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周邺……”顾珩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一声,“果然是他最沉不住气。”
  “沈昱怎么说?”
  “皇后殿下不许声张,只说凤华宫走水,皇后受惊胎气不稳。” 萧然顿了顿,补充道,“林安出宫去请陈院判,臣......臣没敢阻拦。”
  顾珩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落在眼底却一片冰凉。
  “萧然啊萧然,再有下次,不必再来见朕了。”
  萧然连忙跪地磕头,声音颤抖:“臣,臣知罪。臣怕皇后殿下万一......臣怕陛下怪罪。”
  “怪不怪罪是朕的事儿,忠不忠心是你的事儿。”
  顾珩仍在笑着,却笑意不达眼底。
  “去领三十军棍。”
  萧然连忙磕头谢恩:“谢陛下,臣知罪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退下吧。”顾珩放下茶盏,茶盏碰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瑾躬身道:“陛下,周邺以下犯上,意图谋害皇嗣,罪同谋逆。要不要立刻传旨,将周邺拿下问罪?”
  顾珩笑了:“他自己不说有刺客,朕怎么好替他喊冤?”
  半个时辰后,陈院判背着药箱,跟着林安从后门悄悄溜了进来。他头发乱糟糟的,官袍都没穿,只穿了一身家常的青布衫,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看见沈昱苍白的脸和腿上的血迹,他脚步猛地一顿,脸色也瞬间惨白起来。
  “殿下!”他快步走过去,撩起衣摆就要跪。
  “免了。”沈昱摆了摆手,声音很轻,“先诊脉。”
  陈院判没再多说,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指尖刚碰到皮肤,他就皱起了眉。
  “殿下怎么不早叫臣!”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再拖半个时辰,就保不住了!”
  沈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院判叹了口气,不再多问。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先在沈昱的合谷、足三里几个穴位扎了几针。然后又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沈昱处理臂上的刀伤。
  刀锋划得很深,从手肘一直到小臂,皮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陈院判上药的时候,手都有些抖,可沈昱全程没吭一声,只是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
  圣宸宫这边,顾珩已经歇下了,苏瑾打发走了小太监,亲自留下守夜,他正坐在地上打瞌睡呢,就听龙床那边传来动静。
  “怎么样了?”
  苏瑾连忙起身跪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珩问的是凤仪宫,他轻声道:“皇后殿下确实动了胎气,但现在已经稳住了。”
  顾珩 “嗯” 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二日,凤华宫走水的消息传遍宫中。火不大,只烧了偏殿一角,可皇后受惊胎气不稳,足够让朝堂炸开。
  早朝之上,御史王安第一个出列:“陛下,凤华宫乃中宫所居,竟能夜半走水,宫中防务松散,臣请彻查。”
  王安此人是前朝旧臣,此前曾做过东宫门客。
  顾珩坐在御座上,冕旒遮住眉眼:“王卿觉得该如何查?”
  “先查内侍宫人,再查当夜巡防禁军。”
  武将队列里,周邺冷笑:“凤华宫自己不慎走水,怎么查到禁军头上来了?王御史莫不是借题发挥?”
  王安面不改色:“禁军担着宫内安危,竟然让宫中走了水,难道不该查?皇后殿下腹中乃陛下子嗣。若皇嗣有损,周将军担得起?”
  其实这就有点欲加之罪了,禁军是承担宫内防务,可若是不小心走水,禁军也是无法的,只要能及时发现,尽忠职守,怎么也不能怪到人家头上。
  偏偏周邺是个莽夫,想不明白其中曲折。
  周邺嗤笑:“皇嗣?如今谈皇嗣未免太早。凤华宫那位是什么身份,诸位心里都清楚。”
  这话一出,朝堂一片死寂,这哪里是能拿出来说的,无论是什么身份,那都是陛下亲封的皇后,不承认那位的身份,岂不是不承认陛下的圣旨。
  御座之上,顾珩忽然笑了一声。
  “他是什么身份?”
  周邺心头一跳,立刻跪下:“臣失言。”
  “朕问你,他是什么身份?”
  “是……皇后殿下。”
  “周卿方才那句‘皇嗣未免太早’,是什么意思?”顾珩语气依旧不急不缓,“莫非是说那不是朕的种?”


第29章 朕又不是御医
  顾珩没有发怒,他甚至还笑着。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底发寒。
  殿内更加沉寂了,大臣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话可太严重了,谁敢说皇帝被人绿了。
  周邺冷汗滚落,连忙叩首:“臣口不择言,请陛下恕罪。”
  顾珩笑着看了他片刻,忽然摆手。
  “起来。”
  周邺一愣。
  顾珩道:“既是口不择言,朕便不与你计较了。”
  周邺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顾珩继续道:“凤华宫走水一事,交由程屈查。”
  程屈躬身:“臣领旨。”
  顾珩又道:“禁军巡防名册,三日内呈上。”
  武将队列微微一动。
  周邺脸色变了。
  顾珩看见了却像没看见似的。
  他淡声道:“退朝。”
  ——
  消息传到凤华宫时,沈昱正喝药。
  苦味从舌尖一直压到喉咙深处,苦得他胃里发涩。
  林安一边给他递蜜饯,一边把早朝上的事说了。
  气得他眼眶通红:“他怎么敢!竟然敢说不是陛下的!”
