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他宁愿自己死在这儿,也不想让沈昱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我不来,等着给你收尸?”
  沈昱皱着眉,目光扫过他干裂的唇,又扫过墙角摆着的、一口没动的牢饭,语气沉了些,
  “五天水米不进,萧玉安,你长本事了。”
  萧玉安别开脸,梗着脖子,下颌线绷得死紧:
  “臣是大楚的将,生是大楚人,死是大楚鬼。”
  “降是不可能降的。”
  “他顾珩要杀要剐,臣接着就是。”
  沈昱叹口气,往前半步,声音放低了些,
  “朝廷正是缺人的时候。”
  “你熟稔北疆地形,擅带骑兵,归降了去守边关,总好过烂在这天牢里。”
  “萧家世代忠良,戍守北疆守的是国门、是百姓,不是给谁一家一姓做臣子。”
  “臣做不到。”
  萧玉安猛地回头看他,眼眶有点发红,语气又急又硬,像在跟谁赌气:
  “臣可以发誓,这辈子再不提复国,再不动兵戈,可臣绝不做顾珩的臣子!”
  他咬着牙,字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当年在东宫一同习武、一同论兵,他处处压臣一头也就罢了。”
  “如今…… 如今连殿下都在他宫里,臣凭什么要对他俯首称臣?”
  “臣做不到!”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别过脸,耳根都绷红了。
  有些藏了许多年的心思,本想烂在骨头里,竟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沈昱也怔住了。
  他原以为萧玉安只是念着旧朝、骨头硬,没料到竟还有这层心思。
  竟是从小被顾珩打压的起了逆反心思。
  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劝,半晌才叹了口气:
  “你跟他比做什么,我都不跟他比。”
  他到底是没听明白萧玉安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觉得萧玉安是心气太高了。
  萧玉安低着头,声音闷在喉咙里,
  “臣这辈子,就想跟着殿下。”
  “现在大楚没了,臣宁肯死,也不伺候抢了殿下江山的人。”
  旁边的萧玉清急得直搓手,压低声音劝:
  “哥!你就听殿下一句吧!”
  “留着命在,比什么都强!你真饿死在这儿,萧家怎么办?伏虎山的旧部怎么办?”
  “况且泽安阿兄,他也不错的。”
  萧玉安闭着眼,靠回墙上,再不肯开口。
  一副油盐不进、宁死不屈的模样。
  就在这时,甬道尽头传来狱卒低低的咳嗽声。


第56章 跪着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巡查的校尉带人巡防过来了,最多半炷香就到这一片。
  萧玉清急得眼圈都红了,还想再说,沈昱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着栏杆里那个梗着脖子的人,知道再劝也没用。
  这人的倔脾气,从小就是这样,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们先走。”
  沈昱低声道,最后看了萧玉安一眼,
  “你再想想。命是你自己的,别糟践。”
  萧玉安没睁眼,也没应声,只是攥紧了拳头。
  两人跟着狱卒快步从侧门摸出来,晚风卷着夜露扑在脸上,才惊觉手心都浸了薄汗。
  萧玉清站在巷口的暗影里,望着天牢高高的围墙,咬了咬牙,转头对沈昱道:
  “殿下,您先回宫吧。”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沈昱压低声音问。
  “我跟太傅商议了,若是实在劝不动,就后半夜动手。”
  萧玉清声音压得很低,
  “凌晨换班那阵,狱卒最困,防备也最松。”
  “蒙汗药,再加上里头的内应,悄无声息把人弄出来不难。”
  沈昱点了点头,叮嘱道:
  “万事小心,别硬来。”
  “救出来就立刻出城,别在城里逗留。”
  “若是出了岔子,别死扛,先保住自己和兄弟们的命。”
  “臣记下了。”
  萧玉清躬身应下,又急着劝,
  “殿下快回宫吧,再晚该惹人疑心了。”
  沈昱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安抚地拍了拍。
  “保重”
  他必须要回去了。
  顾珩若是夜里心血来潮去凤华宫,发现他人不在,必然立刻动全城搜查。
  到时候别说救人,连他自己都要栽进去,反倒把事情闹得更僵。
  ——
  第二日天刚亮透,沈昱就醒了。
  夜里睡得浮浮沉沉。
  一会儿梦见顾珩站在凤华宫门口看着他,神色不明。
  一会儿又梦见萧玉安在牢里的模样。
  天不亮就睁开了眼,心口像压了块石头,七上八下的。
  早膳摆在案上,莲子粥熬得软糯,配着几样清爽的酱菜,都是他往常爱吃的。
  可他拿起银勺搅了两下,热气扑在脸上,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心里头悬着两件事:
  一是萧玉清昨夜的营救到底成没成,人救出来没有,有没有被巡卫撞见;
  二是中秋那桩事,他想去找顾珩说清楚,可又怕那人还在气头上,连殿门都不让进。
  林安站在旁边瞧着,小声劝:
  “殿下多少吃两口吧。”
  “昨儿便没有用晚膳,今日再不肯吃,身子哪儿扛得住。”
  “待会儿小皇子醒了,还要您抱着逛园子呢。”
  沈昱摇摇头,把勺子搁回碗沿。
  外头小宫人快步掀帘进来,躬身禀道:
  “殿下,苏大监来了,说是陛下派来请您的。”
  他指尖微微一紧,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不准,顾珩这时候叫他,是单为中秋的事。
  还是连昨晚他乔装出宫的事,也已经知道了。
