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软腰娇宠,首辅大人轻声哄(穿越重生)——闻香下马

分类:2026

作者:闻香下马
更新:2026-08-13 09:06:38

  而这里,才是血淋淋的真实人间。
  知府衙门的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两人对坐无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没能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在这庞大的利益集团和残酷的灾难面前,两个读书人的良心,显得那样微不足道,那样苍白无力。
  *
  京城,双桂胡同。
  虽然已是深秋,但裴家的小院里依旧打扫得干干净净,几株桂花树虽然已经谢了花,但枝叶依旧繁茂。
  对于裴清晏来说,这也是他出发前的最后五日。
  这五日,他比平日里更加忙碌,甚至可以说是脚不沾地。
  虽然靖武帝只给了他五万两银子,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只能拿着这五万两去听天由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不打没把握的仗。
  这几日,他像个讨债鬼附身一样,游走在京城的各大衙门。
  他在户部尚书的门口堵了整整一天,软磨硬泡,甚至拿出了当年在村里跟牛翠花学来的“撒泼”的架势,硬是从那个铁公鸡手里又抠出了两千石陈粮。
  紧接着,他又去了太医院。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洪水过后,尸体腐烂,水源污染,最容易爆发瘟疫。
  很多地方发水灾,死在洪水里的人可能只有三成,剩下七成,往往都是死于随后的饥荒和瘟疫。那是真正的十室九空,惨绝人寰。
  所以,他几乎是把太医院翻了个底朝天,磨着院正跟院判大人拨了一大批清热解毒、防疫治疫的药材,还软磨硬泡带走了两个擅长治疗时疫的太医。
  这几日还没出发去浙江,他更加早出晚归,整个人都清减了一些。
  天刚蒙蒙亮。
  卧房内,陆时就已经醒了。
  或者说,他这一夜根本就没怎么睡着。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从衣柜里拿出裴清晏的官服。
  他细心地抚平上面的每一道褶皱,动作轻柔。
  自从五天前,那道圣旨下来,知道裴清晏要去浙江赈灾查案之后,他整个人就处于一种紧绷的焦虑之中。
  以往相公出门,跟自己分开,或是去书院读书,或是去翰林院修书,那都是去圣贤之地,是安全的,是受人尊敬的。
  陆时只需要在家里做好饭菜,等着他回来便是。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相公是要去刀山火海。
  是要去那个死了无数人、埋葬了无数秘密的浙江。
  裴清晏醒来时,看到的就是陆时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衣物的背影。
  那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悲伤,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清晏心中一痛,起身下床,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陆时。
  “时哥儿。”
  他将下巴搁在陆时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时的耳畔,
  “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陆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向后靠在裴清晏的怀里。
  “睡不着。”陆时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相公,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又给你缝了两个护膝,浙江那边潮气重,你到时候记得戴上,别落下了病根。”
  “好,都听你的。”裴清晏柔声应道。
  他感觉到了陆时的不安,于是将人转过来,捧起他的脸。
  陆时的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显然是这几日都没休息好。
  “别担心。”裴清晏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只是去赈灾,主要是去发发粮食,安抚一下百姓。再说了,长平还在浙江呢,那小子命大得很。现在洪水已经退了,不会再有什么危险的。”
  陆时抬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相公,你不用哄我。”
  陆时伸手,轻轻抚摸着裴清晏的脸庞,
  “我知道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我又不傻,我不是担心洪水猛兽,我是担心……人心。”
  “人心比洪水更凶猛。”
  陆时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通透与沧桑,
  “你此趟去浙江,看似是皇上派去的钦差大臣,风光无限。但实际上,你是挡了别人的路,你是暗中那些人的活靶子。那些贪官污吏,那些皇子党羽,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吗?”
  裴清晏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家小夫郎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是啊,他就是那个要去捅马蜂窝的人。


