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顾珩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卿说说,百姓感念什么?”
  “感念朕为了过一个生辰,让他们多交三成赋税?感念朕为了搭戏台,拆了他们刚盖好的房子?”
  周文渊脸色一白,连忙跪下:“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顾珩手指转着那枚磨得发亮的羊脂玉扳指,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百官。
  “诸位觉得外邦是看朕的戏台搭得高不高,还是看我边境的兵甲利不利?”
  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顾珩指了指窗外:“去年冬天,关中闹雪灾,冻死饿死了三千多人。”
  “今年春天,江南发大水,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现在是什么样子,户部尚书你清楚。”
  户部尚书李嵩立刻出列,躬身道:
  “陛下圣明。国库如今仅够支撑边防军饷和各地赈灾。”
  “若要大办万寿节,至少需要三百万两白银,只能从赈灾款里挪。”
  “你听听。”
  顾珩看向周文渊。
  “三百万两白银,能救多少百姓的命?能让多少孩子有饭吃,有衣穿?”
  “朕的生辰,不值得拿这么多条人命来换。”
  周文渊低着头,满脸羞愧:“臣愚钝,考虑不周,请陛下恕罪。”
  顾珩抬了抬手:“起来。朕没怪你。”
  “你是礼部侍郎,上奏这事本属正常。”
  顾珩摆了摆手,“庆典不办,国宴不摆,戏台不搭,普天同庆的旨意也不必下。”
  “宫里御膳房加一碗长寿面,就算过了。”
  “陛下圣明!”百官齐齐躬身。
  “但是 ——”
  顾珩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各位爱卿的心意,朕总不能驳了。”
  “各位家里有什么合适的东西,愿意送朕的,只管送来。”
  “不必攀比,也不必拘礼,心意到了就行。”
  殿内众人都是一愣,随即都反应过来,要大出血了。
  谁也没傻到真的只送 “心意”。
  去年陛下第一个生辰,谁不是把家里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新归附的旧臣怕被猜忌,送的礼比谁都重。
  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旧部更不用说,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进宫里。
  最后那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折了整整三百万两银子,全填了边防的窟窿。
  今年陛下都这么说了,那贵重程度只能比去年只多不少。
  顾珩目光扫过台下那群人,淡淡道,“送礼可以,但丑话朕得说在前头。”


第35章 生辰 算账?
  “第一,不许任何官员借着祝寿的名义,向下属摊派,不许搜刮百姓。”
  “第二,不许借机结党营私,互相馈赠。谁敢犯这两条,抄家充军,绝不轻饶。”
  此话一出,打消了他们让旁人替他们出血的法子,一个个在心里叫苦不迭。
  “好了。”
  顾珩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案。
  “退朝。”
  “恭送陛下!”
  百官躬身行礼,直到顾珩的身影消失在殿后,才敢直起身。
  走出太和殿,立刻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王大人,今年准备送什么?”
  “还能送什么?去年那幅王右军的字送了,今年只能把家里那尊羊脂玉观音拿出来了。”
  “唉!”
  “唉!”
  未央宫。
  顾珩看着窗外的梧桐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三百多万两银子,够边防军吃大半年了。
  要是运气好,能收个四五百万两,江南的大堤就能再加固三尺。
  至于那些大臣心里怎么想,他不在乎。
  他们送的不是礼,是安心。
  他收的也不是礼,是天下百姓的活路。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气。
  他已经很久没过从前那种贵公子的潇洒奢侈的日子了。
  ——
  五月初七,傍晚。
  顾珩批完最后一本奏折,随手将朱笔搁在笔架上。
  御案旁堆着小山似的寿礼,描金的匣子层层叠叠,珍珠玛瑙的光泽晃得人眼晕。
  他一眼都没扫,只揉了揉眉心,淡淡吩咐:
  “都搬去登记造册,金银直接入国库,古玩字画三日后统一折价充作军饷。”
  “是。”
  苏瑾躬身应下,又小声问:
  “方才淑妃、德妃还有其他几位宫妃都递了话,想来给陛下拜寿,您看……”
  “不见。”
  顾珩站起身,挥了挥手。
  旁边侍立的宫人立刻上前,替他脱下玄色朝服,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
  衣料垂落时带着淡淡的墨香,衬得他肩线愈发利落。
  “告诉她们,心意朕领了,各自回去歇着。往后非传召,不必往未央宫跑。”
  话音落,他抬脚便往外走。
  苏瑾看着他笔直走向凤华宫的背影,心里了然,连忙快步跟上。
  凤华宫里静悄悄的,宫人都被打发了出去,只留烛火一盏,静静燃着。
  顾珩推开门的时候,沈昱正坐在桌前,身上穿了件素色的锦袍,长发松松地挽着。
  看见顾珩,他起身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顾珩走上前,伸手虚扶了他一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手腕。
  “免了。”
  他声音放轻,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挪开。
  “知道我来?”
