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他缓了很久,才哑声问:“陛下来了吗?”
  林安一僵。
  沈昱看着他的神色,便明白了。
  他慢慢笑了一下。
  “没来啊。”
  林安哽咽:“陛下政务繁忙……”
  “别替他说。”
  沈昱声音很轻。
  “他就是不想来。”
  这话说出口,他心口竟没有预想中疼。可能是身体太疼了,把心里的那点疼盖过去了。
  陈院判低声道:“殿下不可再动气。”
  沈昱闭上眼:“我没动气,我只是有些难受,就算这孩子不是他期待的,可他也是同意了的,这到底也是他的孩子,他竟一点都不在意。”
  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他夜里发热,顾珩翻窗进来,守了他一整夜。那时顾珩说:“昱儿病了,我怎么敢走?”
  如今他也病了。顾珩却不来了。
  沈昱睫毛颤了一下,眼角滑下一滴泪,很快没入鬓发。


第30章 不要嫌朕软弱
  这场疼痛持续到后半夜。陈院判终于稳住脉象,退出去开方时,手都在发抖。
  林安替沈昱掖好被角,以为他睡了,刚要起身,就听沈昱道:“刺客还活着吗?”
  “活着。”
  “明日让禁军把人交给程屈。”
  林安一惊:“殿下不是说没有刺客?”
  沈昱慢慢睁开眼,眼底血丝很重,却亮得惊人:“昨日没有。明日就有了。走水只是引子。现在顾泽安让程屈查禁军,功勋集团已经被逼到明处。这个时候把刺客交出去,程屈就有了证据。有证据,文官才敢咬人。”
  林安心疼道:“殿下,您都这样了,还想这些?”
  沈昱偏过头,看着帐顶的金线绣凤:“我不想这些,谁替我想?顾珩吗?他忙着看戏。”
  他太累了。
  累到连怨顾珩的力气都没有了。
  ——
  刺客交到程屈手里后,朝堂彻底乱了。
  三日后,程屈在早朝上呈出三份证据,合在一起,足以咬住周邺。
  周邺当殿怒骂:“程屈!你血口喷人!本将随陛下征战多年,大大小小的伤受了三四十次,忠心耿耿,怎会谋害皇嗣!”
  顾珩神色平静:“程卿,可有实证?”
  “刺客尚活。”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朝臣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顾珩低笑一声:“带上来。”
  刺客被拖上殿,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周邺看见他的瞬间,脸色变了。
  程屈只问了三句:何人派你入宫?从何处入宫?谁替你换的禁军腰牌?
  刺客起初不答。
  程屈让人抬上来一个木匣,里面是一枚旧玉佩:“你母亲和幼弟都在城南。昨夜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刺客闭上眼,叹了口气,哑声道:“是周将军。他命我入凤华宫,除掉皇后。”
  周邺猛地抬头:“你胡说!”
  他紧接着朝顾珩跪下:“陛下!这是沈清宴设局害臣!臣冤枉啊!”
  顾珩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指尖轻轻敲着龙椅扶手,一下一下,节奏稳得吓人。
  周邺额头上冷汗直冒,林策等其余武将也心中惴惴不安。
  顾珩笑着开口:“你说皇后害你?那皇后为何不害旁人?”
  “林策,你说说皇后为何不害你?”
  林策出列跪下,把头埋得极低:“臣,臣不知。”
  顾珩挑眉:“那程普,你来说,皇后为何也不曾害你?”
  程普心头猛地一跳,低头跪地,诺诺不敢言。
  顾珩笑了,转而看向周邺:“周邺,朕两个月前饶过你一次。这次若是再饶了你,你将朕的脸面置于何地?”
  周邺冷汗冒得更多了,他大声喊冤:“凤华宫那位本就是前朝太子!他腹中孩子一旦出世,旧臣必定拥立,朝野必定动荡。臣是为大启江山着想!臣真的冤枉啊!”
  顾珩看着他,片刻后笑了:“拖下去,斩。”
  周邺脸色彻底灰败,他大喊:“臣于陛下有功!臣于陛下有功啊!陛下不能杀害功臣啊!”
  禁军上前,将周邺拖了出去。殿外很快传来一声凄厉喊叫,又很快被堵住。
  顾珩重新坐回御座,笑着环视群臣:“诸位可觉得朕错了?可觉得是朕容不下功臣?”
  ‘扑通’一声,朝臣尽数跪下,诚惶诚恐的喊:“臣等不敢,陛下圣明。”
  顾珩面上笑着,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龙椅扶手,敲得百官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胆小的甚至差点尿了裤子。
  许久,他才笑着道:“平身吧。瞧你们吓得,朕又不是个暴君,只要你们安守本分,怕什么?”
  “谢陛下。”
  朝臣磕头谢恩后站起身,头低的恨不得能埋到地底下去。
  ——
  林策当夜便去了顾承府上。
  这位镇国大将军坐在书房里,铁青着脸,连喝了三盏凉茶,才心有余悸地道:“陛下他为了一个前朝太子,杀了随自己打天下的功臣。”
  顾承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神色比林策平静得多。
  “周邺自己蠢,怪得了谁?” 他睁开眼,看了林策一眼,“那日朝堂上他说什么来着?那些话是能当众说的?他当陛下是什么人?没有实权的傀儡吗?”
