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说完便绕开宫人,径直往里屋走,掀帘子的动作都放轻了些。
  沈昱躺在榻上,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打湿,脸色白得透明,眼尾还红着,看见他进来,睫毛颤了好几下。
  都生完了,他倒是来了。
  顾珩坐到床边,伸手替他把碎发捋到耳后,指尖碰了碰他微凉的脸颊,笑意软了半分:“累坏了吧?”
  外头襁褓里的小皇子,是他给沈昱的“赏赐”;床上躺着的人,才是他真正放在心上的。
  沈昱哑着嗓子轻轻喊了一声:“阿珩哥哥。”
  话音刚落,他眼一闭,直直晕了过去。


第33章 不相干的
  顾珩轻叹一声,掐了掐他苍白的脸颊。
  “不遭这个罪,就不心甘是吧。”
  他起身挥了挥手,屋里的下人、稳婆、奶妈都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屋里只剩下他和沈昱,还有旁边摇车里刚生下来的小玩意儿。
  顾珩走到摇车边,低头看着里面皱巴巴的小婴儿。孩子闭着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鼻子嘴巴都像沈昱,小小的一团,看着很脆弱。
  他看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的父亲爹爹是相爱的,但你却不是怀着爱意诞生的。父皇赐你一个安字吧,安分守己的安。”
  以后别学你爹,天天揣着一肚子心眼,算计来算计去。
  别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安安稳稳活一辈子,就够了。
  他没有抱那个孩子,甚至都没有碰一下。
  转身走回床边,坐在床沿,看着沈昱熟睡的侧脸,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暖,把沈昱冰凉的手指整个裹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因为生产时用力而留下的红印,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苏瑾在外面守着,听见里面没动静,也不敢进去,只能站在廊下吹冷风。
  过了好半晌,苏瑾偷偷往屋里瞅了一眼,看见陛下坐在床边,握着皇后殿下的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一点点擦黑的时候,殿门终于开了。
  顾珩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候在旁边的林安:“好好伺候。”
  “是,奴才记下了。” 林安躬身应道。
  苏瑾低声问,“陛下今晚要留在凤华宫吗?”
  “不了,回未央宫。”说完径直走了。
  他走得很轻,靴底踩在积雪上,只发出一点细碎的咯吱声,像是怕吵醒屋里睡着的人。
  ——
  沈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他动了动手指,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林安听见动静,连忙跑过来,喜得声音都发颤:“殿下!您可算醒了!奴才这就去传膳!”
  沈昱看着林安,哑声问:“陛下呢?”
  “陛下昨晚就走了。”
  沈昱的指尖微微收紧,又问:“那…… 陛下抱过孩子了吗?”
  林安脸色一僵。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不敢说话。
  沈昱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
  他慢慢松开手,躺回枕头上。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顺着眼尾滑下来,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这是我满心欢喜孕育的你我的孩儿啊,就因为我想让他继位,你就要厌他至此吗?” 他笑着流下了眼泪,“可他也留着你的血啊。”
  林安也红了眼眶,跪在床边,小声劝:“殿下别难过,陛下只是还没适应。等小皇子长大了,会说话了,陛下自然就喜欢了。”
  沈昱没说话,只是侧过头,向旁边摇车里睡着的孩子,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软乎乎的小脸。他似乎感觉到了,小嘴动了动,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传声:“苏大监到 ——”
  苏瑾走进来,脸上堆着笑,躬身行了个大礼:“奴恭喜皇后殿下!恭喜殿下诞下嫡皇子!”
  沈昱收回手,擦了擦眼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多谢苏大监。陛下让你来的?”
  “是呢。” 苏瑾笑着说,“陛下给小皇子赐了名,单字一个‘安’。陛下盼着咱们小皇子平平安安长大呢。”
  “顾安……”
  沈昱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平安的安。
  还是安分的安。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笑了笑,点头道:“好名字。替我谢过陛下。”
  苏瑾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又静了下来。沈昱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温热的脸颊,心里那点翻涌的酸涩,很快就被压得干干净净。
  昨日生产时疼得意识模糊,那声脱口而出的 “阿珩哥哥”,确实是存了心思的。他想赌一把,赌顾珩那点仅存的旧情,赌他能对这个孩子心软一点。
  看来是赌输了。
  不过没关系。
  输了一次,还有下次。
  只要顾安活着,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他就有的是机会。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个孩子,亲手扶上那把龙椅。
  正想着,殿外又传来通传声:“陛下驾到 ——”
  顾珩下朝直接过来了,一身玄色朝服还没来得及换,衣摆上还沾着前朝的沉香气和一点淡淡的墨味。
  他嘴角噙着惯常的笑,径直走到床边,半分余光都没扫到角落里的摇车。
  “怎么坐起来了?” 他伸手按住沈昱的肩膀,不让他起身,“你现在身子虚,躺着就好。”
  他的指尖带着殿外的凉意,碰得沈昱微微瑟缩了一下。
  “总是躺着,浑身都疼。” 沈昱小声说。
  林安端着炖好的汤走过来。
  顾珩顺势接了,用银勺轻轻搅了搅,吹去浮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沈昱嘴边:“御膳房炖了虫草鸽子汤,加了你以前爱吃的黄芪,温了好几遍了,喝两口补补。”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普通人家的丈夫,眼神自始至终落在沈昱的脸上,温柔得能拧出水来。可从进门到现在,他连一句关于孩子的话都没说,连装样子问一句都懒得。
  沈昱乖乖喝了一口,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柔弱,哑着嗓子开口:“陛下费心了。方才奶娘说,孩子眉眼生得像你。你要不要看看?”
