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直到偏殿传来碗筷轻响,确定人走远了,沈昱才悄悄松了松绷紧的肩背,微微侧了侧身,抬手隔着衣料按了按发麻的膝盖。
  指尖一碰就疼,想来已经红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骂归骂,他却也没敢真起身,只悄悄挪了挪重心,再次换了条腿受力,缓了缓那股钻心的疼意。
  偏殿里。
  苏瑾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瞧着顾珩用膳,忍不住低声劝:
  “陛下,殿下跪了一上午了…… 要不,让殿下先起来用膳?”
  顾珩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冷淡:
  “朕没问他吗?”
  “他自己不饿,难道还要朕哄着他吃?”
  苏瑾不敢再劝,心里却叹气。
  满宫里谁不知道,陛下最疼的就是这位殿下。
  往日里磕着碰着都要心疼半日,今日却让人跪了这么长时间。
  顾珩这顿膳用了近一个时辰,回来时,他扫了沈昱一眼,见人还直挺挺跪着。
  他没说话,坐回御案后拿起折子,接着看。
  沈昱也咬着牙重新跪正,后背沁的薄汗被穿堂风一吹,凉得人发颤。
  也不知又过了几个时辰,天边已见晚霞。
  沈昱觉得自己的身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哪哪都疼。
  正出神,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
  “陛下,刑部尚书齐大人、大理寺卿卢大人求见。”
  “宣。”
  顾珩的声音从御案后落下来。
  齐文疏与卢传青一前一后进来。
  刚跨过高高的门槛,目光先撞在了阶下跪着的沈昱身上,两人脚步齐齐一顿。
  齐文疏手里的奏本都下意识捏紧了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
  他跟卢传青飞快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多问半句,连忙快步走到沈昱跟前,微微躬身便算是见礼了。
  两人又往前紧走几步,到御案前正儿八经地撩袍跪拜: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
  顾珩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神色瞧不出喜怒。
  齐文疏直起身,捧着卷宗上前一步,语气恭谨:
  “回陛下,昨夜逃窜的劫囚人犯,今日下午已悉数缉拿归案。”
  “萧玉安也重新押回天牢最深处的死牢,加了三倍守卫,里外全是暗卫轮值,断不会再出半分差错。”
  “臣看管不力,请陛下降罪。”
  说着他又要屈膝,顾珩抬了抬手,
  “人抓回来就好。朕倒是好奇,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闯朕的天牢。”
  这话像是问齐文疏,可沈昱却觉得这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沈昱垂着眼,指尖不自觉蜷了蜷,掐进掌心。
  到底是没逃了。
  卢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回陛下,臣与齐大人会审了抓获的人犯,又核对了狱卒的口供,已查明主使。”
  顾珩指尖敲了敲案面,语气听不出半分火气,
  “何人?”
  卢传青小心的回:
  “是太傅魏明远。”
  “是他暗中打点了两名值守狱卒,又联络了萧玉安的旧部,一手策划了昨夜的劫囚。”
  “此事干涉到太傅,臣不敢拿人,还请陛下定夺。”
  沈昱喉结轻轻滚了滚。
  动作竟这么快,这么快就把太傅查出来了。
  魏太傅是前朝文臣之首,在江南士林里声望极高。
  顾珩本就对前朝旧部心存忌惮,可顾忌着魏太傅的声望,不好动手。
  这下刚好握着了由头,正好拿来开刀。
  殿里静了片刻,许久,顾珩才慢悠悠开了口:
  “太傅啊,朕记得他母亲姓萧?”
  齐文疏躬身应道:
  “是。陛下好记性。”
  “魏太傅的生母是萧老将军的姑姑,算起来,萧玉安兄弟俩还得唤太傅一声表舅爷。”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内侍的通传声:
  “陛下,魏太傅求见,说是来请罪的。”
  殿内三人皆是一顿。
  顾珩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让他进来。”
  沈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 。
  片刻后,魏明远低着头跨进殿门。
  一身紫色官袍穿得周正,往日里沉稳持重的模样,此刻带着几分憔悴。
  他刚迈过门槛,眼尾扫到阶下跪着的沈昱,瞳孔缩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皇后也在,还跪着。
  他心里开始慌了,又庆幸还好自己主动来了。
  他脚步顿了半瞬,很快稳住神,先侧身朝沈昱微微拱手:“殿下。
  沈昱微微颔首,嗓音因为跪了太久、又缺了水,带着点哑意:“太傅。
  打过这声招呼,魏明远才快步走到御案前,撩袍 “噗通” 跪下。
  “臣魏明远,叩见陛下。”
  “臣一时糊涂,犯下大错,特来向陛下请罪。”
  他伏着身子继续说,语气恳切,字字都透着追悔:
  “家母是萧氏女,从小看着萧玉安长大,听闻他在天牢里水米不进,急得晕厥了过去。”
  “臣这才一时鬼迷心窍,动了劫人的糊涂心思。”
  “臣愧对陛下的信任,甘愿领罚,只求陛下垂怜,能饶了臣的家眷。”
  说完,他将额头贴得更低,等着顾珩发落。
  顾珩坐在御案后,没接话,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支朱笔,目光平平落在魏明远背上,没怒,也没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魏明远伏在地上,看不见他的神色,心里却一点点往下沉。
  他本算准了主动请罪能博个体面,可顾珩这一言不发的模样,反倒比劈头盖脸痛骂一顿更磨人。
  后背的官袍慢慢浸了薄汗,贴在脊梁上,凉得发紧,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沈昱静静跪在一旁,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第58章 跪够了?
