攥得很紧,半点不肯松开。
  顾珩脚步顿住,低头看向被攥住的袖口,又抬眼看向榻上的人。
  他微微用了点力往回拽了一下,没拽动 —— 瞧着没什么力气的人,这时候倒攥得死紧。
  “你想干嘛?”
  他眉梢微挑,语气平淡。
  沈昱仰着脖子看他,眼底带着点讨好,声音也放得很轻:
  “我都认错了,也挨罚了。”
  “昨日你那么大的火气,我都不敢求饶,现在整个身子都是酸软的。”
  “阿珩哥哥还要生气啊?”
  “难道真要一辈子不理我了?”
  顾珩气笑了。
  他俯下身,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在沈昱的脑门上。
  “也就你犯错的时候,或是有求于人的时候,才肯巴巴地唤一声阿珩哥哥。”
  他语气里带着点嗤笑,却没什么火气,
  “沈清宴,你可真是个势利鬼。”
  沈昱被弹得偏了偏头,抬手揉着脑门反驳:
  “不是势力。”
  “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时候,天天挂在嘴边唤,多别扭。”
  他放下手,看着顾珩的眼睛,说得坦诚:
  “唤阿珩哥哥,是想着你能念点旧情。”
  “可你每次都不念。”
  “你还委屈上了?”
  顾珩指尖还停在他脑门上,轻轻点了点,
  “既觉得不念旧情,下次别唤就是了。”
  沈昱却没接这话茬,只仰着脸看他,眼底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 陛下还气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羽毛扫过心尖:
  “晚上…… 来凤华宫吗?”
  顾珩垂眸扫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他盖在锦被下的膝盖,又落回他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你都这样了,还能伺候?”
  沈昱被“伺候”这两个字刺得心里一阵发颤。
  从前在东宫,从没有谁 “伺候” 谁。
  有的只是少年人藏不住的亲近,是心照不宣的彼此在意,是平等的、热乎的心意。
  可现在......
  膝盖还一阵一阵的酸疼,夜里折腾得也狠,说实话,他现在连久坐都费劲。
  可他咬了咬下唇,还是梗着脖子应了:
  “能。”
  顾珩看着他强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戳破他。
  “行了。”
  他收回手,语气松了些,
  “不跟你计较了。”
  话音刚落,他伸手掐住了沈昱的下巴。
  力道比昨日轻了些,指腹恰好按在昨日捏出的淤痕上,依旧不容躲闪。
  沈昱疼得眉尖微颤,却没躲,乖乖顺着他的力道仰高了脸。
  “但是清宴,”
  顾珩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沉了些,
  “不要再有下次。”
  “懂吗?”
  沈昱忍着下颌的钝疼,睫毛轻轻颤了两下,温顺得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儿。
  “懂了。”
  他声音很轻,乖乖应着。
  心里却泛开一股细密的酸涩。
  从前闹别扭,顾珩从不会这样掐着他的下巴警告,也从不会让他跪上整整一天。
  好像从中秋夜的那事起,有什么东西就悄悄变了。
  他连服软都带上了小心翼翼的掂量。
  他不敢闹,也不敢问,怕问多了,连这点仅剩的旧情都磨没了。
  顾珩就这么掐着他的下巴,静静的看了他许久。
  沈昱垂着眼帘,眼尾渐渐泛起浅红,明明疼得手指都攥紧了被褥,却半句疼都没说。
  顾珩到底是没能硬下心肠,指尖的力道慢慢松了,转而用指腹轻轻揉着那片淤痕。
  沈昱还保持着仰着脸的姿势,没动,任由他揉着。
  “好了。”
  顾珩终于开了口,语气软了不少,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今日就不去了,你好好歇着。”
  “过几日,朕再去看你。”
  他指尖轻轻蹭了蹭沈昱的下颌,尾音放得很低,带着点惯有的强势温柔:
  “乖。”
  顾珩说完便收回手,转身走出了偏殿。
  他的指尖不自觉蜷了蜷,方才揉过那片淤痕的触感还留在指腹,
  他皱了下眉,没回头,只吩咐苏瑾:
  “晚些时候再送一盅药膏去凤华宫。”
  沈昱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坐了许久,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着。
  原来服软认错、小心翼翼地唤一声阿珩哥哥,换来的也不过是 “过几日再看你” 的恩赏。
  他总是这么的狠心。


第61章 不敢?