  该来的,总归是躲不过。
  苏瑾进门还是那副恭谨妥帖的模样,躬身行了礼,脸上带着惯常的笑。
  “给殿下请安。”
  “陛下听说昨日殿下往未央宫去过一趟,想着您许是有话要说,特意差奴来请殿下过去叙话。”
  沈昱定了定神,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摆褶皱,转头叮嘱林安:
  “你仔细照看好安儿,乳娘喂奶时盯着点,别呛着。”
  “我去去就回。”
  “殿下放心。”
  林安应着,眼圈却微微发紧,总觉得这一趟去,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一路走到未央宫,殿门口的内侍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气氛比往常沉得多。
  顾珩坐在御案后批折子,垂着眼,笔尖在宣纸上走得稳,瞧着和平日没什么差别,唯独嘴角没了笑意。
  沈昱走进殿内,躬身行了一礼:
  “陛下圣躬安。”
  往常这时候,顾珩早放下笔伸手扶他了。
  要么笑着调侃一句 “跟我还讲这些虚礼”,要么直接伸手把人拉到身边坐。
  可今日,御案后的人头都没抬一下,笔尖连半分停顿都没有,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跪着。”
  沈昱弯着的腰僵了一下,抬眼怔怔看向案后的人。
  他与顾珩相识十几年,从东宫少年同窗,到后来相知相许,再到如今君臣名分。
  哪怕吵得最凶、闹得最僵的时候,顾珩也从没说过让他跪。
  从前他拧着脾气不肯低头,顾珩也只会凑过来软着语气哄,从不会拿君臣礼数压他半分。
  顾珩始终垂着眼,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眉眼平静,瞧不出半分火气,可就是这份平静,反倒比疾言厉色更让人心里发沉。
  沈昱盯着他冷淡的样子看了片刻,喉结轻轻滚了滚,终究还是缓缓跪了下去。
  他深吸了口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涩意,开口时将声音放得很轻,刻意带了点少年时唤人的软意。
  “阿珩哥哥,那日中秋灯市,我……”
  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上方的人打断了。
  顾珩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却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
  “吵。”
  就一个字,轻描淡写的,却直直堵在了沈昱喉咙里。
  他愣在原地,刚组织好的解释全卡在了喉头,不上不下。
  半晌,他攥紧了膝头上的衣裳,抬眼看向顾珩,语气里藏着委屈与执拗:
  “陛下连听都不肯听我一句解释,就要直接给我定罪吗?”
  这话落下,顾珩终于抬了眼。
  他脸上没笑,眼神也不凌厉,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阶下跪着的人,
  只是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蒙了层雾,瞧不出情绪。
  “朕说吵。”
  “清宴是听不懂吗?”
  沈昱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望着他这副模样,
  忽然就觉得,几日前两人分吃糖人、河畔并肩放灯,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第57章 难道还要朕哄着他吃?
  顾珩说完便重新垂了眼,朱笔落回宣纸,再没分给他一个目光。
  沈昱就那么直挺挺跪着。
  他垂着眼帘,望着地砖缝里的灰,心头忍不住泛起酸意。
  从前在东宫,他不过是习武时崴了下脚,顾珩都能蹲在跟前替他揉半宿,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如今倒好,竟连句解释都不肯听,便冷着脸让他跪上几个时辰。
  日头渐渐移到正头顶,殿里亮得晃眼。
  沈昱额角沁了点薄汗,顺着下颌往下滑,落在衣领里。
  膝盖早就麻了,起初是酸,后来是针扎似的疼,到现在连腿肚子都开始发颤。
  他咬了咬后槽牙,悄悄把重心往左腿挪了挪。
  外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苏瑾躬着身子进来,目光飞快扫过阶下跪着的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午膳时辰到了,您看是传去偏殿,还是就在这用?”
  “去偏殿。”
  “是。奴这就去安排。”
  苏瑾躬身退下。
  顾珩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伸了个懒腰,双手插在玉带上,走下了台阶。
  路过沈昱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垂眸看他发顶,语气听不出情绪:
  “饿吗?”
  沈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从早起到现在,他滴水未进,说不饿是假的。
  可顾珩这话问的像施舍。
  他抿着唇没应声,连头都没抬。
  眼睫垂着,遮住眼底那点别扭的涩意。
  没听见回音,顾珩也没再问,抬步就往偏殿去了。
  像是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根本不在意他回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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