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爸。”谢攸宁又喊一声,目光扫过两人相挽的手臂,“您这是要去哪儿?”
  谢德章沉下脸,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我来的原因,您不是应该知道?”
  “哎呀,攸宁来了,真不巧啊,我和你爸刚好要出门——”杨桃芬笑道。
  谢攸宁没接她的话,从车里拿出刚才那本日记,对着谢德章说:“爸,我妈去世六个月前,做过一份遗嘱公证,您知道吧?”
  谢德章盯着他的手,眼神微敛:“我没听说过什么遗嘱公证,她走得突然,按照法律流程,她的一切都由我接管。”
  “西城区公证处,2023年5月28日,公证员姓张。”谢攸宁说得字字清晰,举着那本日记,“遗嘱内容我暂时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告诉您——您今天和她领了证,改变了婚姻状况,那份遗嘱会立刻生效公示。到时候,谢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以及鼎盛留下的全部股份,还有这栋房子,都会按照她的意愿重新分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德章铁青的脸,和杨桃芬骤然苍白的脸:“您确定,还要出门吗?”
  “你——”谢德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周亦行站在车边,心里又惊又喜,暗叹今天简直是撞大运,居然捡到这本日记。
  “你从哪里拿到的这本笔记?”谢德章拔高声音,一脸难以置信。
  他翻遍温言所有的遗物,以及办公室的文件,都没能找到有用的东西,没想到现在突然出现在谢攸宁的手里。
  “从哪里拿到的不重要。”谢攸宁合上本子,继续说,“重要的是,那份遗嘱真实存在,且具有法律效力。”
  “攸宁啊,”杨桃芬试图打圆场,声音掩饰不住地发紧,“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爸爸只是——”
  “杨阿姨,”谢攸宁转过头看她,眼里没什么波澜,“您这证,恐怕是领不成了。”
  杨桃芬的脸色惨白了几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爸,您想知道具体内容和位置,那我们就进去好好谈谈。”谢攸宁一脸从容道。
  谢德章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车门:“好,好得很。我倒是小瞧你了!”
  谢攸宁看他往别墅里走,轻轻吐了一口气,将日记放进车里。
  周亦行一脸佩服,小声道:“老板,您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找到遗嘱的信息。”
  “没有。”谢攸宁回答道。
  “啊?那您刚才说的……”
  “瞎编的。”
  谢攸宁扔下这句话,留下目瞪口呆的周亦行,转身走进别墅里。
  他从鄂西回来后,来过这里一次,和他爸谈过有关妈妈的坟墓。最终在他以股份的威胁下,他爸才不敢继续动。
  等两人来到书房,谢德章沉声问道:“你妈妈那份遗嘱原件,到底在哪里?”
  “不知道。”谢攸宁回答得干脆。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知道?”谢德章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随即腾起一股被戏耍的怒火,他猛地一拍书桌:“谢攸宁!你越来越没规矩了,撒谎骗你老子!”
  “如果不那么说,您也不会取消行程。”谢攸宁抬眸,神色平静,“您都要带着人去领证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我娶谁是我的自由!”谢德章气得脸红脖子粗,“桃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给她一个名分天经地义!你处处拦着,到底想干什么?你妈走了这么多年,我难道就不能再找一个过日子?”
  谢攸宁冷声道:“您娶她是您的自由,但别用我妈辛苦赚来的钱,给您的‘自由’买单。您想给她名分,先把我妈留下的东西划清楚,别拿着她的东西,去讨你的新欢开心。”
  “什么她的东西,那是夫妻共同财产。阿宇是我亲儿子,是你亲弟弟,我把家产分他一些理所当然,你处处针对他,半点当哥哥的度量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针对他了?”谢攸宁蹙眉,眼底泛起冷意,“那您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他是您儿子,我也是您儿子,为什么你就偏心他,以前您怎么告诉我,我还有这么个弟弟?现在想起是一家人了?”
  谢德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摆出父亲的架子:“我是你爸!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已经够让着你了,没动你妈的墓,你还不知足,非要做这么绝?”
  “做得绝的人从来不是我。”谢攸宁看着他,眼里一片凉透的失望,“爸,我问您,如果出轨的人不用受惩罚,小三能堂堂正正拿名分,私生子能光明正大分家产,那正妻和婚生子女算什么?领的那张证算什么?结婚的意义又是什么?我妈的付出,又算什么?”
