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酒过三巡,慕容枫忽然端着酒杯起身,大步走到殿中,躬身向御座行礼:
  “臣镇北王世子慕容枫,敬陛下一杯。愿陛下千秋鼎盛,大启国运昌隆。”
  他礼仪周全,只是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当年邺城城下,臣随父亲领兵围城,曾远远见过陛下金戈铁马的风姿,至今难忘。”
  “那时臣便想,天下英雄,莫过于此。”
  “如今四海归心,臣代父入朝,亲眼见天下太平,心中不胜感慨。”
  这话听着是恭维,实则暗戳戳点了当年两军对垒,顾珩被困邺城,差点折了的旧事。
  顾珩端着酒杯,唇角噙着惯常的淡笑,
  “旧时风姿,何足挂齿。”
  “世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镇北王替朕守着北境,劳苦功高,朕心里记着。”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当年被困旧事,换成了慕容氏如今的本分称臣。
  好汉不提当年勇。
  就算朕当年被困又如何,而今朕高坐御座,而你却要跪着臣服。
  “是。臣替臣父谢陛下。”
  慕容枫垂首应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掩下心中不甘。
  一杯酒敬完,他却没立刻退下,而是转身又向沈昱举了举杯,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探究与轻慢:
  “这第二杯,臣敬皇后殿下。”
  沈昱端坐在御座之侧,一身正红色凤纹宫衣,玉簪束发,眉眼清贵冷淡。
  他没举杯,只垂眸扫了阶下不怀好意之人一眼。
  “世子客气了。”
  慕容锋笑了笑,话里的刺便露了出来,
  “臣年少时便听闻,大楚太子沈清宴天资卓绝、风华绝代,是天下文人交口称赞的储君人选。”
  “那时臣还想,若有朝一日能入洛阳,定要亲眼见见殿下风采。”
  “只是臣万万没想到,再见面时,殿下不是端坐东宫理政,而是身着凤袍、母仪......”
  他顿了顿,哼笑一声,笑意里添了几分不屑,
  “父仪天下。”
  他将这四个字咬得格外的重。
  “世事无常,真是令人…… 不胜唏嘘啊。”
  话音落地,殿内倒抽气声几不可闻。
  朝臣看向慕容枫的目光带了几分不善。
  这不仅仅是往沈昱的痛处戳,落沈昱的面子。
  还暗戳戳地挑拨帝后不和。
  旁边北燕使臣脸色都变了变,悄悄往顾珩那边瞥了一眼,生怕这位帝王当场动怒。
  沈昱没恼。
  他指尖轻轻搭在杯沿上,抬眼看向慕容枫,唇角甚至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半座大殿。
  “世子此言差矣。”
  “家国兴替,自有天命,非人力可强留。”
  他语气平缓,字字却都带着分量:
  “当年慕容氏雄踞燕云,铁骑踏遍北方六州,何等意气风发,世人皆言慕容氏将入主中原。”
  “可如今镇北王,不也甘愿俯首称臣,替大启镇守北疆?”
  慕容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本想拿沈昱的亡国身份做文章,反倒被对方反手揭了慕容氏兵败称臣的短,而且话说得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气愤之下,话不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可不是。毕竟臣没有皇后殿下送虎符的福气。”
  座中文官神色一紧,下意识看向御座;林策等武将,将手攥成了拳,脸色沉了下来。
  北燕使臣更是屏息垂首,生怕被牵连进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陛下赢了他慕容氏,得了天下,不是天命所归,而是靠皇后?
  他是想死吗?
  殿内忽然传一声轻笑。
  笑声不重,却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细碎声响。
  顾珩没看慕容枫,反倒侧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昱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顺势将他微凉的手指攥进掌心,动作自然得仿佛殿中无人。
  做完这个小动作,他才慢悠悠转回头,看向阶下的慕容枫,语气闲散得像在聊家常:
  “世子倒是消息灵通,记性也好。”
  “多年前的旧事,都记得这般清楚。”
  慕容枫心头一突,他意识到有些过火了,躬身道:
  “臣…… 臣也是听军中旧部闲谈提及。”
  “闲谈?”
  顾珩挑了挑眉,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沈昱的手背,笑意却没达眼底。


第49章 不中用
  “朕还记得,当年慕容氏五万铁骑围困邺城,朕率一万将士守城十日。”
  “最后慕容氏损兵折将、大败而归,连世子的亲叔父都折在了城下。”
  “怎么,世子不提自家败绩,是记不得了?”
  “还是世子的旧部,不爱谈起?”
  他语气平平,话却像刀子,直直扎在慕容枫的痛处。
  话里话外的意思——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整整十日都攻不破邺城,就算后来没有冀州兵相助,你就行了?
