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林安站在一旁碎碎念。
　　“殿下，今儿可就满三个月了。”
　　“方才奴去侧门打水，瞧见禁军都在那儿磨蹭呢，估摸着一会儿就该开宫门了。”
　　他说着直起腰，脸上藏不住的雀跃：
　　“可算熬出头了！这三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奴都憋坏了，更别说殿下您了。”
　　“等开了宫门，咱们也能去御花园逛逛了，现下御花园地花应当都开了。”
　　沈昱没抬头，只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语气平淡：
　　“急什么，开了宫门琐事也多，倒不如关着清净。”
　　话虽这么说，他得目光却也不自觉地往院门的方向扫了一眼。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顾珩来得不算勤，也不算疏。
　　三五日总要来一趟，有时批完折子过来坐半个时辰，有时夜里来了便留宿。
　　来了就逗他、气他，偏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温存，从不说软话，也绝口不提解禁。
　　像猫逗着爪下的雀，关着笼子，却天天递吃食，偏不给你开笼子。
　　他最初确实有几分无聊，后来也就适应了。
　　每日陪孩子、抄书、看旧典，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正说着，院外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是铜锁落地的声音。


第47章 有没有变乖一点
　　紧跟着是走近的脚步声，林安眼睛一亮，快步跑到院门口张望，回头压着声音喊：
　　“殿下！苏大监来了！”
　　沈昱缓缓起身，将孩子递给跟过来的乳母，整了整衣襟。
　　苏瑾已经领着两个小太监进了院，见了他躬身行礼，笑道：
　　“殿下，奴来给您带句话。”
　　“陛下说您这身子也修养的差不多了，该重新主持大局了。”
　　“中宫的印信、宫牌都让奴一并送了回来，往后六宫诸事还是劳烦殿下统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半个月便是中秋，今年北燕、慕容氏都要派遣使臣入宫赴宴，陛下说夜宴的章程规制，还得殿下拿主意。”
　　沈昱微微颔首：“有劳苏大监跑一趟。东西搁偏殿案上吧。”
　　“哎。”
　　苏瑾连忙让人把东西送进去，又陪笑说了两句吉祥话，便躬身告退了。
　　人一走，林安立刻笑开了，搓着手道：
　　“殿下！这下可好了！看往后谁还敢暗地里给咱们使绊子！”
　　“奴这就去把各处宫人的名册翻出来，先好好理一理，还有御膳房那边，也得重新立立规矩……”
　　他絮絮叨叨地盘算着。
　　沈昱瞧着他那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日头移到正中时，未央宫里。
　　顾珩刚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将朱笔搁回笔架。
　　苏瑾轻手轻脚进来，躬身问：
　　“陛下，午膳已经备好了，是传过来，还是您去偏殿用？”
　　顾珩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活动了下肩颈，随口道：
　　“不用传了。”
　　“朕去皇后那用。”
　　“那些膳食你们分着吃了吧。”
　　苏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是”。
　　心里暗自嘀咕，陛下这哪是去用膳，分明是盼了一上午，就等着饭点往凤华宫凑。
　　顾珩换了身常服，也没带多少人，慢悠悠晃到凤华宫门口，正撞见宫人往殿里传菜。
　　他唇角一勾，掀了帘子就往里走。
　　殿里内，沈昱刚在桌前坐下，正准备用膳，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眉梢微挑：
　　“陛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哟，巧了。”
　　顾珩大步走过来，一副意外的模样，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
　　“皇后正在用膳呢，真是巧，朕也饿了。”
　　他说着冲林安抬了抬下巴：
　　“愣着做什么，添副碗筷。”
　　林安憋着笑，连忙应声去了。
　　沈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可不是巧了吗，陛下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
　　他重新坐回位子，抬眸看向顾珩。
　　“陛下那里什么没有，非得跑到臣这儿来蹭饭。”
　　“臣这儿都是些家常小菜，怕不合陛下口味。”
　　林安将碗筷奉上，顾珩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嚼了嚼笑着道：
　　“清宴倒是会挖苦人。”
　　“朕那里的膳食跟清宴这里的可没法子比。”
　　沈昱噎了噎。
　　确实。
　　顾珩下令节俭，他自己以身作则，平日里是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的。
　　他拨给凤华宫的份例，与他自己的相比确实是多了些。
　　想到这里，沈昱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顾珩夹了块鱼肉，挑了刺放进沈昱碗里。
　　“多吃些。”
　　“抱起来手感好。”
　　说完他又笑着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虽然清宴现在已经够胖了。”
　　沈昱夹起鱼肉送入口中，白了他一眼。
