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一帮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指责,有人骂秦茨的卦不灵,有人说他祈福根本没用,导致他们损失惨重。
  老寨主蹙着眉安抚他们,可没一个人听他的。
  田柔嘉和彭小树站在一旁,根本拦不住情绪激动的众人。
  向蛮抿着唇,刚要上前准备开口,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秦茨站在门口,斟落在他单薄的睡衣上,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很平静:“怎么了?”
  张武和一众伤者家属像看仇人一样,齐刷刷地瞪着他。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张武走上前,指着秦茨怒道,“枉你师傅入狱后,我还一直信任你,结果呢?你害得阿扬摔断腿,医生说可能会终身残疾,后半辈子都可能站不起来!”
  秦茨蹙眉,疑惑地扫过众人。他刚睡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卜卦不是一向很灵吗?怎么这次就不灵了?”有人在人群里喊。
  “之前我就觉得不对,他每次卜卦都是双蝶,这次只用一只,是不是故意糊弄我们,想害我们?”
  这话一出,引来一片附和。
  向蛮知道事情缘由,可比起和众人辩解,他更担心秦茨的身体。
  他走到秦茨身边,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睡一觉好多了。”秦茨回答,瞥了一眼古树下的一群人,以及老寨主焦急的脸,“他们到底怎么了?”
  向蛮叹了口气,解释道:“张武叔他们这次去山里采药,本来是想着趁着下雨可以采一些珍贵的药材,结果遇到泥石流,阿扬哥为了保护药材,摔断了腿,还有几人也都受了伤。”
  秦茨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们觉得是你给他们做的祭祀祈福没用,卦也算得不准确,才导致出事的。”
  有人听完,不乐意道:“什么叫我们觉得!明明就是!”
  “大梯玛,凭良心说,这么多年,每次我祭拜山神都是用最好的祭品,每次应验也都来还愿。我一直信你,才次次都找你卜卦。”张武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可你这次,真的让我很失望!”
  秦茨沉默着,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到众人面前。
  张武冲上去,抬手就要推他,被老寨主一把拉住。
  往日,这些人脸上全是对他的敬畏和信赖;而此刻,每个人眼里都盛满愤恨和仇视,仿佛是他亲手把泥石流引到他们面前的。
  “老张,我说句公道话。”老寨主沉声道,“这真的不能怪大梯玛。天灾人祸,意料之外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可张武哪还听得进去。
  他信奉半辈子的山神没有保佑他,信任多年的人“算错了卦”,怒火早已烧干他的理智。
  秦茨沉默良久,最终开口道:“对不起。”
  可人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是退让,别人越是觉得你心虚。
  张武嚷嚷道:“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能弥补我们的损失吗?阿扬的腿能好吗?”
  “张武叔,你们明知道下雨进山危险,是你们自己坚持要去的,怎么能全怪在他头上!”田柔嘉忍不住辩解道。
  “确实不能全怪他。”张武猛地将视线转向她,又挨个指向彭小树和向蛮,“你,还有你们,都有份!都是他的帮凶!”
  秦茨将田柔嘉拉到身后,说道:“那张武叔想让我做什么?”
  “不用你做什么!”张武狠狠一甩手,“既然你祈福卜卦不灵了,那就不配当大梯玛!”
  “对!不配当梯玛!”
  “梯玛是保佑寨子和族人的!自从你救了那个外乡人,寨子总是接连不断来危险的人!你根本不配当梯玛!”
  人群哄闹起来,有人开始拉扯古树上悬挂的麻绳和红绸,撕碎符纸。
  场面彻底失控,骂声,撕扯声混在一起,田柔嘉急得红了眼,可无论她怎么喊,都没人停下。
  秦茨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扯断符绳,踹倒竹竿,眼底的情绪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彭小树被人群推搡着差点摔倒,索性来到秦茨身边站着。
  有人来到挂着睡袍的那个杆子前,秦茨几步走过去想将衣服收下来。
  他刚把睡袍抱进怀里,后背就猛地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秦茨!”
  “小茨!”
  几道惊呼声划破嘈杂的人声。
  秦茨抱着衣服,身体陡然失重。
  天旋地转间,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杂草和碎石划得火辣辣地疼,不一会儿,整个人就摔进坡下的河水里。
  “秦茨!”向蛮一把推开挡路的人,从斜坡上一路滑下去,手掌被碎石擦出血痕也顾不上,赶紧将人从水里捞起来,“秦茨,你怎么样?”
  河水不深,刚到脚踝处,温度也不低,可秦茨似乎很冷,浑身轻微颤抖着。
  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他嘴角微微勾起:“还好……还好衣服没弄脏。”
  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件白色睡袍,除了被水打湿一部分,没有沾到一点泥土。
  “你们太过分了!”田柔嘉红着眼眶喊出声,眼泪止不住地掉,“出了事你们自己接受不了,凭什么把火气发泄到他身上?他也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啊!”