  顾承继续道:“陛下当年在邺城,被慕容氏围困,城里粮草近乎断绝,他不仅不弃城,还亲自提刀上城头砍人,杀得浑身是血,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觉得这样的人,能容忍手下人当朝打他的脸?”
  林策沉默了。
  “无论那沈清宴是什么出身,他都是陛下亲封的皇后,轮不到他人去置喙。”
  “周邺不是死在沈清宴手里。” 顾承拨了一颗佛珠,声音平淡,“他是死在自己的嘴和手上。克扣军饷、私募亲兵,这是大忌,没有哪个君王会允许,就算他不刺杀皇后,他也活不长了。”
  林策低声道:“可是叔父,咱们这些人,都是拿命换来的从龙之功。陛下今日却能毫不犹豫地杀了周邺,明日,明日难保就不能杀了我们。”
  顾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那你就别给他杀你的理由。你安分守己,陛下缘何要杀你?陛下说了,他不是暴君。”
  林策一愣,语无伦次道:“这......这......陛下说......这......”
  他说不是就不是啊?!
  顾承将佛珠搁在桌上,站起身,走到林策面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天下是陛下的,不是我们这些从龙功臣的。摆正自己的位置,别想着作威作福,就不会步周邺的后尘。”
  “陛下是要做明君的,容不下搅屎棍。”
  林策醍醐灌顶地走出齐王府,夜风一吹,后背的冷汗凉透了衣衫,他满是劫后余生地后怕。
  ——
  与此同时,未央宫里,顾珩召见了程屈。
  "程卿辛苦了。"
  程屈躬身:"臣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顾珩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周邺随朕征战多年,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证据摆在那里,朕不得不斩。但是,朕不忍心。"
  他说"不忍心"这三个字时,脸上还带着笑,语气温和得很,像是在为一个老友惋惜。
  程屈低着头,不说话。
  "他的家人,就不必牵连了,贬为庶民,家产充公,三代不可科考也便罢了。"
  "程卿觉得如何?"
  程屈抬眼,对上顾珩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片刻后笑着躬身:"陛下仁厚。"
  顾珩笑了。
  "朕就是这样的人,下不了狠手,程卿不要嫌朕软弱。"


第31章 除夕
  程屈心头微跳,低头道:"臣不敢。"
  这件事就这样结了。
  功勋集团安静了很长时间。
  每个人都明白顾珩的意思。
  这是警告,也是恩典。
  谁若聪明,就该看懂这里面的分量,不要在陛下面前放肆。
  因此他们虽然仍旧不满沈昱有孕,可一时之间竟也不太敢动作了,沈昱因此度过了一段较为安稳的日子。
  ——
  腊月十五,夜里落了雪。
  鹅毛似的雪片悄无声息地落着,给琉璃瓦镀上了一层冷白。
  凤仪宫的宫墙下。
  顾珩站在阴影里,玄色大氅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连眉毛和睫毛上都沾了白。
  他手插在袖筒里,远远看着正殿的方向。
  苏瑾撑着伞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陛下今夜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已经是子时了。
  他放下朱笔,看着窗外的雪,忽然说了一句 “下雪了”。
  然后就走了出来。
  苏瑾以为他要去看丽妃,没想到他走到凤仪宫门口就停住了,朝着凤华宫的方向,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他就站在这里,隔着两重宫墙,望着凤华宫那盏昏黄的灯。
  没有靠近一步。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苏瑾听见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
  “走吧。”
  “是。”苏瑾小心翼翼地跟着。
  顾珩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雪下得太大了,很快就把他留在凤仪宫墙下的脚印,盖得严严实实。
  苏瑾跟了顾珩近一年了,始终摸不透这位主子的心思。
  你说他不在意沈昱?可之前宠的没眼看。
  你说他在意沈昱?可他自打皇后殿下有孕就从未来看过,只偶尔夜深之时会问问。
  苏瑾心里叹了口气,撑着伞,快步跟上。
  凤仪宫正殿内,铜炉里的松烟香袅袅升起,暖融融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安神香味道。窗外的雪光映进来,把殿内照得朦朦胧胧。
  沈昱做了个梦。
  梦里是十六岁那年的东宫。
  雪下得和今天一样大,红梅开得漫山遍野。
  顾珩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站在雪地里冲他笑。
  “昱儿,来比一场。”
  他高兴地跑过去,两个人在雪地里舞剑。剑光劈开漫天飞雪,顾珩的靴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舞完剑,他们两个人坐在梅树下。
  顾珩把暖炉塞进他冰凉的手里,指尖碰了一下他冻得通红的鼻尖,笑着说:“昱儿,以后年年都在雪中舞剑可好?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那日的雪真暖啊。暖得他整个人都要化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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