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秦茨喘了一口气,扯出一抹冷笑:“彼此彼此。”
  “呵,我们可不一样。”博落回也不气,慢悠悠地说,“我好歹还能自己控制,你呢?连命都快玩没了。”
  秦茨不语,只把怀里的睡袍抱得更紧。
  博落回则一把拉过他的右手,把起脉。
  有向蛮刚才那几句话,秦茨也没收回手。
  “后悔吗?”博落回一边搭脉,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你后悔了?”秦茨反问。
  博落回摇头,等把完脉,又戏谑地笑道:“你师兄说你和我一样,现在看来不是。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你就这么信任他?”
  秦茨转过头,不想理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可又忍不住怼道:“你给自己下蛊的时候,就确定他一定爱你?”
  博落回冷哼一声,心里不痛快,可该救的还是得救。
  “这么不讨喜,难怪你阿哥会跑。”
  博落回以为这人又要怼回来,而秦茨只是把头偏向床里面,面对着木墙。
  “怎么,难道我猜对了?”
  见人还是不理他,他也觉得无趣:“要开始治疗了,别动。要是吓到小黑,后果自负。”
  秦茨回过头,心里好奇这人养的双生蛊是什么样子。
  当博落回的左手指搭上他手腕上时,一条通体漆黑的小盲蛇,从他的袖口顺着手背探出,缓慢地游到他的手腕上,细小的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在秦茨的手腕上轻轻蹭了蹭。
  斟从床架上飞起,落在秦茨的胳膊上,盯着小黑。
  “它叫小黑?”秦茨问道。
  “是啊,是不是觉得很适合它?”博落回一脸得意。
  秦茨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土。”
  博落回咬着后槽牙,看一眼他胳膊上的斟,不服气地问:“那你的蝴蝶叫什么?说出来听听。”
  “它叫斟,另一只叫星。”秦茨回答,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
  博落回视线在满屋的蝴蝶里扫过,并没有见到那只叫星的蝴蝶。
  他心里有了猜想,挑眉道:“你不仅给他下同心蛊,还把自己的本命蛊让他带走一只,这等于是把自己的命分一半给他。”
  说完,他摸了摸小黑的头。
  小黑会意张开小嘴,在秦茨手腕上轻轻咬一口。
  一阵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灼烧般的疼痛得到缓解。
  “你很爱他?”博落回问。
  秦茨点头,盯着手腕上的小黑看。
  “那他爱你吗?”博落回又问。
  他以为这人不会回答,过一会儿又听秦茨说:“不知道,我卜了三卦,都是默卦,卦象也给不出答案。”
  博落回忍不住笑出声,对上秦茨那双快喷火的眼睛,又说:“你可真有意思,不问本人,问你两只蝴蝶?”


第103章 毒言戳心,蝶起归程
  秦茨抿着唇,一言不发。
  “小子,看你挺聪明的,怎么遇上这种事,就只敢对自己狠?”
  “喜欢就去追,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就开口问,不喜欢也不听。你天天躲在这屋子里,怎么?等入室抢劫的爱?”
  秦茨抬眸,对上他灰蓝色的眼眸。
  这种瞳色在土家族里是很少见的,多是在练蛊时急于求成,出现意外才会留下的。
  他无意去打探别人的隐私,可这人明明跟他年纪一样,却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句句往他心窝戳,心里又十分不爽。
  “你当初追你家阿哥,也是这样做的?”秦茨问道,又觉得不够有杀伤力,又来一句,“要真有这么容易,你又何必给自己下生死不离蛊?”
  博落回也不生气,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问蝴蝶有什么用?蝴蝶又不会说话。”他歪着头,语气欠揍得不行,“它们通你的意,不通他的心。你拿它们当借口,躲着算来算去——”
  “你是不敢问本人吧?大梯玛求神驱邪样样顺手,连一句‘你喜欢我吗’都不敢问?”
  秦茨垂着眼,指节攥得被子都起了皱。
  这句话如同冰锥,精准地刺中他心底。
  他确实不敢。
  他敢请神问卜,敢以血养蛊,敢逆天改命把人救回来。平日里求神问鬼,驱邪祈福,哪一样不是信手拈来?可偏偏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翻来覆去想了几百遍,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他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
  怕听到一句“不喜欢”,更怕那句“喜欢”,藏的只是对他救命的感激,而非单纯地喜欢他。
  博落回看他这副样子,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他若因为你的蛊留下,那是蛊的作用;他若走了一圈还回来找你,那才是你的。”
  秦茨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博落回也没再继续戳他心窝子,低头看一眼秦茨手腕上,吃饱喝足,瘫软如绸的小黑,指尖点一下它的脑袋:“走了,回家找阿哥去。”
  小黑慢吞吞地吐了吐信子,离开秦茨的手腕,往他袖口里钻。
  刚喝饱,整条蛇都透着餍足的慵懒,连警惕性都没了,软乎乎地瘫在手臂上。
  博落回站起身,整理好衣摆,转身朝门口走去:“明天同一时间,我再来。这期间,不要碰冷水。”
  秦茨依旧没说话,苍白的脸上什么情绪。可在博落回走到门口时,他的手指轻轻一勾。
  斟带着一群青蓝色的蝴蝶,倏地从博落回的袖口处涌出,精准地将正准备钻回袖口的小黑提了起来。
  “嘶——?!”
