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秦茨师兄,你一个人跑哪儿去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白虎寨吧!我想吃我阿嫲烤的糍粑!”
  田柔嘉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脸上的傩戏烟熏妆还没卸,见到满屋子的蝴蝶,眼睛都亮了,伸手想去抓,却被蝴蝶灵巧地躲开。
  秦茨挥挥手,满屋的蝶影瞬间散去,只留下斟和星,安安静静地落在他的肩头。
  “你们干嘛呢?怎么都在祭堂,还有什么要做的吗?”彭小树穿着他的民国装扮,戴着一副眼镜出现在门口。
  “我是来找秦茨的,你这换衣服的速度够快。”向蛮看了他一眼。
  “傩袍太宽大,不方便行动。”彭小树推了推眼镜,又说,“你不也换了。”
  “我那是要替你们收拾东西,你们几个一结束就跟卸了犁的牛一样,转眼就没影,我不收拾谁收拾?”向蛮控诉地扫过三人,把手里的傩面和青铜铃递给秦茨。
  “师兄辛苦了。”秦茨接过来,两嘴角僵硬地上扬。
  田柔嘉吐吐舌头,立刻说:“哎呀,谁叫你大师兄嘛,阿蛮师兄最好啦。”
  “我们这是信赖你,善后都交给你,我们放心。”彭小树也一脸谄媚。
  向蛮在看到秦茨假笑就无语,现在又听到这两人这些话,无奈地叹气。
  这大师兄的位置也不好坐啊。
  “走吧,回去。”秦茨握紧手里的珠串,率先迈步。
  三人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出门。
  “对了秦茨,刚才有两个人跟我打听白虎寨,说要来找你,我跟他们说了地址,你不会生气吧?”彭小树凑到秦茨身边,与他隔着一段距离。
  “说了也没用。”田柔嘉晃悠着脑袋,头上的银铃叮铃作响,“找秦茨师兄的人那么多,他们估计连号都排不上。”
  “也是。”彭小树点头,像是在思考一般,补充一句,“不过其中一个人看着病歪歪的,脸白得跟纸一样,我都觉得他下一秒要晕过去。我猜他大概是来找你求治病的法子,不过这种事,找医院不是更好?”
  “也可能是医院都没办法。”向蛮随口接一句,扛着收拾好的东西走在前面,像一座行走的大山,“说不定是打听过,知道秦茨能治,才特意找来的。”
  秦茨没应声。
  手指摩挲着掌心握着的檀木珠子,眼前又浮现出谢攸宁苍白却清隽的脸,还有那双看向他时,带着点迷茫又易碎的眼睛。
  他还是第一次,不希望一个人就这么死掉。
  “那就看他来不来了。”
  许久,他才淡淡开口,听不出是什么情绪,脚步却不自觉地快了些。
  “你……”向蛮回头,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你自己注意点,别最后给自己惹了麻烦。”
  他比谁都清楚,秦茨从来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活神仙。出手全看心情,更何况他的治病方法,是和旁人不同的。
  那些看似被治好的人,不过是换种方式多活一段时间,死的时候,只会更痛苦。
  即便如此,那些想活的人依旧会来求他。
  “知道了,师兄。”
  秦茨嘴上应着,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
  只要谢攸宁来白虎寨找他,他就会以治好他为由,把人留在身边。
  青冥蝶都认可的人,天生就该是他的。
  更何况,他们还挺有缘的。
  另一边,谢攸宁和陆时晏回到民宿,找老板打听了不少关于白虎寨和这位少年祭司的事。
  据老板说,这位祭司脾气古怪得很,不是什么人找他占卜,他都会答应,规矩多得很。
  可就算这样,因为占卜奇准,祈愿灵验,每天翻山越岭去找他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动身往白虎寨去。
  老板特意叮嘱过,少年祭司的第一条规矩,便是一日三卜,上限不卜。
  单这一条,就筛掉大半慕名而来的人。
  白虎寨藏在深山里,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半个小时,就再也开不进去。剩下的路,全是蜿蜒向上的青石板路,只能靠步行。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人,全都是冲着那位祭司的占卜来的。从这些人的口中,他们又得知了另外两条规矩:为恶者不卜,心不诚者不卜。
  陆时晏听完,忍不住撇撇嘴,小声跟谢攸宁吐槽:“规矩这么多,岂不是白白断了很多财路?”
  “这你就不懂了,祭司给人占卜,收的不光是钱,还有你最珍贵的东西。”旁边的一个背着背包的大哥听见,笑着接了话。
  陆时晏一脸不解:“还有什么比钱更珍贵的?”
  那大哥被他问得一愣,认认真真琢磨半天,也没想出个答案,最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庸俗,难道就不能是有意义的物件?”
