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软腰娇宠,首辅大人轻声哄(穿越重生)——闻香下马

分类:2026

作者:闻香下马
更新:2026-08-13 09:06:38

  “就光我建德这一个县,这次洪水加瘟疫,已经死了……两千多人了。”
  说到那个数字,许长平哽咽得说不下去,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清晏兄,这不是天灾,这分明是人祸啊!那堤坝……那堤坝根本就不是洪水冲塌的!”
  面对生死之交的好友,他没有任何隐瞒,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和真相全部倾吐了出来。
  裴清晏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环顾了四周,确认周围没有闲杂人等,才关上门,压低声音:
  “长平,慎言。”
  他走回许长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虽然是你的县衙,但也未必没有别人的耳目,大堤的事,我们私下里心知肚明,但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没有扳倒那背后之人的能力之前,绝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宣之于口。”
  许长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就是……意难平。”
  “我懂。”裴清晏叹道。
  他带来的车队已经停在了衙门口。
  “当务之急,不是追责,是救人。”裴清晏迅速进入了状态,“受灾几个县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我这次带来了十车药材,还有两名太医院的太医。”
  “太医?”许长平眼睛一亮,“那可是救命菩萨啊!”
  “对。”裴清晏立刻吩咐道,
  “赶紧让人把药材卸下来,在街上架起大锅,让太医指挥着熬药汤。不论有没有染病,先一人一碗喝下去预防。然后让太医去查看重病患的情况,将病人隔离出来。”
  “还有粮食。”
  “让衙役把锅架起来,烧火煮粥,先让全城的百姓吃上一顿饱饭!”
  “至于其他几个受灾严重的县,让杭州知府何铭远派人把我带来的一部分粮食和药材分送过去。”
  许长平听着裴清晏条理清晰的安排,心中大定,原本慌乱无措的心,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这毕竟只有几车粮食。”许长平忧心忡忡,“这几个县加起来还有大几万张嘴,你带来的这些,满打满算,也就够大家吃上几天的,几天之后怎么办?”
  “要想真正帮浙江度过这个灾年,还要修堤坝,还要恢复生产……这没有二十万两银子,根本下不来,朝廷……给了多少?”
  许长平期待地看着裴清晏,希望能听到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数字。
  裴清晏沉默了一瞬,伸出一个巴掌:“五万两。”
  “五……五万两?!”
  许长平差点跳起来,“皇上在开什么玩笑?五万两够干什么,这么点银子,扔进新安江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裴清晏苦笑:“国库空虚,还要应付北边边境的军饷,那是保家卫国的根本,动不得,皇上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万两,已经是尽力了。”
  看着许长平绝望的眼神,裴清晏又伸出三根手指:“不过,我出发前去司礼监坐了一天,跟那老祖宗黄锦磨了磨,又抠出了三万两。一共八万两。”
  “八万两……”许长平颓然坐下,“虽然多了点,但还是不够啊。”
  “但是,”裴清晏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这八万两银子,我可不敢走朝廷户部的账。若是按规矩一层层拨下来,经过省府、州县的漂没、火耗,到了你手里,能剩下两万两都是老天开眼。”
  “所以,这八万两全是现银,都跟着我的车队随身带过来了。每一两,都是实打实的救命钱。”
  许长平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还好是你亲自带来的,若是让那些贪官过手,这浙江的百姓就真的没活路了。”
  “可是……”许长平还是愁眉不展,“剩下不够的银子和粮食怎么办?这缺口太大了。”
  裴清晏目光幽深,看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剩下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夜幕降临,建德县衙内点起了油灯。
  裴清晏和许长平简单地用了一顿晚饭——其实也就是两碗稍微稠一点的米粥,配了一碟咸菜。
  这顿饭虽然简陋,但却是许长平这一个月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
  饭后,两人屏退左右,开始商议最核心、也是最棘手的问题——粮食。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解决后续的粮源问题。”


