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有数?”


第6章 第三条路
  顾珩挑了挑眉,“朕有数的就是,这两条路,没一条好走的。”
  “幽禁,得派人看着,得供着,得防着他跟外面通气,花银子花人手,还落人口实。”
  “赐死,倒是干净,但史书上怎么写?‘前朝太子暴毙’?谁信?”
  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一摊:“你替朕想想,这人到底该怎么处置?”
  程屈沉默了很久。
  “臣觉得二者都可。”
  他抬起头,看着顾珩。
  “臣想不出第三条路。亡国太子,自古就没有活得自在的。”
  “不是臣心狠,是规矩如此。留着,就是祸根。”
  顾珩没说话。他看着程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是啊。自古就没有活得自在的。”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随口咀嚼一句废话。
  沉默了一会儿,顾珩忽然开口,语气里裹着一点藏不住的玩味:
  “你说,他自己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他面前那几条路,没有一条是好走的。”
  程屈愣了一下:“知道的吧。”
  顾珩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眼底笑意深浅不明。
  “所以朕在等。看他选哪一条。”
  “选哪条,我都依着他。”
  他哪里是依着沈昱,他是笃定沈昱没得选,只能乖乖走向他铺的那条路。
  程屈默了默,拱手道:“主公仁厚。”
  顾珩低低地笑了。
  仁厚吗?他自己也这么觉得的。
  他心情很好的冲程屈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程屈走着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珩还坐在那里,没有批折子,没有叫人,就那么一个人坐着,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程屈收回目光,轻轻带上了门。
  他哪里知道,这位新君心里早就定了结局。
  看似沉思两难,实则胸有成竹,半点纠结都无。
  不放、不杀、不囚,只留。
  留他在自己眼皮底下,日后入他后宫,做独一份的特例。
  只是顾珩不急。
  他不提、不点破、不逼迫。
  他要等沈昱自己懂、自己求。
  自己求来的,才心甘情愿不是吗?
  傍晚。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内侍搬运东西的吆喝声,是登基大典的器物在往太和殿那边送。
  顾珩从一堆折子里抬起头,揉了揉后颈,听了两耳朵外面的动静,随手放下笔,起身往外走。
  苏瑾守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跟上:“陛下要去何处?”
  “累了。”顾珩随口道,“出去走走,看看他们搬东西。”
  苏瑾愣了一下。
  看搬东西?这是什么喜好?
  但他没敢问,应了一声“是”,跟在顾珩身后。
  顾珩沿着廊道往前走。路过东宫正殿的院门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没有停,只是缓了一缓,又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又慢了下来。
  最后他站住了。
  苏瑾跟在他身后,见他站在东宫正殿的院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哦,不是看搬东西啊。
  但他脸上不敢露,只低着头,退到一旁。
  院门口有几个抬箱子的内侍,正弯着腰喘气。
  抬头看见皇帝站在那儿,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顾珩摆了摆手:“起来吧,继续搬你们的。”
  内侍们爬起来,抬着箱子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其中一个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一眼。
  皇帝还站在那儿,看着那扇虚掩的院门。
  那内侍赶紧把头转回去,不敢再看。
  顾珩就这么站在院门外,静静看了那扇门半晌。
  不推门、不进去、不出声。
  只是故意停在这里,给里面那人递一个信号。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走两步,顿一下,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院门。
  再走,再停。
  反反复复。
  竟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不敢见心上人。
  苏瑾垂着头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陛下这是想进,还是不想进?
  难不成是不敢进?
