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陛下日理万机,臣还以为陛下不过随口一说。”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珩拉着他进了一个宫殿,宫人及时奉上常服。
  “换上。带你出宫逛逛。”
  “出宫?”
  沈昱接住衣服,有些意外,
  “城门要关了,何况夜深了……”
  “朕要出去,谁敢拦。”
  顾珩挑眉,伸手替他剥衣裳,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灯会了,你不想去瞧瞧?”
  沈昱捏着手里的锦袍,布料柔软,触手生温。
  他抬眼看向顾珩,对方眼睛亮得很,不像在开玩笑。
  顾珩笑得促狭,伸手推了推他的肩,
  “快去换衣裳,磨蹭什么。”
  “还真想让朕伺候你啊。”
  “朕自己还得换呢。”
  沈昱没再反驳,抱着衣服转身去了偏殿。
  “快些。”
  顾珩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从身后传过来。
  沈昱回头,才发现他已经换好了一身寻常的石青色常服。
  十二旒冕冠摘了,只用一根墨玉簪束着发,少了几分帝王威压,瞧着与寻常世家公子别无二致。
  侍卫早已提前清了城楼侧道,两人顺着偏僻石阶而下,悄无声息便出了宫城。


第50章 旧人
  一踏入正街,喧闹人声顿时扑面而来。
  长街两旁,走马灯转着山水人物,兔子灯、莲花灯沿街挂着。
  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孩童嬉闹声混在一处,满是人间烟火气。
  沈昱站在街边,望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微微失神。
  上一次这样混迹在人群里逛灯会,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还是东宫太子,顾珩是伴读。
  两人偷摸溜出宫,在灯谜摊比试,争了半宿,最后他赢了一盒桂花糕,分着吃完,才回了宫。
  他有许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洛阳了。
  顾珩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眼底晃过的灯火,唇角悄悄弯了弯。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昱的胳膊,语气随意:
  “发什么呆。”
  “前面巷口有猜灯谜的,去看看?”
  沈昱回过神,侧头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好,抬步跟着他往人群里走了。
  两人顺着人流往巷口走,越往里越热闹。
  灯谜摊搭在老槐树下,横七竖八拉着细绳,绳上挂满素笺谜面,底下围了不少书生百姓。
  有的蹙眉苦想,有的凑头低声议论。
  摊主敲着铜锣在旁吆喝,说答中五个,可以赢一盏精美的玉兔花灯。
  惹得众人跃跃欲试。
  顾珩扫了眼满绳素笺,偏头看向沈昱,眼底带着点少年气的笑意:
  “比比?当年让你险胜一筹,今日赢回来。”
  沈昱抬眼扫过满墙谜面,唇角勾了一下:
  “你当年输了,非要耍赖,抢我的桂花糕吃。”
  “今日若输了,是不是又要耍赖?”
  “年少不懂事罢了。”
  顾珩低笑一声,抬手虚点了点最上面一张素笺,
  “开始了。”
  两人并肩立在灯下,逐一看过去。
  沈昱看得快,目光扫过谜面,略一沉吟便低声道出谜底。
  话音刚落摊主就拍着手叫好,连称公子好才思。
  顾珩也不慢,专捡偏门的猜,偶尔侧头去瞟沈昱的神色,被沈昱斜睨一眼,才笑着收回目光。
  不多时各解了四道,最后一题是 “满阶明月桂香浮”,打一节气。
  沈昱刚准备说,顾珩先一步开口:“秋分。”
  顾珩转头看他,眉眼带笑:
  “承让。”
  沈昱瞥他一眼,没辩驳,眼底也没什么输了的不快。
  摊主乐呵呵递过来那盏精美的花灯。
  顾珩接了,把灯塞到沈昱手里:
  “赔你的。”
  沈昱接过花灯,笑了。
  顾珩牵起沈昱的手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人流渐渐挤了些,顾珩下意识往沈昱身侧靠了靠,替他挡开往来冲撞的路人。
  沿路捏面人的、卖花钿的、炒栗子的摊子一个接一个,香气混着人声往耳朵里钻。
  他们没察觉,身后三五步外,几道灰衣人影混在人流里,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旁人只当是赶路的汉子,谁也没多留意。
  走到正街拐角,忽然一阵铜锣响,围了好大一圈人,喝彩声此起彼伏。
  是个走江湖的杂耍班子,底下人看得连连叫好。
  顾珩停下脚步:“要不要看看?”
