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软腰娇宠,首辅大人轻声哄(穿越重生)——闻香下马

分类:2026

作者:闻香下马
更新:2026-08-13 09:06:38

  他们是浙江的第一批灾民。
  是浙江开始连连暴雨,河堤冲毁后无家可归无粮可食的第一批灾民,这群从洪水里捡回一条命的可怜人,终于拖着残破的身躯,来到了天子脚下。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有的老人走不动了,就倒在路边,只有微弱的胸口起伏证明还活着;有的妇人怀里抱着孩子,那孩子饿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发出微弱的喘息。
  “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吧……”
  “大老爷……赏口剩饭吧……”
  哀求声、呻吟声、咳嗽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绝望的洪流,冲击着这座繁华了数百年的帝都。
  之后的难民,只会越来越多。
  随着难民的涌入,京城的治安肉眼可见地乱了起来。
  顺天府尹和五城兵马司的人早就忙得焦头烂额。
  他们的人手有限,平日里管管城里的偷鸡摸狗还行,如今面对这成百上千饿红了眼的灾民,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这些灾民在京城中没有银两住店,没有亲友投靠,更没有钱财果腹。
  他们蜷缩在街角的屋檐下,挤在桥洞里,甚至睡在别人家的门廊外。
  人饿极了,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起初只是乞讨,后来便是偷。
  包子铺刚出笼的热包子,被人抓起一个就跑,哪怕被滚烫的蒸汽烫了手也不松开,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被伙计抓住了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吐出来。
  再后来,便是抢。
  落单的妇人手里的篮子,小孩手里的糖葫芦,甚至是一些小商铺摆在外面的货物。
  可怜之人,终究变成了可恨之人。
  京城中的百姓开始惶惶不安。他们紧闭门户,不敢让家中的妇孺单独出门。
  米铺的米价一天一个样,涨得让人心惊肉跳。
  有人开始抱怨:“这些流民怎么都往京城跑?官府怎么也不管管?就把他们关在城外不行吗?”
  可是,这里是京城。
  是天子脚下,是首善之地。
  不可能像其他州府那样,为了那点所谓的政绩和脸面,对灾民视而不见,甚至紧闭城门,将难民拒之门外,任由他们在荒野中冻饿而死。
  那样做,太失民心了。
  前朝是怎么亡的?
  老人还记得清楚,前朝末年,天灾人祸不断,皇帝昏庸,不管百姓死活。
  那一年大雪,几万灾民被挡在京城门外,一夜之间,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
  尸体堆成了山,怨气冲破了天。
  第二年,起义军就攻破了城门。
  靖武帝虽然强势,但也深知民如水的道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所以,他几次三番严令各州各府,不可关城门拒难民,必须设粥棚赈济
  可这道政令出了京城,到了地方上,便成了废纸一张。
  各地的官员为了自保,为了省下那点粮食,大多是驱赶难民过境。
  若是沿途州府真的肯收纳,这些浙江的百姓又何必拖家带口,一路乞讨,只能逃来这最后的希望之地——京城?
  自从收到浙江洪水的确切消息,陆时便立刻让广聚轩暂停了洞子菜的推广活动,并且低调行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在城南的一个茶摊上,几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汉子,正混在人群中,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似无意地大声闲聊。
  “哎,你们看那些灾民,真是可怜啊。听说浙江那边,连树皮都被啃光了。”一个汉子叹了口气,假模假样地抹了抹眼角。
  “是啊,造孽哟。”另一个汉子接茬道,
  “这老天爷也是不长眼,怎么就专门盯着苦命人欺负呢?”
  “嘿,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第三个汉子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这哪里是老天爷欺负人,这分明是有人遭了天谴,连累了咱们百姓!”
  “天谴?这话怎么说?”
  周围的茶客和几个路过的难民立刻围了上来。
  那汉子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广聚轩的方向:
  “你们想啊,这入秋了,本该是万物凋零的时候。可偏偏有人为了赚黑心钱,搞出了什么洞子菜。大冬天的非要让菜长出来,这不是逆天而行吗?这不是坏了阴阳风水吗?”