  顾珩笑眯眯的看着他,继续说:
  “还是说,镇北王府至今仍不服,觉得当年输得冤,要借着中秋宴,翻一翻旧账?”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慕容枫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急得额头冷汗直冒,声音都发了颤:
  “臣不敢!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他本以为顾珩会有所顾忌,哪怕恼了,也会维持体面,打个圆场就过去了。
  毕竟他慕容氏虽然称臣,但兵将还是在的,多少也得给点面子。
  哪想到这位帝王半点不绕弯子,直接把 “不服” 的帽子扣了下来。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他今日能不能走得出麟德殿都难说。
  他来之前,他父亲叮嘱他要安分,若是因着他,让朝廷发兵,他父亲怕是也不会饶他。
  顾珩把玩着沈昱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人,语气慢悠悠的。
  “是世子不服,还是尔父不服?”
  慕容枫满头冷汗,
  “服,臣与臣父皆服。”
  “是臣今日吃酒吃多了,脑子不清醒了,这才胡说八道了。”
  “陛下乃天命所归,圣明之君。”
  顾珩笑着淡淡道:
  “起吧,慕容世子。”
  “酒这东西,还是少吃些的好。”
  “免得哪日,遇上个不如朕心胸宽阔的,再被砍了脑袋。”
  “臣…… 臣记下了。”
  慕容枫诚惶诚恐地答。
  “坐吧,朕不跟小孩子计较。”
  沈昱在旁边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不是忘了,他也就比人家大一岁。
  慕容枫爬起来时腿都有些软,匆匆告罪退下,回到席位上全程垂着头,再不敢抬眼乱看。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北燕王爷随后上前敬酒,话说得滴水不漏,全程恭谨守礼,半点不敢逾矩。
  宴会进行的差不多了,顾珩起身拂了拂衣摆,看向阶下众臣:
  “今夜月色正好,诸位随朕登宣德楼,赏月观景吧。”
  百官自是躬身应诺。
  顾珩牵着沈昱的手,与他并排走在前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麟德殿,沿汉白玉阶而上,直抵宣德楼城楼。
  城楼高阔,一眼望去,整座洛阳城尽收眼底。
  长街悬挂着许多花灯,花灯连绵直至天际,与天上的圆月交相辉映。
  满城的烟火气漫上来,衬得夜色都温柔了许多。
  “好一派盛世景象!”
  御史王宇率先开口,他捻须叹道,
  “臣当年亲历乱世,流民遍野、城郭残破,何曾想过有今日这般万家灯火、安居乐业的光景。”
  “全赖陛下英明神武,平定四海,才换得天下太平啊!”
  这话一出,众臣纷纷附和,称颂之声此起彼伏。
  “王大人所言极是。”
  户部尚书李嵩笑着接话,
  “陛下南征北战,结束乱世,又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方有此中秋盛世。”
  说着他向顾珩拱手行了一礼,
  “臣等能逢此明主,实乃三生有幸。”
  北燕王爷也笑着搭话:
  “何止是中原安定,我北燕、关外其他小国,皆俯首称臣,四方来朝,这般功业,直追上古贤君啊!”
  顾珩凭栏而立,夜风卷起他玄色龙袍的衣摆,闻言只淡淡笑了一下:
  “天下太平,非朕一人之功。”
  “前方将士浴血戍边,朝中群臣尽心理政,天下百姓勤恳耕织,三者缺一不可。”
  “诸位折煞朕了。”
  他语气闲散,没半分居功自傲,却自有一番平定天下的从容气度。
  沈昱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始终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城楼下,看着街上百姓热闹的场景,听着隐约飘上来的笑闹声,心绪有些复杂。
  大楚未亡之时,每逢中秋,他也是要随父皇与百官登城楼赏月的。
  只是那时,街市冷清,夜里更是早早宵禁,连盏像样的花灯都见不到。
  山河易主不过两年,脚下这座城,便重新焕发了生机。
  比他记忆里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安稳。
  是真的太平了。
  他望着长街上的百姓出神,全然没察觉到,城楼下暗影里,有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
  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王宇笑着拱手道:
  “皆因陛下乃圣人明君,将士才会不畏生死,群臣才会尽心竭力,百姓才敢勤恳耕织。
  顾珩低笑一声,没再多说。
  群臣三三两两立在栏边观月闲谈,气氛松弛了不少。
  赏完月,顾珩道:
  “夜色已深。诸位便各自回府与家人团圆吧。”
  说完他转身往城楼下走去。
  沈昱跟在他身后半步。
  众臣忙行礼恭送。
  下了城楼,沈昱躬身道:
  “陛下,臣先回宫了。”
  说罢转身便要走,手腕却被人从身后攥住。
  “急着去哪儿?”
  沈昱不明所以,他不是说了吗?
  回宫啊。
  顾珩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慵懒:
  “说了让你等朕。怎么要走?”
  “清宴记性竟这般差了?”
  沈昱这才恍惚想起,顾珩确实提过。
  只是他连日操持中秋夜宴,有些乏了,满脑子只想着回去歇着。
  早把顾珩之前那句 “散了宴别走,等朕” 的吩咐忘在了脑后。
  他回过头,眉梢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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