  覃彩凤是在秦茨摔下去的时候赶到。
  她快步走到田柔嘉身边,把人搂进怀里,杏眼看向众人:
  “张武,山神是我们的信仰,不是换好处的筹码。不是灵验就拜,不灵就踩的工具。秦茨是我的孩子,也是一直以来为寨子解决不少问题的梯玛。你不能只在卦象顺意时认他,就算不信,也该守尊重的本分。”
  田柔嘉埋在她怀里,抽泣着。
  彭小树看着河流里的两人,一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
  “老张啊,你们这事做得太过了!”老寨主叹气道,语气里满是责备,“你们难道忘记,当初我们是怎么对着大梯玛夫妇发誓的吗?”
  刚还愤愤不平的一群人,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一个个都垂下头。
  没人会忘。
  如果没有秦茨的父母秦珂钦和田湘,就没有现在的白虎寨。
  当初两人离世时,白虎寨上下都在两人面前发过誓,会把秦茨当自己的孩子对待,绝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可如今,他们却这般对待恩人的孩子。


第105章 归鸟辞檐,万里寻踪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挂着难看的羞愧,一时竟没人敢再出声。
  坡下,向蛮抱着嘴唇发紫,浑身发抖的秦茨,从侧边的小路走上来。
  他对着覃彩凤说道:“阿涅,你快去女儿城,找一家叫‘心之所向’的火锅店老板,秦茨情况不太好。”
  刚还一脸护犊子的覃彩凤慌了神:“有具体位置吗?你说的这家店,我都不知道。”
  田柔嘉抹掉眼泪,拉着覃彩凤一边走一边说:“我知道,师母我带你去!”
  “我开车送你们!”彭小树也跟上去。
  “他这是怎么了?”老寨主担忧地问。
  向蛮没回答,冷着脸扫一眼张武一行人,说道:“张武叔,你们请自便。”
  扔下这句话,他抱着秦茨大步走进吊脚楼,狠狠一脚将门踹上,将所有指责与愧疚都隔绝在外。
  把人放到床上后,斟从秦茨身上离开,落在床头架上。
  向蛮想把那件湿透的睡袍拿走,可秦茨抱着不撒手。
  “阿哥……对不起……”
  “秦茨,这衣服湿了,你先给我。”
  “这是谢攸宁的,不能弄脏了,他很爱干净的。”秦茨依旧不撒手。
  向蛮叹了口气,继续说:“它打湿了,我给晒着,你总不能让他穿湿的吧。”
  秦茨迟疑一下,终于慢慢松开,还不忘说道:“师兄,不要把它弄脏了。”
  “知道了。”
  向蛮拿着衣服走出房间时,外面一群人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他把衣服重新晾好,又简单地把外面收拾了一通。
  等他回来的时候,床上的秦茨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快步走到床边,只见秦茨蜷缩成一团,嘴唇毫无血色,睫毛上居然凝结着一层细碎的薄霜。
  整个人裹在两床被子里,却像掉进数九寒冬的冰窖,连牙齿都在打颤,咯咯作响。
  “你这是怎么了?”向蛮问道,秦茨冷得直往被子里缩,“秦茨?说话!”
  他接连喊了好几声,秦茨才艰难地睁开眼,眼神都有些涣散。
  “师兄……”秦茨颤抖着嘴唇开口。
  “我在,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冷成这样子?”向蛮焦急地问。
  秦茨摇头:“师兄,我想离开这里。”
  “都这样子了,你还要去哪里?”向蛮没好气地说着,又找来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他们都欺负我,我不想待在这里了。”秦茨伸手推着身上的被子,抓着他的手,“我想去找他,师兄我想去找谢攸宁,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说着,他就要起身,向蛮不忍心他这样,开口道:“好,我带你去,等你好了,我们就去。”
  秦茨嘴角微微勾起:“师兄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嗯,不反悔。”向蛮重新给他裹好被子。
  小时候秦茨被别的孩子欺负了,也会红着眼来他面前告状。起初他理都不理,后来他也就习惯把这人护着。
  好在覃彩凤他们这一去一回还算快,没多久就带着博落回来了。
  “不是说了不能碰冷水?”博落回一进门就皱起眉,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这是觉得自己命太硬?”
  “出了一点意外。”向蛮没心思和他拌嘴,急忙问,“他这样是怎么回事?”
  “寒症。”博落回吐出两个字,坐到床沿上拉过秦茨的手腕搭脉,“永久性的。以后会不定期发作,一发作就如同掉入冰窖。”
  “就没办法根治吗?”覃彩凤连忙问道。
  “有。除非能找到比小黑更厉害的蛊。”
  几人刚燃起一点希望,又被浇灭。双生蛊本就是万中无一的蛊中极品,哪里还能找到更厉害的。
  博落回没管他们表情,抬手召出小黑。
  小黑顺着他的手腕游到秦茨腕边,本想趁机报上次被吊起来的仇,可瞅一眼秦茨苍白的脸,又觉得乘人之危不太地道,最终也只多喝一口血,就慢悠悠地退了回来。
  斟在床头气得直扇翅膀,可窗户和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它一只蝴蝶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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