第777章 我就不要脸了你能拿我怎样
  裴清晏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着草图,
  “从江苏借粮或是买粮,虽然可行,石惊涛大人肯定会尽力地帮我,但路途遥远,水路逆流而上,路上的损耗极大,而且还要耽误时间。”
  “更重要的是,这涉及两个省之间的利益,江苏也要留粮备荒,不可能无限量地供应浙江,且浙江近两年也还不上这借来的粮,这一来二去,没个半个月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而我们的百姓,等不了半个月。”
  裴清晏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许长平:“远水解不了近渴,到底不如就在杭州本地筹集。”
  “杭州素来富庶,是鱼米之乡,虽然遭了灾,但那是秋收之后的事,我就不信,杭州的粮仓全空了!”
  听到这话,许长平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恨意。
  “粮仓没空,甚至可以说很满。”
  接着讽刺的冷笑,“杭州本地的粮食,除了官仓被调走之外,剩下的大部分都集中在几大世家和十几个富商的手里,比如城东的赵家,还有跟大皇子外家有姻亲关系的王家。”
  “这几大世家,皆是大皇子在江南的势力,也是这次灾难背后最大的黑手。”
  说起那些富户奸商,许长平就咬牙切齿:
  “清晏兄,你不知道。这些人从一年前就开始疯狂囤积粮食了,那时候还没有发洪水,但他们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高价收购市面上的陈粮和新米。”
  “现如今,他们手里囤积的粮食,堆积如山!别说救这几个县,就是养了半个浙江都绰绰有余!”
  “这一切……从一年前开始,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计划和阴谋!”
  裴清晏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大皇子是有预谋的,可没想到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一年前就开始囤粮?
  这说明对方早就预谋好了要在浙江搞出大事。
  决堤是为了制造灾难,而囤粮,则是为了在灾难之后……
  “他们囤粮不卖,不仅仅是为了发国难财吧?”
  裴清晏不等许长平往下说,脑海中便已经浮现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答案。
  他冷冷地开口接:“他们让灾民活不下去,是不是为了逼灾民卖地?他们想兼并土地?”
  许长平重重地点头,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没错!就是为了地!”
  “虽说前朝战乱的时候,田亩的价格贱如草芥,十几两银子就能买一亩。可如今是大晋盛世,又是太平年间。浙江本来就是七山二水一分田,地少人多,寸土寸金。”
  许长平比划着,“往年,一亩上好的水田,少说也要卖到八十两银子,这才是正常的市价。就算是灾年,大家急着用钱,压低一点价格,六十两、五十两也是有人买的。”
  “可现在呢?这帮吸血鬼!”
  许长平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趁着百姓饿得要死、官府又没粮的时候,只开出了十五两一亩的价格,十五两啊!他们居然想用十五两银子,就买断灾民手中传了几代的上等水田!”
  “这不是买卖,这就是明抢!”
  裴清晏的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十五两银子。
  对于一个濒临饿死的家庭来说,这十五两或许能救眼下的急,能买点高价粮糊口。
  可是,这十五两银子在如今物价飞涨的浙江,能顶多久?
  “百姓们卖了田,拿了这十五两银子,买了他们的高价粮,不过就只能糊一年的口。”
  裴清晏缓缓说道,声音冷冽如刀,“那一年之后呢?银子花光了,地也没了。他们该怎么活下去?”
  “到时候,他们就只能去求那些世家,给他们当佃户,当牛做马,世世代代为奴!”
  这才是大皇子一派真正的目的。
  通过人为制造灾难,摧毁自耕农的经济基础,然后利用粮食作为武器,低价兼并土地,将浙江变成他们的私产,将百姓变成他们的私奴。
  一旦这几十万亩良田落入权贵名下,那便是隐田,朝廷收不到一分钱的税。
  国库会越来越空,而大皇子的钱袋子会越来越鼓。
  此消彼长,大晋的根基就被挖断了。
  好毒的计策,好狠的心肠!
  许长平看着裴清晏,眼中满是无助:
  “那些世家软硬不吃,我之前去求过,他们要么说没粮,要么就说价格是市场定的,官府不能干涉买卖自由。甚至……甚至还暗示我,若是我想升官发财,就少管闲事。”
  “如今他们手里握着粮食,就是握着百姓的命脉。我们这八万两银子,若是按照他们开出的高价去买粮,根本买不了多少,也撑不了多久。”
  许长平越说越绝望。
  裴清晏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脸上淡淡的展开了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在他家夫郎每次做生意时的狡黠,还有几分他家夫郎身上那种“我就不要脸了你能拿我怎样”的泼辣劲儿。
  “长平放心。”
  裴清晏转过身,目光如炬,语气笃定,
  “我既然敢揽下这个差事,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他们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我有办法,让那些世家大族,乖乖地把吃进去的粮食吐出来,而且……必须是以正常的市场价卖给我!”
  许长平一愣,看着好友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那熄灭的火苗似乎又重新燃了起来。
  “什么办法?”
  裴清晏神秘一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就是所谓的——恶人还需恶人磨,对付这些不要脸的吸血鬼,咱们就得比他们更不要脸,手段更硬!”
  建德县衙的二堂内,那一盏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
  就在裴清晏刚刚说完要让那些世家“乖乖吐出粮食”的豪言壮语后,一直紧绷着神经、依靠着一股心气强撑着的许长平,仿佛是听到了最让他安心的承诺,那股子精气神儿猛地一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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