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待住持告退,他换了衣裳,走出了禅房。
  林安立刻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寺院,绕过放生池,沿着一条石板路往后山方向走去。
  走出几十步,确认周围没有旁人后,林安快走两步,赶上沈昱的身侧,压低声音问道:“殿下,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沈昱没有放慢脚步,目光看着前方的山路,声音平静:“去找师父。”
  林安愣了一下:“师父?殿下说的是……秦太医?”
  “嗯。”
  林安张了张嘴,没有再多问。他跟在沈昱身边多年,自然知道那位老太医是谁,也知道他与沈昱之间的情分。
  他只是没想到,殿下此次出宫,竟是为了去见他老人家。
  他口中的秦太医是先皇后的师兄,在江湖上是一代神医。
  先皇后自打怀殿下时受了暗害,身体便不好了。
  秦太医为了医治师妹,入宫成了太医,可惜先皇后苦撑多年,到底还是在殿下九岁的那年就去了。
  秦太医自然也就重新回了江湖,做回了神医。
  “殿下。”林安问,“前面的岔路往哪边走?”
  沈昱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前方的两条岔路,指了指左边那条:“这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在外面等着,不必跟进去了。”
  林安应道:“是。”
  两人沿着左边的山道又走了大约二里路,一间竹篱围成的药庐出现在视线尽头。
  药庐不大,屋顶的烟囱正冒着细细的青烟,院子里晒着几簸箕草药,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苦涩药香。
  他站在篱笆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到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
  沈昱压低了声音:“师父,弟子沈昱。”
  门内安静了一瞬。然后脚步声急促地靠近,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个白发老翁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袖口沾着几点药渍,腰间系着一条旧旧的麻绳。
  他看清门外的人时,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愣在原地。
  沈昱看着他,眼眶一热,侧身闪进门内,顺手将门合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老翁,双膝一屈,跪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端端正正地朝老翁磕了一个头。
  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他没有立刻起来,就那么伏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弟子沈昱,来看师父了。”


第22章 求药
  老翁低头看着他,看着那个伏在地上的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发抖,抬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起来。”
  沈昱没有动。
  老翁又说了第二遍,声音比方才更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起来,地上凉。”
  他弯下腰,伸手去扶沈昱的手臂。那只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握住沈昱手腕的那一刻,沈昱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沈昱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他抬起头,对上老翁的目光。
  老翁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忍住了,没有让任何东西掉下来。他上下打量着沈昱,从头发看到衣襟,从衣襟看到袖口,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住了。
  “瘦了。”他说。
  沈昱扯了一下嘴角,想笑一下,没笑出来。
  老翁别开目光,转身走到桌边,背对着沈昱,拿起一只粗瓷碗,倒了一碗凉茶。
  他倒茶的手有些不稳,几滴茶水溅在了桌面上。
  他没有立刻转身,就那么背对着沈昱,站了一会儿,等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才端着茶碗转过身,放在桌上,推到沈昱那边。
  “坐。”
  沈昱在凳子上坐下来,端起那碗凉茶,喝了一口。
  入口微苦,回味带着一丝甘甜,是他小时候喝惯了的味道。他握着那只粗瓷碗,指腹摩挲着碗沿,没有抬头。
  老翁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捧着碗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他对你好不好?”
  沈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浅褐色的茶汤,过了片刻,轻声说:“师父,弟子今日来,是想求一味药。”
  “什么药?”
  沈昱抬起眼,看着老翁的眼睛:“弟子需要子嗣。”
  屋内安静了下来。
  老翁没有动,没有惊讶,没有皱眉。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沈昱,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开口问:“他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让他知道吗?”
  “不打算。”
  老翁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想清楚了?”