  谢攸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右手习惯性地想摩挲左手腕的珠串,却摸了个空。
  不能说陆时晏说得不对,也不能怪大哥说庸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些东西,确实比钱更珍贵。
  就像那串被扯断的手串,是妈妈十年前特意来鄂西为他求的,说是能保佑他。
  或许真有用,让他活过二十六。
  这么多年一直戴着,却又被扯断。
  昨天,他们回了民宿后,心里放不下珠串,便让陆时晏去古寨看看。
  不出意外,已经找不到,里面的人说大概是被清理了。那间屋子是祭堂,随时都会有人进去清扫。
  心里一阵失落,他连妈妈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都守不住。


第5章 空阶相待,赴约青山
  “人家要你的物件干嘛,难道有什么怪癖?”陆时晏摸了摸鼻子,又好奇地追问,“所以他都收过别人哪些有意义的东西?”
  大哥再次陷入沉思,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憋出一句:“好像……除了钱,没听说收过别人的东西。”
  “是吧!所以啊,就没有比钱更有意义的了!”陆时晏一脸笃定地拍了一下手,“只要钱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你说得对!我正愁着不知道准备什么珍贵东西,求祭司帮我算算姻缘呢!现在看来,还是钱好!我多准备点,说不定就能排上号!”大哥一脸感激,看了两人一眼,立刻露出防备的神色,“你们是去找他占卜的,还是祈福的?”
  谢攸宁手抵在唇边,轻咳几声。
  占卜名额有限,也难怪人家把他们当成了竞争对手。
  他倒是有些好奇,那少年定这么多规矩,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时晏见状,连忙打个哈哈,摇着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那什么,我们不是来占卜的,是来参观拍照的,我是摄影师。”
  那大哥半信半疑地瞅一眼他们,也没再多问,低头开始盘算该准备多少钱,才能抢到一个占卜名额。
  “有这么灵验吗?居然愿意拿二十万出来?”等那人走远,陆时晏才小声嘀咕,“他们就这么信这个祭司的话?”
  “你要是不信,为什么要陪我来?”谢攸宁转头看他,脚步有些虚浮,走了这一路,他的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那还不是因为听老板说,这祭司除了会占卜祈福,还可以治病救人。”陆时晏连忙伸手扶住他,故作轻松,“死马当活马医,万一真的有用呢?总不能让我真的在你二十六岁,就给你烧纸吧。”
  “那你到时候可得多烧一点。”谢攸宁笑着打趣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毕竟我现在身无分文,可不想死后也身无分文。就是不知道那边汇率会不会贬值,先囤一点应该没问题。”
  “说什么浑话呢!”陆时晏一下子就急了,“你会活到一百岁,寿终正寝!还会有很幸福的生活,有爱你的人,下次不许再说这些丧气话,听见没?”
  “好好好。”谢攸宁顺毛哄着他,看这么多人愿意给天价报酬,他说,“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这不是还有我嘛,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一定让你见到他。”陆时晏拍着胸脯保证,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谢攸宁抬眼。
  山路望不到头,路上的人络绎不绝。
  但愿吧。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时间,迎面走来一群穿着土家短打,手里拿着绳索的男人。
  陆时晏连忙拦住其中一人,客气地问:“大哥你好,请问你们是从白虎寨出来的吗?”
  “是的,怎么了?”那人说着不太流利的汉话,打量完他们,笑着提醒,“你们是来找大梯玛的吧,不用去了,今天的名额已经没了。”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赶路的人都发出遗憾的叹息,原本满怀期待的脸,瞬间写满失望。
  “没有名额了?”陆时晏又惊又气,“我们大老远跑过来,结果还没见到人,就没名额了?!”
  谢攸宁倒是相对平静。
  “是啊,你看,那些人不都一脸失落地往回走。”男人用下巴示意一下前方往回走的路人,“你们也别去了,快回去吧,明天再早点来。”
  说完,一群人结伴往山下走,看样子是要去干活。
  看着那些一脸失望往回走的人,陆时晏一时没了主意,只能转向谢攸宁。
  “我们怎么办?没有名额,去了也没用。可都已经快到了,回去又前功尽弃,就是不知道里面能不能住人,我们直接住在里面……”
  “不用想了,白虎寨不让外人住的,里面没有能住的地方。”刚才和陆时晏说话的那人,经过他们身边,听到这一句,提醒道,“只能明天再来了!”
  陆时晏看着谢攸宁苍白的脸上满是薄汗,心里把那个定规矩的祭司,从头到脚问候了个遍。
  谢攸宁开口:“我们继续往前走。”
  “确定?”
  “嗯。”
  昨天那少年亲口说,让他今天来白虎寨找他。
  那他就去赴这一场约。
  此刻,白虎寨后山的吊脚楼里。
  秦茨正蹲坐在屋檐下,第三次望向去往寨子的方向。
  他的吊脚楼建在山丘顶上,只有一条青石板斜坡路,连接着他的住处和寨子,视野极好,能一眼望到寨子的动静。
  “别看了,人还没来呢。”彭小树顺着斜坡爬上来,手里还拿着本厚厚的笔记本,见秦茨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你看上去,好像很想他来?”向蛮从屋里走出来,叉着腰看着他。
  “没有。”秦茨立刻否认,把脸扭到寨子方向,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寨子口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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