  就这么熬了半盏茶的功夫,上头才传来一声极淡的笑。
  “太傅这是说的哪里话。”
  顾珩放下朱笔,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
  他走到魏明远跟前,伸手虚虚扶了一把,语气和煦得像春日暖风,半分怒意都听不出来。
  “起来吧。”
  “血脉亲情,哪是说断就能断的。”
  “换作是谁,都难免于心不忍。”
  “朕懂你的为难,怎忍心怪你。”
  魏明远心里猛地一松,悬了一路的石头堪堪落了地。
  正要再谢恩,就听顾珩话锋一转,慢悠悠地接着道:
  “说起来,朕记得太傅的祖籍是江南会稽?”
  魏明远一愣,点头道:
  “是。臣祖籍会稽,年少时在江南长大。”
  “那是个好地方啊。”
  顾珩笑了笑,语气慢悠悠的,
  “山清水秀,稻米香甜,日子也过得安逸。”
  “不像洛阳城,朝堂琐事缠身,连个安生觉都睡不好。”
  “太傅在朝中操劳了大半辈子,也该回去享享清福了。”
  “太傅可想回去?”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魏明远耳朵里却像炸了个惊雷。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猛地抬头看向顾珩。
  顾珩还笑着,眼神却淡得很,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这哪里是问他想不想,分明是明明白白告诉他 。
  要么自己辞官回乡,保全家平安;要么落实勾结前朝余孽的罪名,满门抄斩。
  魏明远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可对上顾珩那双含笑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顾珩本就想清理前朝旧部,尤其是他这种声望高的。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把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主动请罪,也不过只是换了个体面的下场罢了。
  许久,他才缓缓屈膝,重新跪了下去,
  “臣…… 谢陛下恩典。”
  “臣年事已高,确实不堪重任,愿乞骸骨,回乡颐养天年。”
  “太傅能想通便好。”
  顾珩笑着颔首,伸手虚扶了一把,
  “回去收拾收拾吧,朕让户部给你备上安家银子,风风光光地走。”
  “臣谢陛下隆恩。”
  魏明远深深叩首,再起身时,背都驼了几分。
  他没再多说,躬身告退。
  路过沈昱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终究是没敢多看,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齐文疏和卢传青见状,也连忙躬身请辞。
  沈昱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心知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萧玉安那边......
  ——
  天色已经晚了,宫人入殿添了蜡烛便退下了。
  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珩坐回御座,没再拿起朱笔,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跪了一天的沈昱。
  “跪够了?”
  沈昱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唇,没说话。
  顾珩目光落在沈昱身上,慢悠悠地开口:
  “跪了一整天了,就没什么想跟朕说的?”
  沈昱脊背僵了僵,缓缓抬眼。
  他能说什么?
  说中秋那日只是偶遇,没私联旧部?
  说昨夜出宫只是劝降,没参与劫囚?
  早上他刚开口就被一句“吵”堵了回来。
  如今人证物证都摆着,他说再多,都像是狡辩。
  见他不吭声,顾珩低低笑了一声。
  “没想清楚?”
  “还没跪够?”
  烛火晃在沈昱的眼底,映得他的眸子湿漉漉的。
  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端坐着的人,抿了抿发干的唇,声音有点哑,
  “陛下如今肯听了?”
  “臣早便想清楚了。”
  他盯着顾珩的眼睛,带着压不住的涩意,
  “是陛下不让说。”
  “陛下心里已经给我定罪了,我再说什么,在陛下眼里都是狡辩。”
  “不肯听?”
  顾珩低笑一声,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
  他弯下腰,伸手捏住沈昱的下巴,指节用力,迫使他抬着头与自己对视。
  力道不算轻,沈昱下颌隐隐发疼。
  “中秋夜,朕给了你一夜的机会。”
  “你可把握住了?”
  “如今倒是来恶人先告状了。”
  沈昱被 “恶人先告状” 几个字刺得鼻尖一酸。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哑着嗓子辩解:
  “我没有。”
  “你当时不在,我被他拽走了,我怕解释不清楚,怕你误会。”
  “不是我不想同你知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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