  他给林安递了个眼色。林安连忙把孩子从摇车里抱起来,小心翼翼凑到顾珩跟前,胳膊绷得紧紧的,指尖都攥白了,连气都不敢大喘。
  他小心地开口:“陛下您看,小皇子的眉眼跟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珩连眼皮都没往旁边掀一下,只是又舀了一勺汤,递到沈昱嘴边,笑意淡了几分。
  “刚生完少操心这些不相干的。乖,喝汤。”


第34章 那药还在吗?
  林安抱着孩子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昱心里跟明镜似的,顾珩明摆着说,这孩子是 “不相干” 的,别往他跟前凑。
  他没再强求,乖顺地张开嘴喝了那勺汤,对着林安摆了摆手,声音很轻:
  “抱去偏殿吧。别在这吵着陛下。”
  林安如蒙大赦,连忙抱着孩子快步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顾珩脸上的笑意才又浓了起来。
  他一勺一勺地喂沈昱喝汤,没提孩子,没提前朝的纷争。
  只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身子还疼不疼,想吃什么酸的甜的,只管跟御膳房说。
  沈昱乖乖应着,偶尔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水光。
  顾珩放下空碗,拿帕子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挑眉笑道:
  “清宴这乖顺起来,还真是让人吃不消。”
  “别总这副委屈样子了,跟个狐妖似的,不想当皇后,想当妖妃了?”
  沈昱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无奈:“你就不能让让我?非得每次都戳我?”
  “让你?”
  顾珩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清宴不适合妖妖媚媚的,赶明儿你还是去跟玉美人学学吧。”
  “臣遵命。” 沈昱应道。
  顾珩笑得更开怀了,俯身凑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
  “可别。还是现在这样的清宴,最讨我欢心。”
  他的呼吸落在沈昱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墨香和龙涎香的味道。
  沈昱刚想说些什么,一股浓重的困意突然袭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顾珩看着他困得直点头的样子,笑着扶他躺下,给他掖好被角。
  “困就睡吧。朕去批折子了,晚些再来看你。”
  “嗯。”
  沈昱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顾珩在床边站了片刻,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眼神复杂难辨。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路过偏殿的时候脚步没停,连个眼神都没往里面偏。
  就好像那间屋子里,根本没有他的亲生儿子一样。
  沈昱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他望着烛火,声音压得极低:“林安,那药还在吧。”
  林安脸色发白,慌忙压低声音:
  “殿下,奴好好收着呢,您当真要用那药吗?若是被陛下发现......"
  不怪林安吓得脸色发白,那药,是一味让男子终身不育的药。
  从决定生子的时候,沈昱就开始谋划了,那日去他师父那里,顺道问他师父要了这个药。
  如果顾珩没有别的子嗣,那么顾安的路就会顺畅多了。
  ——
  太和殿,早朝。
  顾珩端坐上首,指尖轻轻敲了敲御案:“还有事要奏?无事便退朝。”
  话音刚落,礼部侍郎周文渊立刻整了整官袍,快步出列躬身拱手:
  “陛下,臣有本奏。”
  顾珩抬了抬眼,嘴角噙着惯常的浅淡笑意:“周卿请讲。”
  “再有二十日便是五月初七。”
  周文渊声音恭敬。
  “此乃陛下登基以来第二个生辰,按我大楚礼制,当循前朝旧例举办庆典。”
  内侍将折子递上御案,顾珩扫了一眼封皮,连翻都没翻,便搁在了一边。
  “去年朕怎么说的,忘了?”
  周文渊脊背一僵,连忙道:“臣不敢忘。去年陛下初登大宝,百废待兴,特旨一切从简。”
  “可如今四海稍定,边境无大战,总不能再委屈陛下。”
  “况且北狄、南越的使臣下月便到洛阳,恰逢万寿,若太过简素,恐外邦轻我大楚。”
  “办一次万寿节,既是敬天法祖,也是让天下百姓感念陛下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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