  小黑整条蛇被提溜到半空中,刚吃饱的脑子还是懵的,身子软绵绵地垂着,像一条黑色的绸带被风卷着,左右晃悠。
  博落回脸色骤变,回头瞪着床上的人:“秦茨!”
  “我的蝶是不通人心。”秦茨缓缓开口,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十足的快意,“但通我的意,我让它往东,它绝不往西——不像某些人的蛇,吃饱了连主人都护不住。”
  他说着,指尖又轻轻一弹。
  蝶群将小黑拎得更高一些,在空中慢悠悠地转个圈。
  小黑扭着身子发出警告的“嘶嘶”声。
  换作平时,这些蝴蝶都是它的食物。
  可现在,它吃得太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像钟摆一样晃来晃去,生无可恋。
  “你给我放它下来!”
  “不放。”
  “我刚救了你!”
  “你救我,我记你的情,下次你有病我也可以给你治。”秦茨靠在床头,一脸平静,甚至还调整了一下靠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但你嘲我,我也要还你的礼。”
  眼看着小黑被越晃越晕,博落回深吸一口:“……行行行,我不该笑你。你快放它下来,再晃要吐了。”
  秦茨瞥了他一眼,指尖微微一收。
  蝶群带着小黑缓缓下降,将它放在床沿上。
  小黑一碰到实处,立马瘫成一张蛇饼,脑袋耷拉着,整条蛇都散发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沧桑。
  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博落回走过去将它捧起来,检查一圈,除了眩晕没其他问题。
  “报复心挺强的啊,你也就是遇到现在的我。”他扫一眼屋内的蝴蝶,继续说,“不然,它们全是小黑的零食。”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秦茨轻轻抚过斟的翅膀,开口叫住他:“博落回。”
  博落回头也不回:“怎么?还想再晃一次我的蛇?”
  “……谢了。”
  博落回脚步微顿,嘴角微微上扬,摆摆手,推门走进沉沉的夜色里。
  秦茨靠在床头,低头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是小黑留下的痕迹。
  谢攸宁走了这么久,可一直没有触碰过星。
  他想起博落回刚才说的话——
  “不问本人,问你两只蝴蝶?”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渐渐散去,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
  秦茨抬起头,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山影。
  是啊。
  他该问的,从来就不是蝴蝶,阿爸不也说过,命里最要紧的那桩事、那个人,从来都是算不出的默卦。人心要自己看,卦象是代替不了的。
  等谢攸宁回来,他要亲口问。
  问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又想到谢攸宁还在因为自己给他下蛊而生气,又觉得他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斟。”秦茨喊了一声。
  斟从他手臂上飞起,落到他肩上。
  “我们去找阿哥和星,好不好?”
  斟欢快地扇动着轻薄的蝶翼,绕着他飞一圈。
  向蛮烧好热水,叮嘱秦茨好好泡个澡驱寒,而他则是开车把博落回送回女儿城。
  秦茨嘴上应着,等人一走,压根没有去泡澡,而是起来收拾谢攸宁的东西,打算一起带着去找人。
  那件睡袍沾了不少他的汗渍,他找了个盆,就着向蛮烧的热水把它洗干净,晾晒在竹竿上。
  等干了,也好一起带上。


第104章 群怨围门,恩义蒙尘
  天刚蒙蒙亮,秦茨就被外面嘈杂的叫嚷声吵醒。
  “人呢?以前不都早早起来祈福,今天都这个点了,还缩着不敢见人?”
  “就是!他害得我们这么惨,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张武粗哑的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他怕是心虚,不敢见人!”
  “老张啊,你冷静点!”老寨主的声音带着劝诫,却被淹没在一片声讨里。
  “我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张武气汹汹地回怼,越说越激动,“阿扬腿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是治不好,妙音后半辈子怎么办?”
  “张武叔,阿扬哥受伤也不能全怪秦茨。您这一大早带人来堵到他门口,是不是不太好?”彭小树小心翼翼地插话,想替秦茨辩解两句,可又担心惹恼这帮人。
  “怎么不怪他?怎么不怪他?”张武激动地拔高声音。
  “是啊!要不是我们命大,这次指不定就回不来了!”
  “就是!就是!”
  “他亲口说这次出行是吉,我们才敢冒雨进山的!结果呢?遇上泥石流,阿扬腿摔断了,还有其他几个人都受了重伤!他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他是大梯玛,是山神的化身,本该保佑我们的!结果反而害我们这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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