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软腰娇宠，首辅大人轻声哄（穿越重生）——闻香下马

　　“不行！上面那位爷还在看着呢，若是咱们擅自降价，那位爷怪罪下来，咱们也没好果子吃！”
　　众人商量了一阵，最后还是把你那个王家主推了出来。
　　王家主硬着头皮站起身，拱手行礼，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抚台大人，您的话我们都听进去了。只是……兹事体大，这粮食的数量和价格，牵涉到家族的根本。我们虽然是家主，但家中还有族老，还有各房的管事，我们……我们不敢擅自做主啊。”
　　他眼珠子一转，用了个“拖”字诀，“大人，能否容我们回去跟家中商量一下？只需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必定给大人一个答复！”
　　其实，哪里是要跟族老商量？
　　他们是想赶紧回去，派人去联系大皇子在江南的眼线，问问那位爷究竟该怎么办。
　　是硬刚到底，还是暂避锋芒？
　　没了主心骨，他们这帮商人心里也是发虚。
　　裴清晏坐在主位上，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冷笑一声，端起手中的茶盏，然后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砰！”
　　这一声脆响，吓得众人浑身一抖。
　　“商量？明日？”
　　裴清晏目光如电，声音冷冽，“灾情刻不容缓！外面的百姓每一刻都在死人！你们要商量一晚？那这一晚又要饿死多少人？你们担得起这个责吗？！”
　　“本官能让你们考虑到天黑之前，已经是担了天大的干系！且今日请你们来，就是因为各位都是家中说一不二的家主！若是连这点主都做不了，那你们这家主也别当了，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今日不给个结果，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这就是软禁！
　　富商们彻底慌了。
　　出不去，就没法跟幕后之人通气。而被裴清晏这雷霆手段一震慑，他们心里那道防线已经开始崩塌。
　　这几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堂里转圈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眼看着太阳一点点偏西，天色渐暗，他们的心里防线也快要到了极限。
　　可是，王家主依然咬着牙不肯松口。
　　他之所以还在坚持，是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个底牌，或者说，一个侥幸。
　　“裴大人。”
　　王家主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裴清晏，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
　　“您刚才说，若我们不肯卖粮，您就去江苏借粮。还说朝廷会下令封锁我们的销路……”
　　“恕草民直言，这江苏的石惊涛石大人，那可是出了名的精明人。而且……呵呵，坊间传闻，江苏与浙江这两位封疆大吏，私交似乎并不怎么好。石大人怎么可能轻易趟浙江这汪浑水？”
　　其他富商闻言，眼睛也是一亮。
　　对啊！
　　江苏巡抚石惊涛是三皇子的人，而之前的浙江官员多是大皇子一派，两边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就算现在换了裴清晏，可这浙江是个烂摊子，借粮是个无底洞。
　　石惊涛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会把江苏的存粮借给浙江！
　　更何况，浙江这次遭了大灾，好几年都缓不过来。
　　借来的粮，拿什么还？
　　他们就是笃定裴清晏借不到粮，离不开他们手里的米，所以才敢漫天要价。
　　裴清晏看着王家主那副“我看穿你了”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王家主对官场之事，倒是颇有研究。”
　　裴清晏并不急着反驳，只是淡淡地看了看门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报——！”
　　一名护卫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包裹，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堂都能听见：
　　“禀告裴大人！您一路经过江苏各州府的时候，石大人下令沿途开仓放粮、施粥救民。那些跟随大人南下的灾民们感念江苏巡抚的恩德，特意连夜缝制了一面‘万人旗’！方才刚刚送到衙门口，灾民代表请大人务必派人转送给江苏的石大人！”
　　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都喊懵了。
　　王家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张得老大。
　　其他富商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江苏沿途开仓？施粥？


第782章 天然的政治盟友
　　这……这怎么可能？石惊涛疯了吗？
　　不是应该等着看浙江笑话的吗？怎么会出手相助，怎么会这么配合裴清晏？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万人旗？”
　　裴清晏站起身，走过去接过那个包裹，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商人，眼神戏谑。
　　“诸位，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位‘不可能帮忙’的石大人。”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胆子稍大的富商，颤颤巍巍地开口询问：
　　“大人……您……您跟江苏巡抚石大人，难道是……旧识？”
　　若非旧识，若非有过命的交情，石惊涛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这分明是把裴清晏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在办啊！