  沈昱含着蜜饯,没说话。
  酸甜味慢慢压下苦意。
  他垂眸看着碗底残余的药汁,过了片刻,问:“顾泽安怎么说?”
  林安又继续讲下去。
  沈昱听完,轻轻笑了一声。
  “他倒会说。”
  林安开心地道:“陛下还是护着殿下的。”
  沈昱抬眼看他。
  “护?”
  他唇边还沾着一点药渍,脸色苍白,眼神却清明。
  “他不是在护我。”
  “周邺可以看不起我,可以看不起这个孩子,但不能在朝上说出来。”
  “因为我这个皇后,是顾泽安亲封的。”
  “他说我不配,就是说顾泽安封错了。”
  林安一怔。
  沈昱把药碗放下。
  “顾泽安不是护我。”
  “他是在护自己的脸面,顺便拿周邺敲打功勋集团。”
  林安低声道:“可陛下也让程尚书查了。”
  “所以他更不是护我。”
  沈昱看向窗外。
  “他在放文官进场。”
  “有了程屈,功勋集团就不能再暗中把手伸得太长。”
  “文官会借这个孩子制衡功臣,功臣会更急。”
  “越急,越错。”
  沈昱继续说:“把我写好的帖子送去给陈院判,让他送去程屈府上。”
  林安一愣:“让陈院判送?他万一告诉陛下......”
  “告诉就告诉了,这事顾泽安不会拦着我。”
  林安疑惑:“为,为什么?”
  沈昱抬眼:“顾泽安早就看周邺不顺眼了。周邺居功自傲,两个月前还敢克扣军饷,差点闹出兵变。顾泽安早就想杀他了,但自己不能轻易动手。”
  “杀开国功臣,会落个鸟尽弓藏的骂名。其他人也会惶恐不安,容易生乱。”
  “但我把‘刺杀皇嗣’的证据递给他,再加上两个月前那事,他再杀那就顺理成章了。”
  “程屈帮顾泽安干了这件脏活,既能讨得陛下欢心,也能制衡了武将,一举两得。所以他也会很愿意。”
  林安问:“那殿下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
  沈昱笑笑:“我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他们以后杀我别那么明目张胆,别把我当软柿子捏。”
  ——
  程屈收到帖子时,正坐在书房里看禁军名册。
  那帖子很薄,只有一句话:尚书大人想要一个被武将压制的新朝,还是一个能让文臣立足的未来?
  看到那句话,他沉默了很久。
  程夫人端茶进来,见他神色凝重,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程屈把帖子合上:“皇后殿下送来的。”
  程夫人愣了愣:“求你保他?”
  程屈摇头:“他不是求,他是在给我递刀。”
  ——
  顾珩第二次听见凤华宫胎气不稳时,正准备召见北地降臣。
  苏瑾进来时,脚步比平日急:“陛下,凤华宫那边,陈院判说皇后殿下见红了。”
  殿内空气忽然凝住。顾珩指尖的朱笔停在半空,一点朱砂滴落,在奏折上晕开。
  他看着那点红,许久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笔:“原因。”
  “说是劳心过度。”
  顾珩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他倒是忙。昨日‘接待’了刺客,今日又勾结程屈处理周邺,真真是给他忙坏了。”
  苏瑾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珩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凤华宫并不远。可他若去了,这局就变了。
  功勋集团会知道他在意,旧臣会知道沈昱可以牵动他,沈昱也会知道,只要他出事,顾珩就会来,哪怕是在他算计出了那个孩子之后。
  那不行。不能让沈昱知道。
  那人已经够会顺杆爬了。
  当初是他自己不肯当皇帝的,如今又不肯安分,非要想些有的没的。
  顾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恢复如常:“让陈院判守着。”
  苏瑾抬头:“陛下不去?”
  顾珩看向他。
  苏瑾立刻低头。
  顾珩淡淡道:“朕去了,他就不疼了?朕又不是御医。”
  苏瑾不敢说话。心里却暗自腹诽:是不是御医,可您是夫君啊,这时候都不去,皇后指定更疼。
  顾珩重新坐回案前。
  “宣北地降臣。”
  苏瑾低头应是。
  ——
  凤华宫里,药味浓得呛人。沈昱躺在榻上,额发被冷汗打湿,。
  陈院判跪在脚踏边施针。银针一根根落下,沈昱指尖发颤,指甲掐进掌心,却始终没哼一声。
  林安跪在床边,哭得眼睛红肿:“殿下,奴求您了,别再撑了。”
  沈昱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烛影晃得厉害,像隔着一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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