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软腰娇宠,首辅大人轻声哄(穿越重生)——闻香下马

分类:2026

作者:闻香下马
更新:2026-08-13 09:06:38

  先前那位带头质问、此刻又跪在地上磕头的伤疤汉子,猛地站起身来。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污垢,转身面对着身后那一双双迷茫、恐惧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
  “乡亲们!”
  汉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咱们都听到了!这位裴大人,他是拿自己的命在给咱们做担保啊!咱们活了半辈子,见过贪官,见过庸官,可何曾见过这样的老爷?愿意陪着咱们饿肚子,愿意为了咱们发毒誓!”
  他指着裴清晏的方向,眼眶通红,
  “咱们逃出来,背井离乡,受尽了白眼和欺辱,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一条活路吗?不就是一口饱饭吗?现在裴大人说了,咱们回去,不但有活路,有吃的,还能重新种地!那是咱们的家啊!是咱们祖祖辈辈流血流汗、埋着祖宗骨头的地方啊!”
  “难道你们真的愿意像丧家之犬一样,死在这京城的城墙根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吗?”
  汉子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谁愿意背井离乡?
  谁愿意当乞丐?那是被逼得没法子了。若是家乡还能活人,若是地还能种,哪怕是爬,他们也想爬回去。
  “我信裴大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站了出来,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
  “我不想让我的娃当一辈子的小乞丐,我要跟裴大人回家!”
  “我也信!反正留在这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回家!我们要回家!”
  愿意跟随的声音越来越多,汇聚成一股不可忽视的洪流。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这份激情所感染。
  在人群的边缘,依然有一部分人面露犹疑,窃窃私语。
  “可是……这路这么远,万一他是骗咱们的呢?”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头缩着脖子,浑浊的眼里满是怀疑,
  “这当官的嘴,骗人的鬼。现在说得好听,一旦咱们出了京城,到了荒郊野岭,他若是不管咱们了,咱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啊。”
  “就是啊,”旁边一个年轻后生也附和道,
  “留在京城,好歹是在天子脚下,皇上是个仁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饿死在城门口吧?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开仓放粮了呢?咱们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灾民的队伍慢慢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边是收拾破烂行囊,准备跟随裴清晏踏上归途的归乡派。另一边则是抱着侥幸心理,想要赖在京城等待皇恩浩荡的留守派。
  裴清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言催促,更没有让护卫去驱赶那些不愿意走的人。
  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而恐惧的消散更需要勇气。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现实却替那些犹豫的人做了选择。
  那个伤疤汉子已经背起了铺盖卷,招呼着同乡的几个壮劳力,大步走向了裴清晏的队伍。
  紧接着,那妇人也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二叔!你也走吧!咱们一块儿回去!”
  “三婶子!别留着了,大虎他们一家都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咋活啊?”
  眼见着身边的老乡、熟人、亲戚,一个个都加入了回家的队伍,那些原本心中存疑、想要留下来观望的人,心里彻底慌了。
  人都有从众心理,更何况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
  独自留在一个陌生且充满敌意的城市,远比跟随大部队去冒险更让人恐惧。
  “哎!等等我!我也走!”
  “别落下我!他二叔,拉我一把!”
  原本的坚持在孤独感面前瞬间崩塌。
  一个接着一个,那些犹豫的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抓起破旧的包裹,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就这样,原本围堵在京城内外、让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头疼不已的数万灾民,就像是被风吹散的乌云,一下子去掉了七七八八。
  只剩下极少数顽固不化或者是病重无法挪动的人,还稀稀拉拉地留在原地。
  ……
  紫禁城,乾清宫。
  靖武帝听着底下太监的汇报,紧皱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好!好一个裴清晏!”
  靖武帝放下手中的朱笔,忍不住夸赞,
  “朕这么多年点的状元郎,才学好的有,相貌好的有,但既有才学又有胆识,还能把事情办得如此漂亮的,唯有他一人!这一招以心换心,不仅解了京城的围,还保住了朕的颜面,更是给了浙江百姓一个希望。深得朕心,深得朕心啊!”
  黄锦在一旁伺候着,闻言也赔笑道:
  “万岁爷圣明,裴大人确实是个能干实事的。只不过……”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这么多张嘴,这一路吃喝拉撒,光靠您给的那点银子,怕是撑不到浙江啊。”
  靖武帝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第772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就看咱们的状元郎怎么做了,会不会支撑不住半路就将百姓扔下了,还是提前将赈灾的银子都花了一路养活这么多张嘴,若是连这点难关都过不去,他又如何能去整治浙江那个烂摊子?”
