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明明是冷冽得像山涧寒冰的目光,他却莫名从中读出一丝压不住的怒意,还有几分藏得极深的,像是被违约的小兽似的委屈。
  “骂人的是我,和他没关系。你昨天说让我们来找你,我们来了。”
  陆时晏怕自己刚才的话惹恼这人,耽误谢攸宁的事,连忙解释。
  谢攸宁抵着唇轻咳起来,胸口一阵发闷。
  秦茨的目光从陆时晏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谢攸宁的脸上,眉头倏地蹙起。
  他抬了抬指尖。
  两只绕着谢攸宁打转的青冥蝶,像是收到了指令,轻轻落在谢攸宁的唇边。
  冰凉的,带着草药香的翅膀,轻轻扫过他泛白的唇瓣。
  却没人注意,几乎同时,秦茨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指尖不自觉地倦了一下,薄唇轻抿。
  谢攸宁原本翻涌的咳意,竟在这瞬间骤然停了。
  陆时晏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圆,惊得说不出话。
  刚才这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就两只蝴蝶碰了谢攸宁,居然就止住了咳嗽。
  “现在觉得怎么样?”秦茨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好了很多。”谢攸宁也有些惊讶。不仅不咳,连爬了一路山的疲惫,胸口堵着的窒息感,都跟着减轻大半。
  “你……你真能治病?”陆时晏终于回过神。
  “那当然,他可是让很多原本要死的人,多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彭小树一脸得意,很是满意陆时晏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那你能不能救救他?你要什么都可以,钱,物品,只要能把他治好!”陆时晏顾不上和彭小时置气,一心只想让秦茨救人。
  秦茨没理他,目光始终落在谢攸宁的脸上。
  “你想活?”
  “想啊。”谢攸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做梦都想。”
  可他随时都可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如果真的有办法活下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还要用这条命,把母亲留下的一切,从那些人手里夺回来。
  谢攸宁抬眼看向秦茨,眼里盛着破碎又期待的光:“你能救我吗?”
  两只青冥蝶从谢攸宁的肩上飞起,绕着他的指尖打转,偶尔落下,轻轻蹭一下他的皮肤。
  刚才还面无表情的少年,神色微动,别开眼。
  “我可以救你。但你要付出对等的报酬。”
  他伸出手,两只青冥蝶不舍地从谢攸宁身上离开,落回他的手背上。
  一旁的向蛮脸色一变,张口想劝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满脸担忧地看着秦茨。
  谢攸宁的心跳快了几分:“你要什么报酬?”
  他现在身无分文,可只要能活得更久一点,他就能拿回妈妈的一切,到时候,无论什么报酬,他都付得起。
  陆时晏连忙补话:“要钱是不是?你尽管开价!多少都没问题!只要你能救他!”
  秦茨垂眸似乎在思考,过了许久,才淡淡开口:“我还没想好。等想好再说。”
  谢攸宁的心提了起来。


第8章 破例留宿,以命为筹
  这种没说定的报酬,往往意味着最后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可他没得选。
  陆时晏却顾不上那么多,连忙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想好?能不能先开始给他治病?”
  “能。”
  陆时晏脸上的笑容刚露出来,就听秦茨接着说:“我一般不下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要每天翻山过来,来白虎寨找他。”彭小树一旁凉凉地接话,瞥了一眼陆时晏,“不然你以为,让我们大祭司天天下山去给你朋友治病?”
  陆时晏的脸瞬间垮下来。
  刚才爬了两个小时的山路,他都累得够呛,更何况是谢攸宁这样的身体。
  每天来回两趟,根本不现实。
  “也可以住在这里。”秦茨忽然开口,掀起眼皮看谢攸宁。
  向蛮和彭小树同时看向秦茨,两人都是一脸惊讶。
  自从寨中出事后,以往那些来找秦茨治病的人,哪怕出再多钱,签了生死状,秦茨最多就是给了药,从来没有让外人留在寨子里过。
  “可他们刚才说,你们这里不允许外人居住。”陆时晏指了指向蛮和彭小树,一脸疑惑。
  “规矩是人定的。”秦茨说得理所当然,“我住的地方也不在白虎寨里。”
  意思很明显,谢攸宁可以住到他的吊脚楼。
  “如果不打扰的话,我可以的。”谢攸宁回答。
  这和住院,似乎没什么区别。
  向蛮连忙开口:“秦茨……”
  “师兄,你看他虚弱成这样子,根本上不了山。可我都答应给他治病,你也不希望我天天往山下跑吧。”秦茨看着谢攸宁,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
  这么久,谢攸宁总算是见他笑了。
  少年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一笑就弯了眼,连手背上的青冥蝶都跟着振翅。那笑容褪去一身疏离,显出几分符合年纪的稚气来。
  向蛮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妥协:“我知道了,我去跟寨主说。”
  “我要陪他一起住在这里!”陆时晏立刻开口。