  凤辇停在凤华宫阶前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林安在宫门口守了整整两天一夜,眼底下泛着青黑,隔一刻钟就踮脚往宫道望一眼。
  远远看见凤辇车过来,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下台阶。
  待车帘掀开,沈昱扶着辇框慢慢下来时,他刚松到一半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沈昱步子挪得极慢,双腿不敢太用力,每走一步都微微滞一下,脊背却还绷着,瞧着格外勉强。
  “殿下!”
  林安红着眼眶快步过去,伸手牢牢扶住他的胳膊,指尖都在抖,
  “您可算回来了……这是怎么了?怎么走路都不利索了?”
  “没事。”
  沈昱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掩不住的疲惫,借着他的力道往殿里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不敢太过用力。
  进了内殿,林安先扶着他在榻上坐好,又赶紧拿了个迎枕垫在他腰后。
  然后林安“噗通”跪下,小心翼翼地撩起他的裤腿。
  布料往上一掀,两片青紫交加的淤痕撞进眼里,从膝盖骨蔓延到小腿肚,边缘还泛着红肿,瞧着触目惊心。
  林安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瞬间就湿了:
  “怎么伤得这么重?这是跪了多久啊……”
  “哭什么,都说了没事了。”
  沈昱往后靠了靠,避开他的视线,转而问,
  “安儿呢?这两天一夜,还乖吗?”
  提起小皇子,林安的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他抬手用袖口抹了把,哽咽着答:
  “小皇子很乖,就是夜里醒了两回,哭了许久,乳娘哄了半天才睡。”
  “今早醒了还指着殿门口咿咿呀呀地叫,乳娘拿拨浪鼓哄了好半天,才肯吃两口奶。”
  “小皇子是想殿下了。”
  沈昱嘴角软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软垫的边缘,没说话。
  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苏瑾捧着个黑漆药盒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小内侍。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和善笑意,眉眼舒展,瞧着妥帖又周正,上前半步对着沈昱躬身行了个礼,
  “殿下安。”
  “陛下记挂着您的伤,特意吩咐奴才把太医院新制的化瘀生肌膏送来。”
  “这药膏一日涂两次,伤处别沾凉水,能好得快些。”
  “有劳苏大监。”
  沈昱微微颔首。
  林安赶紧快步上前接过药。
  “殿下客气了,都是奴的分内之事。”
  苏瑾笑着欠了欠身,
  “奴不打扰殿下歇息,先告退了。”
  说罢便带着小内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殿门,没发出半点声响。
  殿里重新又安静下来。
  林安打开药盒,挖出一点米白色的药膏,先在自己掌心搓得温热了,才凑过去蹲下身。
  刚碰到淤肿的地方,沈昱就疼的瑟缩了一下。
  林安又红了眼眶,
  “殿下,奴轻点儿揉。”
  沈昱指尖微微攥了攥身下的软垫,
  “没事。”
  等涂完膝盖,沈昱说;
  “身上也涂涂。”
  林安刚解开领口,就看见肩颈处散着几片深浅不一的红痕,再往下撩开一点,腰侧、后背上也错落着瘀印,像是被用力攥出来的。
  林安的手猛地僵住,眼泪又涌了上来,咬着唇半天,才憋出一句:
  “殿下…… 陛下他怎么……”
  “别乱说。”
  沈昱打断他,
  “涂药吧。”
  林安不敢再多嘴,吸了吸鼻子,蘸了药膏,动作放得更轻,一点点抹在那些红痕上,指尖抖得厉害。
  “好了。”
  涂完药,沈昱拉过衣衫披上,声音哑了些,
  “给我倒杯水来。”
  方才在未央宫只喝了小半碗蜜水,又一路颠簸回来,喉咙早就干得发疼。
  林安连忙倒了杯温茶递过去,沈昱接过杯子仰头就喝,喝得急了,呛得咳了两声。
  林安赶紧上前给他拍背,急得不行:
  “殿下慢点儿喝,又没人跟您抢。”
  沈昱摆摆手,顺过气来,把剩下的半杯也喝了,才哑着嗓子说:
  “再来一杯。”
  连喝了两杯,嗓子里的干涩才稍稍褪去。
  他歇了片刻,才吩咐道:
  “叫乳娘把安儿抱过来给我看看。”
  “哎。”
  林安应着,刚要走又回头,
  “殿下,奴给您身后再垫个枕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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