　　“总比有些人天天批折子熬得脸都青了强。”
　　顾珩低笑出声，也不反驳。
　　一桌家常菜，两个人吃得倒也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倒比吃独食香了几分。
　　吃饱喝足，宫人撤了碗筷，沏上热茶。
　　顾珩慵懒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冲沈昱招了招手。
　　沈昱慢悠悠地走过去坐下。
　　“陛下来就是为了用膳？”
　　“膳已用完，陛下就请回吧。”
　　顾珩低笑出声，伸手把他拽过来，下巴搁在他肩窝，气息扫过他的耳尖。
　　“哪能只为了这个。”
　　“朕是专门来看看，关了三个月，我们家清宴有没有变乖一点。”
　　沈昱侧身躲开他的触碰，转过身抬眼瞥他：
　　“陛下若想看乖顺的，去玉清阁找林美人便是。她最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哟，这是吃醋了？”
　　“陛下想多了。”
　　顾珩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触感软乎乎的，比三月前确实养出了点肉。
　　“禁足三月，别的没见长，嘴倒是更利了。”
　　“臣的嘴一向很利。”
　　沈昱淡淡答道。
　　顾珩大笑出声，他不禁想到了肩膀上的牙印子。
　　现在还没消下去呢。
　　确实很利。
　　沈昱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有什么好笑的。
　　顾珩没有再逗他，他随手翻了翻案上摆着的中秋夜宴的旧例册子，漫不经心道：
　　“苏瑾跟你说了吧，中秋夜宴的事。”
　　“说了。”
　　“今年有外臣在，规制上稍提半格，也不算铺张。”
　　“位次、乐舞、祭月的流程，臣拟好了递去未央宫给陛下过目。”
　　“不用那么麻烦。”
　　顾珩摆摆手，指尖敲了敲册子，
　　“你定了便是，朕信你。”
　　“只要别像周文渊似的，张嘴就要三百万两就行。”
　　“朕拿不出。”
　　沈昱弯了弯唇角：
　　“知道。国库空虚，自然该省着点花。”
　　顾珩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不过有件事，你得上心。”
　　沈昱抬眼：“陛下请讲。”
　　顾珩看着他垂眸认真的模样。
　　长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比平日里带着刺的样子软和了许多。
　　他心里微动，伸手轻轻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沈昱指尖一颤，想缩回去，被他攥住了。
　　“规制是规制，”
　　顾珩眉眼弯弯地笑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但你自己该注意些，别总挑些素净的衣裳穿。”
　　“那日满朝命妇宗室都在，你是中宫皇后，穿得灰扑扑的，旁人还以为朕苛待了你呢。”
　　沈昱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心头微跳，嘴上却说：
　　“臣本就是亡国太子出身，穿得素净些，才不显得张扬，免得碍了某些人的眼。”
　　“碍谁的眼？”


第48章 挑衅
　　顾珩哼笑一声，捏了捏他的指尖。
　　沈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能碍谁的眼，碍你的眼。
　　顾珩捏着他的指尖继续说：
　　“朕的皇后，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挑鲜亮的、好看的，尚衣局新做了几身衣裳，你明日试试。”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睫的弧度，
　　他尾音拖得懒懒的，带着点勾人的意思，
　　“还有，散了宴别走。等朕。”
　　“打扮得好看点，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微扬，勾人的很。
　　沈昱猛地抽回手，别过脸去，耳尖红得透亮，嘴上却不肯输：
　　“陛下要说便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臣知道了，届时自会按礼制出席，不会失了皇家体面。”
　　“不是体面。”
　　顾珩低笑出声，伸手扳过他的脸，逼着他看向自己，
　　“是给朕看的。”
　　沈昱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泛着淡粉。
　　他伸手拍开顾珩的手，张了张嘴，想怼回去。
　　可看着顾珩近在咫尺的眉眼，那些到了嘴边的硬话，竟一时卡着说不出来。
　　顾珩笑得眉眼舒展，见他耳尖红透了，也不再过分逗他，只悠悠地喝起茶来。
　　半个月转瞬即过，中秋夜宴如期在麟德殿举行。
　　殿外亮起成排宫灯。
　　殿内珠帘高卷，案几分列。
　　文武百官按品阶落座，北燕使臣与镇北王世子，也按规矩找到了自己的位子。
　　北燕是大启的属国，此次派了王爷携礼而来，态度恭谨。
　　北方慕容氏如今已上表称臣，此番入朝赴宴的是镇北王世子慕容枫。
　　那世子年方二十二，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肩宽腰窄，眉眼带着北地人特有的桀骜。
　　落座后，目光往空着的御座处扫了一眼，瞧着便不是安分性子。
　　三通鼓响，顾珩携沈昱自殿后缓步而出。
　　帝后并肩走至御座前，顾珩先落了座，才抬手虚扶了沈昱一把，让他在身侧落座。
　　底下百官与使臣齐齐起身跪拜，山呼万岁千岁之声响彻殿宇。
　　“都平身吧。”
　　顾珩指尖叩了叩御案，语气闲散，
　　“今日中秋，君臣同乐，不必拘礼。”
　　宴席正式开席，丝竹声起，舞姬衣袂翻飞，殿内一时觥筹交错，气氛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