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眼下他无兵无权,整个人都被顾珩拿捏在手里,就算他现在悄无声息杀了顾珩,他也没好果子吃,只会便宜了旁人。
  更遑论让孩儿为帝。
  夺储的路,急不得。
  倘若随着孩儿长大,顾珩还是铁了心不肯分半分皇权,断了他唯一的退路……
  那就......
  ......成全他的不怨不恨。
  ——————
  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过下去。
  只是自打那日之后,顾珩很少再来凤仪宫了,就算来了,也只是坐坐,从不留宿。
  一日清晨,林安端着鱼汤进来,刚走到榻前,就见沈昱忽然抬手按住胸口。他动作很轻,眉心却蹙了一下。
  林安脚步一顿:“殿下?”
  沈昱没有说话。他垂着眼,像是在忍。
  过了片刻,才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瓷壁,鱼腥的热气冲上喉头,他脸色一白,侧过身干呕起来。
  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林安吓得脸白,扑过去扶他:“殿下!奴去传太医!”
  “不许去。” 沈昱声音沙哑,死死攥住林安的袖口,指节泛白。
  林安眼圈红了:“都这样了还不许去?殿下别吓奴!”
  沈昱闭了闭眼,等恶心感压下去,才松开手。他靠在榻背上,脸色苍白,眼神却清明:“先别惊动人,容我想想。”
  林安愣住。
  沈昱低头看自己的腹部。其实他早有察觉。从七日前开始,身子就倦得厉害,夜里睡不醒,骨头缝里发软。鱼汤腥得想吐,梅子糕也觉得甜腻。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这念头生出来,就像一根细针,时时扎着心口。
  他在赌,可赌局开盘的这一刻,却没有半分轻松。
  林安颤声道:“殿下,您是不是……”
  沈昱抬眼看他。
  林安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
  殿外有宫人扫落叶,竹扫帚擦过青石地,沙沙作响。
  沈昱慢慢把手覆在腹间。那里还什么都没有。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拖也没有什么意义。
  “去吧。” 他说,“请陈院判。不要走太医院正门,从西夹道进来。告诉他,若今日凤华宫的事传出去,他一家老小便不必活了。”
  林安喉头一哽:“奴懂。”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昱仍坐在榻上,脊背挺得笔直。窗外天光渐亮,衬得他脸清瘦得近乎透明。
  人人都说太子仁厚心软,不适合乱世。可真正心软的人,根本活不到今日,他只是仁厚却并不心软。
  陈院判来得很快。他额角有一道旧疤,手稳嘴严,当年是先皇后的主治太医。
  他进门跪下行礼:“臣参见皇后殿下。”
  沈昱应声,伸出手腕搭在脉枕上。
  铜漏滴答作响。
  林安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沈昱却看着窗外,海棠落尽了叶,枝头停着一只灰雀。
  良久,陈院判收回手,伏身跪下。
  林安膝盖一软,险些也跪下去。
  沈昱垂眸:“说。”
  “殿下已有近两月身孕。”
  殿内忽然静了。林安眼泪涌出来,死死咬住唇。
  沈昱没有笑,也没有惊。他很慢地眨了一下眼。
  近两月,算算日子,正是那日。
  陈院判又道:“只是殿下忧思过重,气血亏损,胎象不稳。需静养,忌怒,忌寒,忌劳心。”
  沈昱听完,笑了一声:“忌劳心?陈院判,你觉得我如今忌得起哪一样?”
  陈院判额角渗汗:“臣只是照实说。”
  沈昱收了笑:“能保住吗?”
  “若好生将养,能。”
  “若不好生将养呢?”
  “恐有小产之险。”
  林安脸色白了。
  沈昱点头:“开方子。”
  陈院判写方子时,笔尖顿了一下。
  沈昱看见了:“有话说。”
  “殿下,此事瞒不住太久。脉案、药材、膳食,处处都是痕迹。” 陈院判低声道,“还是要早禀陛下。”
  沈昱的眼神动了动。
  他沉默许久:“不必特意禀。你照常请脉,照常开药。今日起,凤华宫所有药材走内库旧账,不经太医院明册。”
  陈院判一惊。
  内库旧账是前朝遗留,名目繁杂,至今尚未全数清核,堆在内库杂乱难理,短时间内根本查不清。
  他抬头看了沈昱一眼,又低下头。这位皇后殿下,哪里像外头传的只会拿旧情赌命,明显也是有脑子的。
  沈昱淡淡道:“院判是聪明人。”
  陈院判跪伏:“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 沈昱道,“若陛下问起,照实说。我不告诉他,不代表我要骗他。他若问,便是他已经知道。那时再瞒,是蠢。”
  陈院判心头一凛:“臣记下了。”
  陈院判退下后,林安忍不住问:“殿下,您为什么不告诉陛下?这是他的孩子啊。”
  沈昱抬手揉了揉眉心:“告诉他做什么?在顾珩眼里,这未必是孩子。可能是前朝余孽,可能是旧臣制衡新臣的旗,也可能只是我算计出来的麻烦。所以不用告诉。他想知道,自然会知道。他想来,也自然会来。他若不来……”
  窗外风声大了些,吹得宫门轻响。
  沈昱低声道:“......不来便不来吧。”
  ——
  顾珩知道这件事,比沈昱预想得还要早。
  陈院判刚出凤华宫,就被苏瑾请去了显德殿。
  请。
  说得好听。
  实则两名禁军一左一右跟着,连伞都没给他撑。细雨落在肩头,打湿了官袍。
  殿内,案上摆着新沏的雨前龙井,茶雾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
  顾珩正坐在书案后看密报,没有抬头:“来了。”
  陈院判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
  顾珩翻过一页。
  “凤华宫如何?”


