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我已经向山神祈愿,山神会保佑阿哥的。”
  秦茨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落进谢攸宁的心底。
  风掀起他的长发和傩袍,满屋红绸清扬,少年站在蝶影里,身上带着如山一般的安稳气息。仿佛只要他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实现,让人忍不住放下所有防备,无条件地信任他。
  谢攸宁凝望着他,轻声应道:“好。”
  秦茨将青铜铃轻晃一声,重新挂在腰间,带着谢攸宁继续参观。
  从祈福房出来,廊下的风卷着铜铃响,秦茨推开回廊另一侧的木门。
  门一开,里面涌来一股清润的草药香。
  “这里是草药房。”
  谢攸宁向里望去。
  这间房打理得井井有条,半点不见杂乱。
  迎面是一整面墙的实木药柜,上百个小抽屉都贴着手写的标签,全是不认识的土家字符。
  “你平时在这里给那些来找你治病的人看病?”谢攸宁一边打量着,一边问。
  “不,这里只是我放草药和养蛊的地方,养善蛊需要很多药材。”秦茨解释。
  窗台上放着一个木盒,里面铺着白布,上面有不少细小的虫卵。
  “这是蛊?”
  “是蝶卵,现在还不算蛊虫。”
  斟和星在这里似乎很自在,两只蝴蝶从秦茨肩头飞起,落在谢攸宁的头顶,翅膀收拢,细小的足肢抱着他的发丝。
  秦茨垂眸,别开脸,又移回来,伸手要抓它们:“下来,别闹阿哥。”
  谢攸宁挺喜欢这两只蝴蝶,温声笑道:“不重,让它们待着好了。”
  秦茨抿了抿唇,把手收回,嘟囔着:“阿哥倒是很招蜂引蝶。”
  两只青冥蝶在谢攸宁头顶,自在地爬来爬去。
  他说:“我也很意外,以前我想抓蝴蝶都难。”
  “可能是阿哥长得好看。”秦茨没解释,转移话题,“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谢攸宁轻笑一声,点头。
  两人又去了藏书室,里面基本都是各种医术和巫蛊之类的书,数量还不少。
  等两人参观得差不多了,门外响起一阵动静。


第13章 闹绪哄安,心定相托
  陆时晏把两人的行李都带了上来,当然不是他一个人搬的。
  他花钱让民宿老板帮忙找了人手,有人帮忙,倒也不用他们操心什么。
  陆时晏一脸讨好地来到秦茨面前,不敢靠他太近,隔着两步距离笑嘻嘻地开口:“那个,大祭司,你有没有什么保平安或者驱邪的东西?”
  “怎么了?”秦茨拿着一本书,随意地问。
  “你不是说我今天血光之灾嘛,我这不是想着弄一个什么东西消灾。”陆时晏说道。
  他刚下山去搬东西,下楼梯时平白无故差一点摔倒,要不是反应快,这会儿都直接躺地板了。
  在上山的路上,树上突然掉下一条蛇,差点没把他吓死。
  要不是因为频繁发生这种怪事,他也不会这么着急上山住。
  秦茨慢悠悠地翻书页,从傩袍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递给他,一脸不要再来烦他的表情。
  “谢谢!”陆时晏连说三声,把符纸宝贝一样放进口袋里,又担心弄丢,直接放手机壳里。
  弄完,他来到古树下,对谢攸宁说:“刚我二哥打电话,我给他说了我们现在的情况。他说让你安心养病,那边的事情他会帮忙盯着,绝不会让谢明宇母子俩得逞。”
  “替我谢谢予安。”
  谢攸宁想到自己真心对待的人,竟然对自己下蛊,眼底泛起冷意。
  “不过说来奇怪,二哥说谢明宇从回去之后,脸就开始溃烂。”陆时晏继续说,一脸得瑟,“你说他是不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脸溃烂?”
  “是啊,反正二哥说,从回去之后,谢明宇脸上的伤就没好过,时不时就冒出血珠,去医院检查处理也没用。”陆时晏一脸得意,“据说还特别痒,痒得他每天都想挠。我记得那天他离开前,脸上确实有伤,是你弄的?”
  谢攸宁看向屋檐下,侧躺在木地板上的人影。
  少年正拿着一本古书,认真地翻看着。
  “是他弄的?”
  “嗯。”
  “牛!”陆时晏一脸佩服,忍不住好奇打量秦茨,“他怎么做到的?没想到居然这么有本事。”
  “用他的蛊。”
  “哦,用的蛊啊。”陆时晏点点头,又低呼一声,一脸害怕,“什么?蛊?就是那种古代或者少数地方会养的那东西?”
  “嗯,他的两只蝴蝶,就是蛊。”谢攸宁解释。
  “不行!这里不能待了,太危险了。”陆时晏说着,就拉住谢攸宁要走。
  可谢攸宁却没有要跟他走的意思,反而拉住他:“去哪里?”