第767章 裴大人是个明白人
  “就是就是!”另一个汉子立马附和,
  “我也听说了!那洞子菜虽然看着鲜亮,其实是吸了地气儿的妖物!那广聚轩和那个弄出洞子菜的哥儿靠着这玩意儿,赚得盆满钵满。你们再看看灾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他指着不远处几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灾民,愤愤不平地说道:
  “看看浙江的百姓都可怜成啥样了,皮包骨头,连口泔水都喝不上。可那广聚轩呢?前几天还天天高朋满座,那些达官贵人吃一顿饭的银子,够这几十个灾民活一年的!”
  “还有啊,我听说现在国库空虚,西北那边打仗的军饷都凑不出来。为什么?因为银子都被这些奸商给赚走了!他们在吸百姓的血啊!”
  “对!罪魁祸首就是那洞子菜!就是那广聚轩背后的掌柜!”
  “若是没有这妖菜坏了风水,浙江怎么会发大水?这都是报应!”
  这样的对话,在京城的各个角落,在难民聚集的地方,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流言,往往比真相跑得更快,也更容易煽动人心。
  尤其是在这种大家都惶恐不安、充满怨气的时候,人们急需一个宣泄口。
  而富得流油、又搞出反季节蔬菜的广聚轩和陆时,就成了最完美的靶子。
  那些原本只是为了求一口饭吃的灾民,在听了这些话后,眼中的麻木逐渐被一种仇恨所取代。
  他们看着广聚轩紧闭的大门,看着那高大的酒楼,眼神变得凶狠而贪婪。
  流言开始蔓延,但正在司礼监值房的裴清晏还不知。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秋霜还要冷上几分。
  裴清晏端坐,他的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水。
  这已经是他喝的第五轮茶水了。
  从上午巳时初进宫,一直到现在进了申时,他就被这么一直晾在这里。
  期间,他连官房都去了三次,可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黄锦,却始终连个影子都没露。
  负责伺候茶水的小太监叫小林子,此刻正躲在屏风后面,偷偷打量着这位新晋的钦差大臣,心里直嘀咕。
  “这状元郎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换成一般人,坐了这么久冷板凳,早该有眼色地告辞了。怎么这位爷还跟没事人一样,在这儿耗着呢?”
  小林子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坐了快一天了。
  他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恭恭敬敬地走过去,提起茶壶,给裴清晏那杯凉茶里又续了一些热水。
  “裴大人。”
  小林子陪着笑脸,状似无意地说道,
  “这都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老祖宗那边事务繁忙,今日怕是被万岁爷留下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看……要不您先回去?若是有急事,明日赶早再来?”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赶人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晌午,可离晚膳还有好些时候,但这宫里赶人,向来都是这么个说法。
  裴清晏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那是他随身带着的一本《水利考》。
  他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小林子,忽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春风化雨,竟让这阴冷的值房都亮堂了几分。
  “多谢公公提醒。”
  裴清晏温声说道,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既然一会儿真到了用晚膳的时辰,那便麻烦公公顺便帮下官也准备一份饭食吧。不用太丰盛,下官不挑食。”
  小林子一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听裴清晏接着说道,面露忧色:
  “眼下浙江那边水深火热,百姓们连树皮都吃不上,下官要去浙江赈灾,自当与百姓同甘共苦。就劳烦公公给准备些清粥小菜即可,若是没有小菜,两个馒头也是使得的。”
  小太监彻底傻眼了。
  他说快到晚膳时辰,那是托词!是赶人的客套话!
  谁想到这位状元郎竟然顺坡下驴,真准备在这儿蹭饭了!
  而且还要吃清粥小菜?这
  要是传出去,说司礼监连顿像样的饭都不给钦差大臣吃,那老祖宗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小林子看着裴清晏那副气定神闲、仿佛准备坐到地老天荒的架势,心里开始打鼓。
  这状元郎难道是准备跟司礼监耗上了?
  吃了晚饭之后呢?
  是不是还要吃夜宵?
  吃了夜宵,是不是还准备让他帮忙打个地铺,就在这值房里歇下来?
  那明日一早,是不是还得伺候他洗漱吃早饭?
  这哪是朝廷官员啊,这分明是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小林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这位爷是皇上钦点的要去浙江赈灾的巡抚大人,总不能真叫侍卫把他叉出去。
  “那个……裴大人稍坐,奴婢再去看看老祖宗回来没。”
  小林子告了个罪,趁着裴清晏没留意,一溜烟地闪身出了屋外,朝着黄锦所在的厢房跑去汇报了。
  两刻钟后。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阵尖细却带着几分威严的笑声先一步进了屋。
  “哎哟,裴大人,真是折煞杂家了,让大人久等,罪过,罪过啊!”
  来人身穿大红蟒袍,手持拂尘,面白无须,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
  裴清晏立刻起身,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黄公公言重了,公公日理万机,为皇上分忧,下官等等也是应该的。”
  黄锦上下打量了裴清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原以为这个年轻的状元郎不过是个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没想到竟是个有耐性、懂变通,还带着几分无赖劲儿的狠角色。
  能在司礼监的冷板凳上坐一天,还能逼得自己不得不现身,这份定力,就不简单。
  其他人未必有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力,裴清晏是笃定了自己因为河道衙门必见他不可。
  两人分宾主落座。
  黄锦挥退了左右,也不绕弯子。
  “裴大人此来,是为了浙江河道的事儿吧?”黄锦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是,也不是。”裴清晏直视着黄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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