第26章 算他有本事
  陈院判喉头微紧。
  他想起沈昱那句 —— 若陛下问起,照实说。
  于是伏身道:“皇后殿下已有近两月身孕。”
  殿中静了一瞬。
  苏瑾立在旁边,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顾珩手里的密报没有动。
  纸页被他指尖捻着,边角慢慢起皱,墨字都晕开了一点。
  过了片刻,他才轻轻笑了一声。
  “近两月。”
  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院判不敢接话。
  顾珩抬眼看他:“胎象如何?”
  “不稳。”
  陈院判如实道:“殿下前些日子劳损过甚,气血亏虚,且心绪不宁,需好生调养。”
  顾珩靠回椅背上。
  他脸上仍带着一点笑,可那笑意不达眼底。
  “他倒是如愿了。”
  苏瑾眼皮一跳。
  陈院判更是不敢出声。
  顾珩将密报放下,指尖在案上敲了两下。
  “他让你瞒着朕?”
  陈院判低声:“殿下说,若陛下问起,臣便照实说。”
  顾珩挑了挑眉。
  这倒像沈昱。
  不主动求,不主动说,也不真瞒。
  他把自己摆在那里,等他看见。
  看见了,管不管,就是他顾珩自己的事了。
  顾珩忽然笑了。
  “长进了。”
  不再只是哭着怨他,也不再只会用旧情赌。
  知道藏账,知道封口,知道给自己留余地。
  甚至知道不把谎撒到他面前。
  顾珩原该高兴。
  可不知为何,他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刮了一下,不疼,只是有点发闷。
  陈院判还跪着。
  顾珩问:“能保?”
  “能。”
  顾珩重新拿起密报:“退下吧。”
  陈院判退下后,苏瑾小心翼翼地上前换茶。
  茶盏刚拿起,就听顾珩道:“你也想问?”
  苏瑾手一抖,险些把茶洒出来。
  “奴不敢。”
  “不敢,就是想。”顾珩语气散漫。
  苏瑾硬着头皮跪下:“陛下…… 皇后殿下毕竟有孕,您是否去看看?”
  顾珩笑了笑:“看什么?”
  “看他如何用朕的孩子做筹码?”
  苏瑾心里一寒。
  顾珩将密报丢到案上,表情似笑非笑:“他自己算计来的。”
  “那就自己护好。”
  苏瑾不敢再吭声。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瞒的再好,也还是被人发现了端倪。
  一个月后,未央宫。
  苏瑾进来禀报:“陛下,齐王殿下求见。”
  顾珩抬眼:“让他进来。”
  顾承是顾家二子,顾珩的亲二叔,最早随顾珩起兵,朝中武将多出自其门下。他今年五十有三,头发已经半白,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进门后,撩起官袍跪下行礼:“臣顾承,参见陛下。”
  顾珩笑着抬了抬手:“叔父免礼。赐座。”
  内侍搬来椅子,顾承躬身谢恩,才侧身坐下。
  案上已经摆好了棋盘,黑白子分列两侧。顾珩爱棋,顾承也爱棋,两人常借下棋说事。
  顾珩拿起黑子,落下第一子:“叔父今日怎么有空入宫?。”
  顾承拿起白子,跟着落下:“听说皇后殿下有孕了。臣特来恭喜陛下。”
  顾珩指尖一顿,随即落下第二子:“哦?喜从何来?”
  顾承笑了一声:“陛下既知不是喜,就不该让他有皇嗣。”
  这句话落下,顾珩指尖的黑子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仍旧将子落了下去。
  “为何?”
  顾承抬眼看他。
  “陛下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顾珩笑了:“叔父教我。”
  顾承将白子重重按在棋盘上。
  “你是大启开国之君。”
  “他是大楚亡国太子。”
  “他腹中那个孩子,身上流着一半沈氏血。你觉得朝中官员会怎么看?旧臣会怎么看?那些还没死干净的沈氏宗亲又会怎么看?”
  顾承声音沉下来。
  “你给了他们一面旗。”
  顾珩不屑地笑了一声:“旗也要有人举得起来。”
  “那功勋呢?”
  顾承抬眸看着他:“随你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人,会甘心日后跪在一个沈氏血脉面前?他们不担心被沈氏血脉清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