第764章 既然他过不好,那谁也别想过好!
  “时哥儿……”裴清晏心中感动,将陆时紧紧搂进怀里,“对不起,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说什么傻话。”陆时回抱着他,双臂用力,
  “既然嫁给了你,这就是我的命,我陆时认命,但不信命,相公,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想当大树,想护着我们,那就去拼。只要……只要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裴清晏郑重许诺,“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两人温存了片刻,陆时推开裴清晏,开始伺候他穿衣洗漱。
  “相公今日准备去哪里?”
  陆时一边给他系着腰带,一边问道,“还是去户部?或者是去太医院?”
  裴清晏整理了一下袖口,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该准备的物资都差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深邃,“今天,我要去一趟司礼监。”
  陆时的手微微一顿,猛地抬起头:“司礼监?那是……”
  那是宦官的大本营,是东厂和锦衣卫的背后靠山,更是这次浙江河道贪腐案的源头——掌印太监黄锦的地盘。
  别人遇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生怕跟司礼监扯上关系。
  相公怎么还要主动送上门去?
  “河道衙门是司礼监的人管的。”裴清晏解释,
  “这事儿,别人都能装聋作哑唐突过去,但司礼监那边,总是要有个交代的。而且……我这趟去浙江,若是没有司礼监的点头,恐怕连杭州城门都进不去。”
  这不仅是去拜码头,更是一场心理博弈。
  他要让那些太监们知道,他裴清晏是个懂规矩、知进退的人。
  只有先稳住他们,到了浙江才能有施展的空间。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不得不走的棋。
  陆时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发现,相公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胆识,还要深谋远虑。
  “好。”陆时用力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担忧,“那我在家等你回来吃饭。”
  送裴清晏出门后,陆时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他脸上的温柔与不舍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与冷厉。
  相公在前方拼命,他在后方,绝不能拖后腿。
  陆时转身回屋,换下了一身居家的常服,穿上了一件利落的深色棉袍,头发也束得紧紧的,看起来多了几分精干。
  他准备出门。
  他要去找魏六,还要去一趟广聚轩,他之前王掌柜商量的那一个计划,如今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然而,陆时刚踏出院门,还没走几步,就迎头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劲装、面色黝黑的汉子,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正是魏六。
  陆时有些惊讶,平时为了避嫌,魏六从不会直接来双桂胡同找他。
  “六哥?你怎么过来了?”陆时心中一沉,直觉告诉他,肯定出事了。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道:“我们进院子说话。”
  魏六却停下了脚步,摇了摇头,没有肯进门。
  “陆夫郎,我就不进去了。”魏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江湖人的义气,
  “裴大人是清流官,如今又要去办大事。我这种下九流的人若是进了这院子,被邻居瞧见,传出去肯定会坏了裴大人的官声。我不愿意给您惹麻烦。”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凑近陆时,快速说道:
  “有人出钱,雇了我的手下,要闹事。”
  魏六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冲着你,还有那洞子菜来的。”
  陆时闻言,神色并未有太大的波动,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冲着洞子菜来的?”陆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出价多少?”
  “五百两。”魏六伸出一个巴掌,“只要我们在京城散布谣言,说浙江的水灾就是因为洞子菜太火爆,招惹了天怒。”
  五百两,陆时沉吟,看来那个人现在也就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陆时心中了然。
  “六哥,这生意,你接吗?”陆时看着魏六。
  魏六啐了一口唾沫,“陆老板这是骂我呢?我们最是讲义气,这种忘恩负义、出卖朋友的事,我魏六干不出来!我这就回去让兄弟们把那人腿打断,扔出京城!”
  “别!”
  陆时却抬手制止了他。
  “既然他们送钱上门,为什么不赚?”
  陆时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有商人的精明,也有猎人的冷静,
  “六哥,你放心接下这单生意,钱照收,事儿……你也照办。”
  “啊?”魏六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陆夫郎,您这是……”
  “他们要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魏六先是怀疑陆时开玩笑,然后看陆时笃定的模样,才反应过来。
  陆时这是一切尽在掌握中,说不定就是要一出将计就计。
  他也就不多废话了,抱拳一礼,转身快速消失在胡同口。
  看着魏六离去的背影,陆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处理完这边的事,陆时也不敢耽搁,立马动身前往广聚轩。
  有些事情必须加快进度了,京城的风雨要来了。
  ……
  内城的大皇子府。
  奢华的书房偏厅内,暖香阵阵,与外面京城百姓担忧浙江的洪水还有京城米价的愁容还有与朝堂上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
  张淮手里端着一盏极品的大红袍,有些无奈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宋如饴。
  而坐在他对面的宋如饴,此刻却显得有些憔悴。
  虽然衣着依旧华贵,但那张原本清丽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阴郁和戾气。
  自从额头伤了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敏感、多疑,且充满了攻击性。
  “饴哥儿啊……”
  张淮叹了口气,再次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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