  也是,毕竟这皇位本该太子殿下来坐。
  苏瑾自认为猜透了他家陛下的小心思,哪里知道他家陛下是故意的呢。
  殿内。
  沈昱正就着灯光看书,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进来。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往外看。
  只见一群内侍正抬着几口大箱子,从东宫的正门外经过,往太和殿的方向去了
  沈昱看了一会儿,正要关上窗户,余光忽然扫到角落里有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负着手,正站在廊下,看着内侍们搬运箱子。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是顾珩。
  沈昱的手指顿在窗沿上。
  他没有关窗,也没有缩回去,就卡在窗缝后,静静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顾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大半个院子,两个人的目光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沈昱下意识地想把窗户关上。
  手已经动了,窗扇往回收了半寸,却又停住了。
  他没有关,也没有继续推开,就那么卡在那里,不进不退。
  顾珩也没有动。他就那么站在廊下,安安静静看着窗后那人。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朝堂演戏的假客气,也不是年少时肆意张扬的坏笑。
  像是隔着很远的风,温柔又克制,无声跟他打了个招呼。
  沈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没有笑回去,只是定定看着他。
  顾珩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收回视线,转身从容离去。
  沈昱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才慢慢把窗户关上。
  他回到书案前坐下,拿起那本书,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
  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刚才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
  顾珩慢悠悠走在回宫的廊道上,晚风扫过衣摆,步子闲散松弛,心情极好。
  苏瑾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半晌,顾珩忽然轻笑出声,侧头看向身边内侍,语气带着十足的玩味。
  “苏瑾,你说…… 他现在在想什么呢?”


第7章 登基大典,自请为后
  苏瑾身子微微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他哪里敢随意揣测两位主子的心思,只能含糊地躬身回话:
  “奴才…… 奴才不敢妄加揣测。”
  顾珩见状也没为难他,低笑一声,不再多问,径直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色笼罩整座皇宫。
  这夜,沈昱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个画面。
  顾珩站在廊下,夕阳落在他身上,他转过头来,隔着半个院子,对自己笑了一下。
  他想起了更早以前。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画面。
  有一年秋天,也是这样一个月夜,顾珩陪他坐在桂花树下喝酒。
  他喝多了,靠在顾珩肩上,指着天上的月亮说:“阿珩哥哥,你看,月亮好圆。”
  顾珩笑着把他的披风拢紧了一些,说:“嗯,很圆。”
  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沈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额头。
  那个位置,现在还隐约能回忆起当时的温度。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那个人攻城掠地、夺他江山,到头来他记得最清楚的,竟然是这个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不想了。
  想也没用。
  他爱怎样怎样吧。有意最好无意也罢,这都不重要。
  说不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心绪不宁。
  这么想着,他很快睡了过去。
  登基大典在太和殿举行。
  天还没亮透,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就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他们穿着崭新的朝服,在晨曦中肃然而立,衣料上的金线绣纹在朦胧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沈昱站在百官之首。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锦袍,没有纹饰,没有佩玉,干干净净的一身白。和周围的喜庆格格不入。
  倒不是他故意给顾珩添堵。
  他不是太子了,太子的服制他现在穿不得,穿了是僭越。
  顾珩也没给他封什么官,官员的朝服他也穿不了,只能穿这身素衣。
  他垂着眼,看着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砖缝里似乎还残留着父皇出殡时洒落的纸钱灰烬。
  候了约莫一个时辰。晨光渐渐亮起来,照在太和殿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三声钟鼓齐鸣,响彻云霄。
  “陛下驾到——”
  沈昱跟着众人一同撩袍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一步一步,沉稳有力。
  那脚步声穿过长长的甬道,踏上丹陛,最终停在御座之前。
  沈昱听着那个脚步声,额头抵着金砖,没有抬头。
  他想起从前在东宫,无论他读书读到多晚,只要听到这个脚步声,就知道是顾珩来了。
  那个人会端着温热的莲子羹放在他手边,然后坐在一旁,安静地陪他到深夜。
  如今这个脚步声,停在了御座前。
  “平身。”
  顾珩的声音落下,带着帝王独有的沉浑威严。百官山呼万岁,起身垂首而立。
  沈昱缓缓直起身子,目光落在御座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身上。
  十二冕旒垂下,遮住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曾经那个会在月下抱着他,轻声说“昱儿,别怕”的少年,终究是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垂下眼,没有再看他。
  “新朝肇始,建元昭武。”
  顾珩的声音再次响起,洪亮而坚定,传遍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
  “大赦天下,免天下赋税三年,与民更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再次跪拜,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殿宇微微发颤。
  沈昱跟着众人一同跪下叩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多好的话啊。只是这天下,再也不是沈家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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