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霎时间,原本灌铅一样沉重的双腿变得轻盈起来。就像原本脚上套的铁链,被斩断了一般。
  他疑惑地回头,只看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和门缝隐约露出的一点青色衣角。
  谢攸宁侧头,对着星说:“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小家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谢谢。”
  有了星的陪伴,谢攸宁的脚步轻快许多,不说健步如飞,但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迈一步就大喘气。
  下雨的原因,原本热闹的白虎寨格外安静,他一路走到寨门口,都没有遇到其他人。
  向蛮打着一把伞,静静地站在寨门口,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
  谢攸宁经过他时,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感谢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照顾。
  “你阿爸的事,可以尽快找予安,并不是所有的律师都没有职业素养,还有很多和他一样乐于助人。”
  说完,他继续朝前走,一只手却横在他的面前。
  向蛮看了一眼他肩上的星,开口道:“谢攸宁,我向蛮这辈子从来没求过人,现在我想求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谢攸宁疑惑地抬头。
  向蛮依旧是沉着脸,饭饭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藏在头发里,而是趴在他的发丝上。
  “秦茨确实给你下了蛊,但下的是对中蛊的人没有任何伤害的善蛊,反倒是对他自己有害无利。”
  谢攸宁错愕道:“什么意思?”
  “世人只知情蛊以爱囚人,让中蛊之人离不开下蛊之人。却不知善蛊以命护人,求的是和中蛊之人同生共死。”
  向蛮将手里的伞递给谢攸宁:“秦茨给你下的是同心蛊。你死,他绝不独活。而他有什么不测,并不会影响到你。”
  谢攸宁整个人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伞也不知道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他以为秦茨下的蛊是那种可以控制他,限制他行动的蛊,却不曾想会是他死了,秦茨也会跟着死的同心蛊。
  微风带着一声清越的青铜铃声,从寨子深处飘来。
  谢攸宁回头,望向那座藏在烟雨里的吊脚楼,可看到的,只是层层叠叠的绿树和朦胧的雨雾。
  向蛮把伞给他后,带着饭饭离开,来到秦茨的吊脚楼。
  以前总会在廊檐下看医书的人,却不见身影。
  他心里担心着人出事,在吊脚楼里找一圈,最终在祈福房里找到人。
  秦茨蜷缩在供桌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已经失去意识。
  无数青蓝色的蝴蝶围着他飞舞,如同一道青色的屏障,将他护在中间。斟守在身边,翅膀焦急地扇动着。
  “秦茨!”向蛮疾步走过去,挥开那些青蝶,将人抱起来打算换个地方,可人挣扎不肯走。
  “阿哥……别走……”


第100章 单蝶卜卦,孤灯念君
  他的蛊术不及秦茨,面对秦茨下的蛊他无能为力,只能把人放下,去草药房找一些有用的草药替秦茨缓解痛苦。
  秦茨不仅因为解蛊反噬,又因谢攸宁离开,同心蛊初期反噬到他身上。
  一般只要中蛊的人在一定时间不离开下蛊的人,等蛊稳定后,后面基本不会有事,可偏偏秦茨让谢攸宁走了。
  向蛮无比后悔自己当初让谢攸宁进白虎寨,又后悔当初没有早一点阻止秦茨。
  他以为秦茨答应他不会给谢攸宁下蛊,会说到做到,完全没想到这人疯到让谢攸宁把星带走。
  向蛮给秦茨喂完药,他的脸色缓和不少,可整个人看着比他养的蝴蝶还脆弱。
  秦茨缓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撑着桌子踉跄着站起来,检查长明灯有没有熄灭。
  向蛮看着他明明已经痛得站不稳,却还强撑着关心那两盏灯,忍不住低吼道:
  “你既然给他下蛊,又为什么要放他离开?还让他把星带走?”
  秦茨手指轻轻摩挲着锦盒上缠绕的符纸红线,说道:
  “他还有事情要做。如果不让他去,他肯定会不开心。我怕他再做傻事,只能让星跟着。”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你会遭受多大的痛苦?!”向蛮是用了最大的自控力,才忍住没对他动手。
  秦茨低着头,不说话。
  他当然想过,可比起看着谢攸宁痛苦和放弃生命,他宁愿痛苦的是自己。
  “秦茨!阿蛮!”屋外响起彭小树的呼喊声。
  “师兄,别告诉他们这件事,免得他们担心。”秦茨说完,调整好表情,走出房间。
  彭小树来到屋檐下,收起伞:“你在干嘛呢?喊了半天都不回应。”
  “找我什么事?”秦茨问。
  “张武叔说他们明天就出发,让你帮忙给他算一卦。”彭小树说着,偷偷打量一圈,没看到谢攸宁的身影,又问,“那个……谢攸宁他没事吧?”
  秦茨的脸色沉了下去。
  彭小树立马岔开话题:“我就随便问问,不回答也没关系。对了,你看到阿蛮没,以前他都是第一个出现在院子,今天都这个点了还不见人。”
  他刚说完,调整好情绪的向蛮走了出来:“我在。”
  彭小树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总觉得今天气氛怪怪的。
  秦茨以往虽然大多时候冷着脸,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看谁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向蛮看着没事,可周身的气场却比以往瘆人得多。
  “我说你怎么不在院子,原来是来找秦茨了。”彭小树尴尬地笑了笑,视线一直往屋内望。
  秦茨开口:“谢攸宁已经回去了。”
  “啊?回去了?”彭小树一脸错愕,看了两人一眼,“什么时候的事?”