  沈昱往里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寻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台上正耍起了九节鞭,虎虎生风,鞭梢扫过地面溅起细碎尘土。
  沈昱看得认真,目光跟着鞭影转。
  顾珩站在他身侧,没怎么看台上,大半目光都落在他侧脸。
  他忽然瞥见斜对面街角有个糖人摊,铜锅里糖膏正冒着热气。
  他轻轻碰了碰沈昱的胳膊。
  “你在这儿等我会儿,别乱跑。我去趟对面。”
  沈昱回过神,顺着他目光扫了一眼,点头应了:
  “嗯。”
  顾珩便转身穿过人流,往糖人摊走去。
  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爷子,见有人来连忙笑着招呼:
  “公子要个什么样式?龙凤、花鸟、生肖,都能做。”
  顾珩俯身看了看铜锅里翻滚的糖稀,笑道:
  “不用您动手,我自己试试。借您家伙事儿用用,钱照付。”
  老爷子愣了,上下打量他两眼。
  见他一身锦袍、模样清贵,不像是做这营生的人,不由疑惑:
  “公子也会做这个?这手艺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会的,仔细烫着。”
  顾珩挽起袖口,接过老爷子递来的铜勺,语气温柔,
  “早年为了讨一人欢心,做过一次。”
  他舀起一勺糖稀,手腕微微用力,糖丝就顺着勺边缓缓落下。
  动作不算特别熟练,却稳得很,线条流畅,渐渐显出一个人的轮廓。
  那年中秋,洛阳城内一丝灯火也无,半点过节的样子都没有。
  街上有的只是无家可归的难民。
  沈昱那日跟着先帝登楼赏月之后,带着东宫卫在洛阳城转了一圈,给难民挨个递了一碗粥。
  回来后,他没说一句话,径直把自己关在了殿里。
  顾珩翻遍了东宫藏书阁,找出本边角卷了毛的市井杂记,上面画着糖人做法。
  当晚他就搬了小泥炉到偏院的廊下,就着冷飕飕的夜风自己熬糖。
  第一锅糖熬糊了,苦得呛人;
  第二锅火候不够,凝不成形;
  指尖被飞溅的糖稀烫出好几个红泡,他也没停。
  折腾到黎明,才在石板上磕磕巴巴浇出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四肢都不对称,脑袋还歪着。
  他把那糖人递到沈昱面前时,只说是天不亮绕去城南买的,说远处还是有人在过节的。
  沈昱接过糖人看了半晌,没问他为什么这么丑,也没提他手背上没藏住的烫伤。
  只低头咬了一小口,轻声说:
  “嗯,甜的。”
  顾珩回过神,指尖稳了稳。
  嗯,这次总算像个人了。
  他刚肯定完自己的技术,眼角余光忽然扫过斜后方巷口的一道人影。
  那人立在阴影里,身量挺拔,站姿是行伍出身的笔挺,半边脸露在灯影里。
  只一眼,顾珩便认出了那人是谁。
  萧玉安。
  昔日一同习文练武的同窗。
  当年镇守北疆,洛阳城破后便杳无音讯,此刻一身匪类短打,藏在暗处窥望,来意不言而喻。
  顾珩手上动作没停,神色也没变,只是眼底的笑意沉了沉。
  他没回头,不动声色抬眼,朝右侧柳树阴影处极轻抬了抬下颌。
  几乎是立刻,两道黑衣人影从旁边树影里悄无声息地现身,垂首立在他身后不远处。
  糖摊老爷子猛地看见凭空冒出两个带刀的人,吓得手一哆嗦。
  手里的糖罐差点摔了,脸色瞬间发白,往后缩了缩,连气都不敢大喘。
  顾珩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两个暗卫听见:
  “看好夫人,别惊着他。跟着就行,不用动手。”
  暗卫躬身应了声 “是”,身形一晃,又悄没声地退了回去,隐入人群暗处。
  顾珩这才转回头,对着惊魂未定的老爷子笑了笑,语气和缓:
  “老爷子别怕,是家里的家丁,惯会神出鬼没的,没歹意。”
  老爷子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应着:
  “是…… 是小的多虑了。”
  顾珩没再多说,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糖人。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 “哗啦” 一声巨响,跟着是人群的惊呼与骚动。


第51章 起复
  萧玉安的人故意撞翻了街边的糖炒栗子摊,滚烫的砂粒撒了一地。
  拴在摊边的马受了惊,嘶鸣着往前挣了两步。
  人群顿时炸了锅,推搡着往两边散开,哭喊声、呵斥声搅成一团,方才还安稳的灯市瞬间乱了方寸。
  混乱离糖摊并不算远,又把老爷子吓得手一哆嗦。
  顾珩没抬头,像没听见周遭的骚乱,指尖依旧稳着,慢悠悠收完最后一笔。
  杂耍场这边,人流猛地撞过来的瞬间,一只粗粝有力的手牢牢攥住了沈昱的手腕。
  沈昱另一只手瞬间扣向袖中短刃,指节刚搭上刀柄,耳边就传来一道声音:
  “殿下,是臣,萧玉安。”
  沈昱浑身一僵。
  扣在短刃上的指尖缓缓松了力道。
  他任由那只手攥着他,顺着往后退散的人流,几步便隐进了旁边漆黑的窄巷。
  不远处的树影里,暗卫的身形悄无声息地掠向巷口,衔尾追了上去。
  糖稀被晚风慢慢吹凉定型,顾珩才拿起细竹签,顺着糖人边缘轻轻一挑,将整个人形稳稳挑了起来。
  糖人通体透亮,眉眼清瘦,玉簪束发的模样栩栩如生。
  比七年前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精致了不知多少倍。
  他笑着付了铜板,跟惊魂未定的老爷子道了声谢,握着那支糖人,不紧不慢地走了。
  萧玉安带着沈昱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破败的小院门前。
  院门是朽了的木门,推时 “吱呀” 一声响。
  院里还立着两个灰衣汉子,见了沈昱,皆是单膝跪地,压低声音行礼:
  “参见殿下。”
  萧玉安松开手,转身面对着沈昱,后退半步,“扑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末将萧玉安,参见太子殿下。殿下…… 殿下安然无恙,末将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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