  他可不放心把谢攸宁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秦茨一脸无所谓。
  反正他只会让谢攸宁住到他的吊脚楼里,至于这个人,随便塞到寨子哪里都行。
  “你真是个跟屁虫,你住这里干什么?你又不治病。”彭小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怼了陆时晏一句。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懂什么。”陆时晏瞪了回去。
  向蛮看了几人一眼,转身朝寨子里走去,去跟寨主报备。
  “谢谢你。”谢攸宁对着秦茨轻声道。
  不知道这少年为什么对他格外优待,可从昨天祭台上的对视,到后来破门而进的出手相助,想来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谢我什么,我还没说能治好你。”秦茨故作淡定道。
  “不管治不治得好,只要能让我多活几天,那也是我赚的。“
  陆时晏听着这话,心里一阵发酸。
  “你想占卜吗?”秦茨忽然问道。
  “好。”谢攸宁想,那就占卜一下后面他会怎么样。
  秦茨听到回答,手轻轻一抬,两只青冥蝶从他手背飞起。
  “等等,听人说你有一日三卜,上限不卜的规矩,刚路上听人说,已经没次数了,你为什么还能给他卜?”陆时晏连忙开口,脸上露出几分不信任。
  “那当然是故意那么说的。”彭小树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他让我对那些那么说的,就是为了等你们来。”彭小树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现在知道我们对你们有多好了吧,居然还骂我们,无知。”
  “谁知道是真是假,我得先考考你。”陆时晏对着秦茨说。
  “嘿,你这人真是的。”彭小树不乐意了。
  “时晏。”谢攸宁喊了一声。
  “没事,我不会为难他。而且你也听见了,他们可是特意等我们,万一他们别有目的呢?”陆时晏解释。
  秦茨非但没生气,反倒问:“那你想怎么考?”
  “这样吧,你先给我占卜,看灵不灵。”陆时晏看着秦茨,“虽然你刚才用你的蝴蝶让攸宁好了一些,可谁知道是不是巧合。外面的人把你传得神乎其神,可我们并没有亲眼见过,万一你是忽悠我们,拿了报酬就走人,我们也没处说理去。”
  彭小树已经气炸,眼看就要开启他的“语言交流”,却突然有人喊他。
  是刚才那群下山的男人,两人一组,用肩抬着一根很粗的木头,脸上满是汗水,脸和脖子憋得通红,大口喘着粗气。
  几人立刻挪到一旁给他们让路。
  那人对着彭小树说了句话,彭小树瞪了一眼陆时晏,从寨门口拿来两个X形支架,递给了喊他的人。
  谢攸宁和陆时晏没听懂,想来应该是土家语。
  有木架支撑,那两个男人总算是缓了口气,站到一旁,对着秦茨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秦茨点头回应后,看向陆时晏:“你想卜什么?”
  陆时晏想了想:“吉凶吧,你算算我今天运气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事或者不好的事会发生?”
  现在都已经中午,早上一切平安,待会儿下山要两个小时,一天就过去一大半,回去也是待在民宿里,根本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只要这人说什么凶兆,让他花钱消灾,那肯定就是骗子!
  “不免费。”
  “你想要什么?”陆时晏问。见秦茨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的照相机上,他一脸肉疼。这相机可是好几万,是他最宝贝的东西,这人还真是慧眼识珠,“只要你算得准,这个就归你了。”
  谢攸宁觉得,这人不是真的想要这相机,那眼神里的好奇,像小孩子看到新奇的玩具,只是想玩一玩而已。


第9章 血光应验,一语成谶
  秦茨说:“在心里默念你要卜的事情,记住,敬天地山神,守一心至诚,凡有所问,皆无虚言。”
  陆时晏原本还很随意的心情,听到这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莫名升起一丝敬畏,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谢攸宁见过不少人卜卦的样子,包括路边给人算八字的先生,可眼前的景象,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只见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指,捏住腰间那枚被红线串着的铜钱,轻轻一扯便取了下来,接着手腕一转,伸到胸前,掌心向上,低声念道:“青冥引路,红线传音。”
  两只青冥蝶翩翩起舞,绕着陆时晏转了一圈,又各自衔起垂落的红线一端,向上飞起。
  当蝴蝶与秦茨的手齐平时,他缓缓张开手掌,那枚铜钱静静躺在他的手心,而双蝶翅膀急颤,却没有继续向上飞的趋势。
  静待几秒后,两蝶弃线飞离。
  秦茨抬眸看向陆时晏。
  陆时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颤着嗓子问:“怎么样?”
  “凶,血光之灾。”
  陆时晏原本还紧绷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你忽悠人呢?今天都过了一半,等会儿两小时下山,就剩几个小时而已,我不出门,能有什么血光之灾?”
  谢攸宁笑意压在眼底,只轻轻扯了下嘴角,转瞬归于平静。
  陆时晏这副既害怕又不相信,还不好意思细问的样子,实在是有趣。
  秦茨却没有要辩解的意思,将串着铜钱的红线重新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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