  ……
  通州,作为京杭大运河的北首,历来是漕运咽喉,繁华富庶。
  然而此刻,通州府的城门却紧紧关闭,吊桥高悬。
  城墙之上,旌旗猎猎,守城的官兵一个个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裴清晏骑在马上,身后是绵延数里的灾民队伍。
  “通州知府何在?!”
  裴清晏勒马于护城河前,高举手中的令牌,声音如雷,“本官暂代浙江巡抚裴清晏,奉皇命前往浙江赈灾!现有上万灾民随行,需借道通州,为何紧闭城门?!”
  城楼上的守将探出头来,看着底下那乌压压的人群,头皮一阵发麻。
  他哪里敢做主,只能高声喊道:“裴大人稍候,末将这就去回禀知府大人!”
  不消片刻,通州知府带着一个师爷,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城楼。
  他看着底下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难民,心里把裴清晏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哪里是钦差,这分明是带着一群蝗虫过境啊!
  通州知府趴在城墙垛口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并没有下令开门,而是直接哭起了穷。
  “裴大人!非是下官不开门,实在是……通州小地方,容不下啊!”
  通州知府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您看看您身后这些人,少说也有一两万人,我通州城才多大,哪里装得下这么多人?而且,通州粮仓早已见底,实在是拿不出余粮来供养这么多人啊!下官也是爱莫能助,还请裴大人体谅下官的难处,绕道而行吧!”
  这就是官场上的太极推手。
  我认你的钦差身份,但我就是不开门,就是没粮,你能拿我怎么样?
  裴清晏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出。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那是临行前向靖武帝求来的口谕。
  “通州知府听旨!”
  裴清晏展开卷轴,大声念道,“皇上有口谕:钦差所经州府,皆不得紧闭城门,拒灾民于城外!违令者,视同抗旨!”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通州知府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抗旨不遵,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但他转念一想,若是开了城门,这几万灾民涌进来,赖着不走,吃光了粮食,闹出了乱子,那他的乌纱帽照样保不住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死。
  “裴大人,皇命下官不敢不从。可……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通州知府继续耍赖,“下官这就去筹粮,只是这粮食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还请大人在城外稍歇几日……”
  这一稍歇,恐怕就是十天半个月,到时候灾民饿极了自然会散去,或者直接饿死。
  裴清晏的眼底寒气乍现。
  对付这种老油条,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比狠。
  “好!既然大人有难处,本官也不强求进城!”
  裴清晏突然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马鞭狠狠扔在地上。
  他走到护城河边,面对着城楼,
  “大人听着!这些灾民是要重回浙江重建家园的,不会在你通州府长期定居,你若担心他们赖着不走,不开城门也罢!但——”
  “你若不肯开仓施粥,给他们一口饭吃,本官今晚便与灾民一起宿在这城外,你若不给粮,本官便与灾民一起空着肚子挨饿!”
  裴清晏解下身上的官服外袍,随手铺在冰冷的地上,盘腿坐下,神色决绝。
  “灾民一顿不吃,本官便一顿不吃!灾民一日不吃,本官便一日不吃!直到饿死在这通州城下为止!”
  “不知通州知府大人,是否愿意担上逼死钦差、饿杀朝廷命官的千古骂名?!”
  城楼之上,秋风萧索。
  通州知府看着底下那个盘腿坐在尘土之中、仅着单衣却脊背挺直的少年官员,整个人都傻了。
  他为官二十载,见过贪钱的,见过好色的,见过求名的,可唯独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这裴清晏莫不是个疯子吧?
  “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旁边的守城武将也是一脸懵逼,结结巴巴地问,
  “那位可是新科状元,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若是真饿出个好歹来,咱们通州府上下,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通州知府咬着后槽牙,心里直嘀咕:不就是做官吗?谁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怎么这小子连命都愿意搭上?
  他不相信,打死他都不相信,眼前这个连胡子都没长、细皮嫩肉的少年,真能有这么大的志气和毅力。
  “哼!装模作样!”
  通州知府冷哼一声,强作镇定,
  “本官就不信他真能饿死,这都是做给那些泥腿子看的手段罢了,传令下去,城门给本官守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我看他能撑到几时!”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要下城楼。
  可是,脚还没迈出去,他又收了回来。
  他不敢走。
  万一呢?
  万一这小子是个一根筋的愣头青,真饿晕在城门口,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通州知府烦躁地在城墙上踱着步子,走来走去,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肥鸡。
  他既不敢下令开城门,也不敢大摇大摆地回后堂去搂着小妾睡觉,只能苦逼兮兮地守在这冷风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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