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谢攸宁被迫向后靠,最终躺了下去。
  墨发尖端垂落在他的领口,引起一阵痒意。少年垂眸静静地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满是执拗和怒意。
  “我错了。”
  他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人教训了,谢攸宁有些忍俊不禁。
  “下次哪里不舒服,就要立刻告诉我,听见没?”
  “好。”
  “还有,晚上凉,阿哥一定要盖好被子。”秦茨一边说,一边把谢攸宁塞回被子里,给他捂得严严实实。“这蛊,夜里会让你觉得像是被灼烧,可就算不盖被子,那感觉也不会消失,反而会加重病情。”
  谢攸宁被裹成一个蚕蛹,无奈地叹气:“你这样,要是等会儿我不舒服,想呼救都不行。”
  秦茨抿唇,又调整一下被子,只给他留个脑袋在外面。
  “这样可以吧。”
  谢攸宁扭了扭身体,裹着身体的被子松开。
  “阿茨,这样捂着不舒服,你不是说,不舒服就说出来。”
  秦茨盯着他,不说话。
  “别担心我,刚喝了你的药,现在好多了,快去睡吧。”
  “那好吧。阿哥要是还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喊我。”秦茨不甘,却也没再坚持把他裹住。
  “好。”谢攸宁点头,看了一眼两只蝴蝶,又问,“可以把它们留下来陪我吗?我觉得有它们在,好像没那么难受。”
  “可以。”秦茨一口答应,对着两只蝴蝶说道,“斟,星,你们留在阿哥这里,监督他,不许他踢被子。”他转向谢攸宁,继续说,“如果你踢了,我就上来把你重新裹成蚕蛹。”
  “好。”谢攸宁唇边漾开笑意。
  这小祭司认真起来,还真是不好应付。
  秦茨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攸宁看着天花板,胸口的疼痛减轻不少,但那种如影随形的虚弱感,依旧还在。
  两只青冥蝶落在他的左手背上。
  “你们是不是能感受到我的痛?”谢攸宁抬起手,右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它们。
  两只蝴蝶扇动翅膀,触角蹭着他的指尖,像是在回应。
  “这么有灵性。”
  谢攸宁用手轻柔地捏捏蝴蝶软乎乎的小身体:“你是斟,你是星,对吧。谢谢你们愿意陪我。”
  以前夜里,他总是彻夜难眠,今晚,是唯一一次不被病痛折磨的夜晚。
  他摸着蝴蝶的翅膀,说小时候,妈妈在花园里养花,惹来很多蝴蝶,他开心地去抓,结果跌进花丛,把花都压扁了。
  说看到电视里的蝴蝶群很美,就抓了很多关进房间,结果阿姨打扫卫生一开门,蝴蝶全跑光了,他哭了好久。
  他说了很多,两只蝴蝶静静地听着,偶尔扇动翅膀,像是在回应。
  说着说着,他就睡了过去。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被疼醒,只有淡淡地药香,和两只蝴蝶微弱的蓝光,在黑暗里静静地陪着他。
  第二天一早,谢攸宁是被鸟叫声唤醒的。
  他起身洗漱完,带着斟和星推门出去。
  晨雾散尽,吊脚楼前的古树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秦茨站在树下,穿着一身宽松的傩袍,长发披散着,衣服的红飘带被风微微带起,头上的蝴蝶银饰泛着细碎的光,手里握着一个崭新的木牌。
  他闭目低语,嘴唇翕动,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晨光透过树叶的细缝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祈福完毕,秦茨睁开眼,手腕轻轻一扬。
  木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稳稳地挂在古树的一根枝桠上,红线缠着树枝,铜铃叮铃一响,惊起几只山雀。
  谢攸宁走过去,笑着打招呼:“早啊,大祭司,给谁祈福……”
  话还没说完,秦茨转过身。
  谢攸宁惊愕不已。
  少年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像是整夜没睡,瞳孔里还凝着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可怜,完全没了昨晚那种气势汹汹的生气模样。
  “你昨晚失眠了?”他问。
  秦茨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咬咬牙,睃了他一眼,又瞪向两只青冥蝶。
  两只蝴蝶立刻落在谢攸宁的手背上,寻求庇佑。
  谢攸宁看他这样子,一边摸蝴蝶,一边调笑:“该不会是担心我踢被子,在外面守了一夜吧?”
  他指尖碰到蝴蝶翅膀的时,秦茨猛地倒吸一口,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脸更红了。
  “阿哥……”他别过脸,带着几分罕见的狼狈,“你别摸了……”
  “怎么了?”谢攸宁不解,手指还停在蝴蝶翅膀上。
  秦茨咬着牙,耳尖更是红得滴血,漆黑的眼眸里泛着水光,像是忍耐到极致:“我……我能感觉到……”
  “什么?”