  “回家,回民宿,总之去哪里都行。”陆时晏偷偷看了一眼秦茨,刚好对上秦茨漆黑的眼眸。
  他依旧侧躺在木地板上,两只蝴蝶落在书页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不走。”谢攸宁挣脱他的手。
  “他可是会下蛊的,保不准哪天就对你下蛊,你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我已经中蛊了,谢明宇下的。如果我走了,谁还能救我?这十几年里,我们去了无数地方,他是唯一一个说可以治我的人。”
  陆时晏听到谢攸宁现在的身体,全拜谢明宇所赐,心里升起骂人的冲动,又想到秦茨,他还是犹豫:“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并不是一个人懂蛊,就会随便给人下蛊。至少他现在对我,没有恶意,全是好意。”
  陆时晏看了一眼屋檐下的人,又看向谢攸宁,纠结一会儿,最终只能说:“那你自己注意点。”
  “你别把人想那么坏,再说了,他给我下蛊图什么?我和他之前都没见过,他连我是谁,来自哪里都不知道。”
  “也对。”陆时晏点了点头。
  谢攸宁现在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等人把东西放好,陆时晏就去了白虎寨,整理自己的东西。
  谢攸宁来到屋檐下,在秦茨身边坐下来。
  “你在看医书?”谢攸宁问。
  秦茨看的那本书,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画着某种植株的图案,旁边还有备注的文字,是一本年代久远的中药书。
  少年拿着书,轻哼一声,孩子气地一甩袖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两只青冥蝶都跟着飞起来,绕着他的头顶打圈。
  “这是怎么了?”谢攸宁一脸不解。
  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起了气?
  秦茨依旧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笔直,不说话。
  “阿茨?”谢攸宁轻声喊一句。
  这次,两只青冥蝶违背主人的意愿,飞到谢攸宁的面前。
  他伸手接住两蝶,看向那挺拔的背影。
  “阿茨,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阿哥,你们是不是说我坏话了。”秦茨背对着他,闷闷地出声。
  “你这么好,我们怎么会说你的坏话。”
  “可你那个朋友,似乎不喜欢我,刚还想带你走。”
  谢攸宁的视线落在那个背对他的身影上,眼底浮出一抹暖笑:
  “那是因为他担心我,觉得你可能会伤害我。不过我已经跟他解释清楚。你要还生气,我代他向你道歉,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摸着两只蝴蝶的翅膀。
  秦茨不说话了,耳尖慢慢泛起了红,片刻后,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坐起来,一把从他手上把两只蝴蝶抓走。
  两蝶扑棱着翅膀,最终安静下来。
  谢攸宁一头雾水。
  刚还在生气的人,此刻又莫名其妙红了脸,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我才不要你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秦茨抿唇。
  “你不生气了?”
  “阿哥可以跟我说,你和你朋友刚才说了什么吗?”
  “我跟他说,你懂蛊。他担心你会给我下蛊,所以要带我走。”
  秦茨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别生他气,他只是担心我。这些年,他陪着我到处寻医,遇到过很多招摇撞骗的人。”
  “阿哥,我不会给你下蛊。”秦茨松开手里的蝴蝶,拿起一旁的医书,“我说过会救你,就一定说话算话。我可是从小就钻研这类东西,你这蛊,难不倒我。”
  “我信。”谢攸宁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莫名地相信,秦茨可以救他。
  大概是求人无果之后,只能求“神”。而秦茨,或许就是那个能救他的神。


第14章 夜半送药,通感秘辛
  夜里,谢攸宁睡不着。
  他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这是老毛病,毒素在夜里最为活跃,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血管里爬,伴随着灼热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着咳嗽,不想吵醒隔壁房间的人。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是猫踩过地面。如果不是伴随细小的银铃声,几乎听不见。
  谢攸宁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轻轻推开。月光从门外倾斜进来,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轮廓。
  秦茨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黑发披散在肩上,眼底清明得不像刚睡醒的人,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
  “吵到你了?”谢攸宁撑起身子,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秦茨走进来,把门轻轻掩上,“是它们吵。”
  他抬起手,两只青冥蝶从他袖口飞出,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弱的蓝光。
  两只蝴蝶掠过谢攸宁的唇,又径直落在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翅膀收拢,触角轻轻蹭着他的皮肤。
  秦茨的手指微微卷缩一下,端着碗走过来。
  谢攸宁发现,每次这两只蝴蝶靠近他,他的咳嗽和身体里的异样,就会缓解不少。
  秦茨在床边坐下,把陶碗递给他:“把这个喝了。”
  碗里是棕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中药味,谢攸宁接过来,一饮而尽。
  药很苦,可入喉后,却化作一股清流,胸口的刺痛缓和不少。
  秦茨把碗放回床头,没有离开,垂眸看着谢攸宁,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为什么不喊我?”
  “抱歉,我是担心太晚,打扰你休息。”谢攸宁解释。
  “可要是不和我说,我就不会知道你不舒服。治病最忌讳的,就是病人隐瞒病情。”秦茨不依不饶,身体慢慢倾斜过去,一手撑在床头架上,把人困在床榻与自己之间,“是你治病,还是我治病?阿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干嘛让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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