  谢德章被问得哑口无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温言以前也是这样。
  无论场面多难看,她永远坐在那里,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戳人的话,然后看着对方失态。
  那时候的他,总被她的从容衬得像个手足无措的配角。如今,谢攸宁也活成了这副样子。
  谢攸宁继续道:“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也不是替我妈管您。我只想说,我妈从不是谁的跳板,也不是谁的种树人。别人休想在她种的树下乘凉,更别想动她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走出书房,背影挺直,没有半分留恋。
  谢德章站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攥紧拳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第108章 十年旧诺,古纸寻踪
  杨桃芬本就十分迷信,今天被这么一闹,肯定是不会再继续去领证。
  谢攸宁也就安心回到自己的公寓,窝在窗边的藤椅里,捧着那本日记,继续往下翻。
  星安静地停留在他肩上,时不时又换个位置。
  ——
  小神仙将手里的竹篮递给我,说:“这是师母让我给你的,她今天有事,来不了。”
  竹篮里是温乎的粥,熬得软糯,我接过道了谢。
  小神仙又说道:“师傅说,你走吧。他真的无能为力。”
  我苦笑一下,说:“我不走。”
  “为什么?这么大的雨,你继续待在这里肯定会生病的。”
  他仰着小脸看我,就像宁宁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的宁宁也是这样,皮肤白白的,模样比小女孩还精致,总爱光着脚在花园里追着蝴蝶跑。
  “因为我有一个和你一样好看的儿子。他被病痛折磨,只要有一丝希望对他好,我都想试试。”
  “大哥哥病得很严重吗?”
  “是啊,很重。医生说,他可能活不过二十六岁。”我摸着手里的热粥,忍不住絮絮叨叨说起了宁宁,说他最爱喝粥,说他小时候的趣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小神仙却安安静静听着,听得十分有趣。
  等我反应过来自己说太多,不好意思地停下时,他取下脖子上戴的珠串,低着头小声念了几句什么。
  我听不懂,想来是土家语。
  念完,他把珠串塞递给我。
  “这是我阿爸给我辟邪的,给你吧,你比我还需要它。我阿爸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梯玛,我阿涅会治病。可惜他们不在了,不然一定能救大哥哥。”
  我当时就愣在雨里。
  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鼻尖一酸,眼泪混着雨水就掉了下来。
  明明之前走了那么多地方,受了那么多冷遇,我都能撑住,这一刻却怎么也忍不住。
  “抱歉,让你见笑了。”我慌忙抹脸,抹了满手的雨水和泪水,“早知道该收拾干净再来的。”
  小神仙将珠串塞进我手里,说道:“你不必把自己收拾干净再来。就这样来,乱着来,哭花了脸也没关系。我见过比你更狼狈的人,他们后来都好好的。”
  那串檀木珠串光滑温润,一看就是被人日日摩挲,精心爱惜着。我紧紧握在怀里,心口又酸又暖。
  “真的谢谢你。”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又忽然板起小脸,用很郑重的语气对我说:
  “如果这串珠子保佑大哥哥平安,十年后,让他来找我。”
  我忍不住问:“你想和他做朋友?”
  他摇摇头,小大人似的说:
  “我现在本事不够,救不了他,但十年后,我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大梯玛,一定能治好他。我也会为此而努力的。所以,请大哥哥一定要好好活着。”
  说完,他挥了挥小手,转身跑进雨幕里,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雨雾中。
  我想,如果他和宁宁同岁,他们俩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这篇日记到这里画上了句号。
  即使日记本里没有详细提到,但之前听秦茨说过妈妈的事情。
  想到妈妈当年在雨里跪了三天,想到十岁的秦茨攥着珠串认真许下的十年之约,心口挤满了说不出的情绪。
  原来不是萍水相逢的救赎,是早有伏笔的约定。那个小小的“小神仙”,真的用十年时间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梯玛,也真的兑现了承诺,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抬手摩挲着手腕上的珠串,继续往后翻。
  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
  陆予安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听说你今天去你爸那里,大闹了一场?”
  “你消息倒是快。”谢攸宁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都这么信任我了,我当然要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陆予安端着茶,扫一眼桌上的一堆文件,“怎么样,有线索没?”
  “那些文件里没有,但这本日记里应该有。”谢攸宁简单说了日记本的来历。
  陆予安摸着下巴,故意逗他:“难不成阿姨也有私生子?你还有个弟弟?”
  谢攸宁瞥他一眼,懒得接话。
  陆予安笑了一声,正色道:“那日记里有记载什么有用的?”
  “刚翻到一半。”
  “慢慢找,我已经发了律师函,以‘存在未公开遗嘱,婚姻状态变更可能导致遗产分配纠纷’为由,向民政局提出暂缓登记申请。你爸和杨桃芬短期内肯定领不了证。”
  “谢了。”
  话虽如此,谢攸宁也清楚,暂缓只是权宜之计,必须尽快找到遗嘱原件才行。
  陆予安也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起来,翻了没两页就忍不住道:“这才坐了一分钟不到,你都摸了三次手腕,看了四次肩上的蝴蝶。想那个小祭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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