  沈昱顺势直起身,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点浅浅的笑意,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的碗。
  “阿珩哥哥,长寿面。我亲手做的,等你好一会儿了。”
  顾珩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瓷碗里盛着满满一碗面,粗细不匀得像被狗啃过,有好几根煮断了,横七竖八地漂在汤面上。
  汤里飘着零碎的葱花和散得不成形的蛋花,油星子浮了薄薄一层,卖相实在算不上体面。
  “你管这叫长寿面?”
  顾珩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碗沿,语气促狭。
  “吃了它,朕的寿数怕是要少三年。”
  “臣尽力了。”
  沈昱在他对面坐下,把筷子推到他面前,指尖轻轻蜷了蜷,一下午和面擀面,胳膊还有点酸。
  他没缩手,反而往前递了递。
  “陛下今日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顾珩笑意更深了:“清宴要强买强卖?”
  “对!”
  沈昱说的理直气壮,拽过顾珩的手,把筷子放进他的掌心。
  “给你个面子。”
  顾珩捏了捏他的指尖,笑着拿起筷子,挑了一根最粗的面条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肯定道:
  “嗯,比上回的绿豆糕强一点。”
  沈昱正拿酒壶的手一顿,嘴角抽了抽:“陛下能不能别提绿豆糕了?”
  “不能。”
  顾珩又夹了一大筷子面,语气认真。
  “那是朕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朕得记一辈子。”
  “谁让你非要让我做。” 沈昱瞪了他一眼。
  顾珩挑眉,放下筷子看着他,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
  “我喜欢吃难吃的。只要是清宴的心意,别说是绿豆糕了,就是砒霜,朕也得咽下去。”
  沈昱的耳尖一下子红了。
  虽然不信他真喝砒霜,但这甜言蜜语确实听的人很舒心。
  他别过头,拿起酒壶给顾珩的酒杯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了晃,散发出清甜的桂花香气。
  “臣敬陛下一杯。”
  他举起酒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愿陛下福寿绵长,国泰民安。”
  顾珩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拿着酒杯在手里转了转,目光落在他脸上。
  “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沈昱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坦荡:“阿珩哥哥的生辰,我哪次不是特别用心?”
  顾珩笑了,将酒杯端到唇边,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点温热的甜意。
  “算你有良心。”
  他拿起筷子,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面。
  沈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烛火跳动,在顾珩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和冷硬,此刻的他,竟有几分年少时的模样。
  沈昱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做这碗面,自然不是全然真心。
  顾珩对顾安的冷漠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需要缓和关系,需要让顾珩放松警惕,需要为后面的事铺路。
  可看着顾珩吃得开心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出那一步。
  一是,天下需要顾珩。
  他不得不承认,顾珩是个明君。
  二是......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二是,他舍不得。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明明是最普通的面,顾珩却吃得津津有味,连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顾珩放下空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沈昱轻轻拍了拍手,守在门外的宫人立刻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收拾好碗筷,又给两人续了茶,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沈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微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
  他轻声道:“时候不早了,陛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珩打断了。
  “朕今晚不走了。”
  “不走?陛下都快一年不曾留宿了?今日怎么不走了?”沈昱故作惊讶。
  顾珩挑眉,眼里带着促狭地笑意,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沈昱走过来。
  “清宴这是要跟我算账呢?”


第36章 绝子药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将沈昱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他伸手,轻轻握住沈昱的手腕,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磁性的沙哑,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昱的鼻尖。
  “怪朕这一年冷落你了?”
  沈昱没躲。
  他微微仰着头,迎上顾珩的目光。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顾珩的喉结。
  “陛下觉得,该不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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