  沈昱没有犹豫:“想清楚了。”
  老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拉开第三排第二个抽屉,从里面取出几只药材,放在案板上。
  他开始抓药、称量、研磨。
  沈昱坐在凳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他生病,师父都是这样背对着他,在药柜前忙碌。那时候他趴在床上,看着师父的背影,闻着满屋的药香,心里就觉得踏实。
  因为他知道,只要师父在,他就会没事。
  可现在,师父的背影看起来比记忆中矮了一些,瘦了一些,头发也比记忆中白了许多。
  沈昱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茶碗的手,指节泛白。
  老翁将研磨好的药粉倒进一只白瓷碗里,加入蜂蜜,开始搓丸。他的手法依然熟练,每一颗丸子的大小都一模一样。
  搓完最后一颗,他用油纸将药丸包好,转身走到沈昱面前,递给他。
  “一个时辰服一颗,连服七个时辰。忌寒凉,忌劳累,忌......忧思过度。”
  沈昱站起来,伸出双手,接过药包。
  他的指尖碰到老翁的手指时,感觉到那只手粗糙而温暖,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将药包紧紧握在手心,退后一步,又要跪下去。
  老翁伸手一把托住了他的手臂,没让他跪下去。
  “够了。”老翁的声音有些哑,“磕一个头就够了。你再跪,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住。”
  沈昱被他托着手臂,弯着腰,没有动。
  他低着头,看着老翁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青筋凸起,紧紧攥着他的手臂。
  他开口时,声音很轻:“师父,弟子不孝。这么多年,没来看过您一次。”
  老翁没有接话。
  他松开沈昱的手臂,转过身,走回药柜前,背对着沈昱,声音故作平静:“你忙。我知道你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有空的时候,让人捎个信来就好。不用亲自跑。宫里出来一趟不容易。”
  沈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师父。”
  老翁没有回头。
  “弟子……会好好的。”
  老翁的背影僵了一下。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含混:“嗯。”
  沈昱将药包收入袖中,转身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门。
  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老翁的声音:“昱儿。”
  他停下脚步。
  老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颤抖:“好好的,量力而行。”
  沈昱没有回头。
  他站在门口,看着前方那条蜿蜒的山道,过了好几息,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然后他抬步,沿着山道往回走,再也没有回头。
  回到禅房,林安回身将门合上,沈昱在桌边坐下,没有急着说话。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林安,你去跟顾乐说一声,就说我难得出来一趟,想在寺里清修几日,替社稷祈福。今日不回去了,要在此礼佛三天。”
  林安愣了一下:“三天?”
  “三天。”沈昱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让他带人在山下守着,不必在寺内候着。我这里有你就够了。”
  林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沈昱这么多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门合上后,沈昱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听着林安的脚步声走远,确认周围安静下来之后,才伸手探入袖中,将那只油纸包取了出来。


第23章 哪惹着他了?
  他盯着那七颗药丸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颗,搁在手心,没有犹豫,送入口中,就着凉茶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时带着一股辛辣的味道。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等着。
  没过多久,痛感就袭来了。那痛感不剧烈,但很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搅。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指尖微微收紧,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下一下地调整呼吸。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林安回来了。
  他回身合上门,转过身来,看到沈昱靠在椅背上,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额角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脚步顿住了。
  “殿下……”林安的声音发紧,“您怎么了?”
  沈昱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扯了一下嘴角:“没事。”
  林安快步走到他面前,看看沈昱那张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只打开的油纸包。油纸包里码着六颗褐色的药丸,还有一颗不见了。
  他的眼眶慢慢泛红了:“殿下,您到底吃了什么药啊?”
  沈昱没有回答。
  林安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他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条干净的帕子,用茶水打湿了,拧干,走回来,替沈昱擦额角的虚汗。
  沈昱朝他笑了一下:“行了,别这副表情。我没事。”
  林安蹲在他面前,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殿下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他的鼻音重得藏都藏不住。
  三天后,车驾回宫。
  沈昱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从眼前缓缓掠过。
  药丸已经服完了,七颗,一颗不落。
  虽然已经休养了两天,已经没有什么痛感了,但身子还是有些乏。
  他放下车帘,闭了一会儿眼睛。
  车驾回到凤仪宫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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