  “斟和星,是我从小用自己的血和草药喂养的。”秦茨解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和它们通感,你碰它们,我能感受到……”
  这下,谢攸宁是彻底呆愣在原地,指间僵住。


第15章 晨起祈福,逗弄羞郎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下的两只蝴蝶,又看向秦茨红透的脸。
  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斟和星靠近他,秦茨都会莫名脸红。
  又想到昨晚,自己不知道摸了两只蝴蝶多少次,他轻咳一声,耳尖也跟着热起来。
  “原来是这样。”
  秦茨一手捂着脸,闷闷地“嗯”一声。
  昨晚他刚到房间,身体就泛起轻微得麻痒,躺回床上后,一阵阵酥麻接踵而来,让他根本没法入睡。
  “那我跟它们说话,你听得见吗?”
  “听不见,也看不见。”
  谢攸宁明白了。
  斟和星触碰了什么,或者被什么触碰,秦茨能感受到,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行。
  “那我捏它们,你也能感受到?”谢攸宁说着,忍不住轻轻捏一下斟软软的肚子。他实在好奇,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谢攸宁!”秦茨猛地抬起头,浑身像过电一般,一阵酥麻,眼底全是震惊和羞恼,整个人红得像是要冒烟。
  “不捏了不捏了。”谢攸宁忍不住笑出声,胸腔震动,牵起一阵咳嗽。人在干坏事的时候,心情总会变得格外好。
  秦茨羞恼地一把将两只青冥蝶抓回去,扔到一边。
  难怪说祭司的傩袍不能碰,原来是祭司和他的蛊蝶通感,不喜欢旁人的靠近。
  “你轻点,你不是和它们通感,万一弄伤了它们,你不也会跟着痛。”
  谢攸宁瞧着两只蝴蝶,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不忍心。
  “它们没那么脆弱,毕竟是吃草药长大的。”
  “难怪它们一靠近我,我就觉得没那么难受。”
  “它们是善蛊,本身就是一味药。给阿哥解蛊,就会用到它们脱下的茧。”秦茨解释,垂眸看向谢攸宁,脸又泛起热,“阿哥平时可以多和它们接触,对你有好处。”
  “好。”谢攸宁抿唇浅笑,也不打算再逗他,“你刚是在祈福?”
  “嗯。这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谢攸宁抬头望去,古树枝桠上的那些木牌,有些是空的,不少也刻着字符。
  其中一些木牌,背面有蝴蝶花纹。
  刚秦茨挂上去的那一块,也有蝶纹,还写着东西,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符,完全看不出写的什么。
  “你刚挂的木牌,这上面写的什么?”
  “没什么,随便画的符而已。”秦茨在一旁解释。
  “一般这种树,不是会挂一些别人的心愿,或者许愿的人还愿也会挂。”谢攸宁依旧抬头望着,“你这棵树,难道不是?”
  “阿哥说的那棵树,在白虎寨里。这棵树,只有我阿爸和我才会挂。”秦茨抬头望去,“以前阿爸会把一些重要的祈福挂上面,我懒得写,大多时候就挂个空牌上去。”
  他说得轻松,一副摸鱼打工人的样子。可谢攸宁刚才见他闭眼祈福的样子,却是万分用心和虔诚。
  “阿哥不是要占卜,我们现在开始。”秦茨说着,从腰间取下那枚铜钱。
  谢攸宁都快忘了这事。
  既然秦茨很有把握治好他的样子,他也不想再问有关病情的事情了,便问:“你都可以卜哪些?”
  “什么都可以,吉凶,姻缘,前程,平安,问事。”
  “那我问事。”
  “好。阿哥在心里想着自己要问的问题。”秦茨把手伸到胸前,两只青冥蝶已经在一旁等候,只听他低声念了句,“青冥引路,红线传音。”
  双蝶绕着谢攸宁转了一圈,又各自衔线,向上飞起,忽高忽低,铜钱脱离掌心。几秒之后,双蝶弃线飞离。
  “这代表什么意思?”
  “有波折,困难多。”
  谢攸宁注视着那枚落在秦茨掌心的铜钱。
  他刚才想的是拿回妈妈遗产的事情,会不会成功。
  看来,还需要他多努力才行。
  “阿哥还有什么要卜的?还有两次机会。”秦茨挑眉。
  “没什么可卜的。”谢攸宁见他是打算把三次机会都给自己,便说,“你还是留着给需要的人。”
  “那阿哥要是有想卜的,可以随时找我。”秦茨遗憾地收起铜钱。
  “好。刚才那次占卜,你要怎么收取报酬?”谢攸宁问。
  “刚才那次的报酬……”秦茨觑一眼他的手腕,将红线重新系在腰间,“我已经收取过了,阿哥不用再给。”
  “什么时候收取的?”谢攸宁一脸疑惑。
  秦茨不解释,转而问道:“阿哥要不要跟我去寨子里?我要去寨子里一趟,等回来就准备药材。”
  “好,刚好我去找时晏。”谢攸宁点头应下。
  心里依旧疑惑,他什么时候给秦茨付过报酬?
  可看他不打算多说,也没再多问。
  反正更大的报酬,他还没付,后面秦茨要是想再收取这次的,一起给就是。
  两人吃完饭后,秦茨换上昨天那一身装扮,用笔蘸上颜料,在脸上,额间勾勒了几笔,拿上傩面,便带着谢攸宁来到白虎寨。
  路上遇到不少人,寨子里似乎要举办什么大事,村民们都在忙着准备。
  秦茨带着谢攸宁来到彭小树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人的斗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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