　　裴清晏没有回话，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一副不可说的模样。
　　这时候，一直坐在后面没出声的钱公公，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尖着嗓子，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在空荡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杂家看你们这些生意人，平日里精明，怎么到了关键时候，眼皮子这么浅？”
　　钱公公甩了甩拂尘，慢悠悠地说道，
　　“这你们可问对人了，咱们裴大人当年秋闱考举人的时候，那座师正是时任江苏巡抚兼学政的石惊涛石大人！”
　　“那是正儿八经的座下弟子！这师生情谊，可比一般的同朝为官要深厚得多，那是如同父子般的情分！”
　　钱公公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指着裴清晏说道：
　　“咱们裴大人一路南下，经过北方那些州府的时候，都要威逼利诱，把尚方宝剑都快亮出来了，才能劝得那些知府抠抠搜搜地放点粮。可一进江苏地界呢？”
　　“那是锣鼓喧天，粥棚连绵！一路上都是早早设好等着我们的！那是石大人怕累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怕饿着裴大人带来的灾民，特意铺好的路！”
　　“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这情谊深不深吧？”
　　“若不是灾情火急，从江苏借粮到底要走水路逆流而上，得等上半个月，灾民们等不起，而且路上损耗太大。裴大人还用得着跟你们在这儿多啰嗦？还用得着给你们什么功德碑？”
　　“早就一纸调令，把江苏的粮仓搬过来了！”
　　钱公公这番话，真假参半，却说得掷地有声，把在场的富商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师生！竟然是师生！
　　这就解释得通了，难怪石惊涛会这么帮裴清晏！
　　在这个讲究天地君亲师的年代，座师和门生，那就是天然的政治盟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王家主的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崩塌了。
　　完了。
　　裴清晏不仅有尚方宝剑，有司礼监撑腰，背后还站着一个富得流油的江苏巡抚！
　　他们手里那点囤积的粮食，在人家眼里，或许真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而是给他们最后的一个台阶，一个活命的机会！
　　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等江苏的粮食真的运到了，裴清晏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封锁他们的商路，让他们倾家荡产！
　　“大人！”
　　王家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草民……草民糊涂啊！”
　　随着王家主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刚才还抱团取暖、试图负隅顽抗的十几位家主，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
　　“大人！我们也糊涂！我们愿意卖粮！”
　　“我们也愿意！就按市价！绝无二话！”
　　现在的他们，是一点侥幸的心思都没有了。
　　裴清晏和钱公公刚才那一出红脸白脸的戏码，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而且，促使他们下定决心的，除了恐惧，还有那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裴清晏之前画下的那个大饼——功德碑和御赐牌匾，此刻在他们脑海中闪闪发光。
　　他们是商人，腰缠万贯，富甲一方。
　　可是，在大晋朝，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贱的。
　　他们穿着绫罗绸缎，却不敢走在官道的中间，哪怕见了个小小的秀才，都得点头哈腰。
　　他们最缺的是什么？是尊重，是名望，是社会地位！
　　银子他们有的是，可这御赐的牌匾，这刻在石碑上流芳百世的机会，那是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
　　一旦名字上了功德碑，他们在浙江就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奸商，而是义商！
　　一旦那块皇上亲笔题名的“积善之家”牌匾挂在祠堂上，他们家族的门楣就彻底改换了！
　　他们的子孙后代，走出去腰杆子都比别人直！
　　“大人……”
　　王家主抬起头，眼神热切地看着裴清晏，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您……您刚才所说的匾额跟功德碑的事……可是当真？”
　　这是他们最后的确认，也是他们用身家性命去赌的筹码。
　　裴清晏看着这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事儿成了。
　　他站起身，神色庄重，点了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裴清晏摘下头上的乌纱帽，放在桌案上，正色道：
　　“本官可用自己的官服官帽，以及这顶上人头跟各位起誓！只要粮食到位，功德碑，本官亲自为你们立！御赐牌匾，本官哪怕是在金銮殿上跪上三天三夜，也定求皇上为你们赐下！”
　　他眼下必须稳住这些商人，先把粮食骗出来救命。
　　至于功德碑，那是地方官府的事，立一块碑花不了几个钱。
　　至于牌匾……裴清晏相信，以靖武帝的睿智，为了这浙江的稳定，为了这几十万百姓，写几个字算什么？
　　皇上肯定会答应的。
　　“好！有大人这句话，草民就是倾家荡产，也认了！”
　　王家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草民这就签契约！家中粮仓即刻开仓，绝不耽误一刻！”
　　其他富商也纷纷附和，生怕晚了一步，那功德碑上就没有自己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