  秦茨却没有回答,伞也不打地朝着古树院子走去。
  彭小树想喊他,可转眼间秦茨的身影就消失在斜坡处。
  “阿蛮,怎么回事?”他转头问道,“谢攸宁怎么突然回去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好歹认识这么久。”
  “走了就是走了。”向蛮扔下这句话,也离开吊脚楼。
  彭小树只好打着伞跟上去,想找向蛮他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可什么也没有得到。
  等他们来到古树院子时,张武几人正讨论得起劲。
  见到秦茨,几人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田柔嘉也凑过来,她一眼就看出秦茨脸色不对,又见只有斟跟着他,以往形影不离的谢攸宁和星也不见踪影,问道:“他怎么了?”
  “不知道。”彭小树摇头,又说,“可能是因为谢攸宁走了,心情不好?”
  “谢攸宁走了?”田柔嘉一脸惊讶。
  向蛮走到秦茨身边,对着张武几人说:“之前每次都是平安,我看这次张武叔你们也别卜了,肯定也是平安的。”
  “那可不行!”张武叔乐呵呵地笑了一声,“还是卜一下,卜一卦心里也才踏实嘛。”
  “是啊是啊!”有人跟着附和道。
  张武又说:“怎么?难道大梯玛今天没次数了?之前大梯玛可是说会专门给我留次数的。”
  向蛮微微蹙眉。
  他担心的不是次数,是星不在,秦茨可能没法正常卜卦。
  “答应张武叔的,自然是作数。”秦茨取下腰间的铜钱,轻轻摩挲着,“张武叔照常问就是了。”
  张武一听,又笑了起来,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这次进山的情况。
  秦茨伸手摸了摸斟的翅膀:“青冥引路,红线传音。”
  众人都习惯他的双蝶卜卦,这次只有一只蝴蝶,不免疑惑起来,可没人敢出声打扰。
  斟离开秦茨的肩,绕着张武转了一圈,衔着红线的一端向上飞起,另一端自然垂落着,原本静止的铜钱顺时针转了几圈停住。
  “吉,一路畅通。”秦茨说道。
  “太好了!”张武几人欢呼起来,对着秦茨连连道谢,才兴高采烈地离开。
  秦茨收起红线,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转身就往吊脚楼走。
  田柔嘉和彭小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敢打扰,只说让他好好休息。
  向蛮抿着唇,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秦茨回到吊脚楼,给屋檐下的鸟儿喂了吃的,就进了祈福房对着供桌上的锦盒发呆。
  谢攸宁脚下的红线被他取下来,放进锦盒里,用两盏长明灯守着。
  长明灯既可为亡者引路,也能为生者纳福。灯芯不灭,则人长宁。
  他所求的不多,只求谢攸宁这一生能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一整个下午秦茨都和斟待在祈福房里,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晚上,原本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瓢泼的雷阵雨。
  惨白的闪电一次次划破漆黑的夜空,雷声滚滚。
  秦茨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躲在谢攸宁睡过的房间。
  他躺在那张还留着谢攸宁气息的床上,抱着那件白色的睡袍,蜷缩在床角,将头埋在睡袍里,试图隔绝震耳的雷声。
  向蛮放心不下他,来到秦茨吊脚楼。
  这次有饭饭带路,他很快就找到秦茨。
  本来他是担心秦茨怕雷睡不着,过来陪陪他,顺便问问他要不要再给师傅写封信,却不承想又碰到秦茨蛊毒反噬。
  秦茨抱着那件睡袍,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嘴唇被咬破皮,渗出鲜红的血珠。
  他这副样子,向蛮心里除了着急就是心疼,却无能为力,只能照旧找一些可以缓解疼痛的药给他。
  直到后半夜,秦茨才终于缓过来,抱着睡袍沉沉睡过去。
  向蛮瞥见床头架上的斟,眉头又不自觉地蹙起。
  秦茨这样根本不是办法,同心蛊的反噬会一次比一次厉害,再这样拖下去,迟早会要了他的命。
  可寨子里根本没有谁的蛊能和秦茨相提并论,贸然用蛊术救他还会适得其反。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去。可秦茨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第101章 卦指楚城,一线生机
  向蛮回家收拾好东西,跟着覃彩凤一起去探望向祖霖。
  等过了检查,一家人见到面。
  哪怕每个月都会见一次,向祖霖见到老婆和孩子依旧有说不完的话。
  即使在这里待了五年,他身上依旧保留着仙风道骨的气质,眉眼间多了一种看淡世事的释然与平和。
  他笑着问:“凤,阿蛮,你们这次有什么好事分享?”
  “就你每次都等着听故事,寨子里一天天都是那些事,哪有那么多新鲜的。”覃彩凤嘴上嗔怪着,眼里却盛满了温柔的笑。
  “阿爸,这是秦茨,嘉嘉,小树,还有师门其他人给你写的信。”向蛮把手里一沓已经被拆开检查过的信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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