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楚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周黎安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天子威严的打量，仿佛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周黎安躬身：“臣只是纸上谈兵，拾人牙慧，不敢居功。”
　　“不必自谦。”楚帝摆了摆手，“是人才，朕看得出来。青阳水患，你与景渊处置得当，朕很满意。”
　　“为君分忧，乃本分。”周黎安答得滴水不漏。
　　楚帝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回桌案，落在那本被推进去半寸的薄册子上。
　　他伸手，将册子抽了出来。
　　周黎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楚景渊依旧跪着，背脊挺得笔直。
　　楚帝翻开册子，只看了两眼，便合上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册子扔回给楚景渊。
　　“证据不足，就不要打草惊蛇。”
　　楚景渊叩首：“儿臣明白。”
　　一场滔天大案，牵连出无数地方官员，最终却在京城门前戛然而止。
　　周黎安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更凶险的博弈的开始。
　　那位“京城的贵人”，暂时安全了，但也被楚帝记在了心里。
　　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御书房里的气氛缓和了些。
　　楚帝看着跪在下面的儿子，神色终于柔和了一分。
　　“青阳之事已了，你也奔波了些时日。回来就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再过一月，便是你的加冠之礼，礼部已经在筹备了。这段时日，你安心在东宫，不必再外出。”
　　加冠。
　　这两个字一出来，周黎安的眼皮就是一跳。
　　于皇家而言，太子的加冠礼，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一场政治宣告。
　　它意味着储君真正成年，可以名正言顺地开始接触朝政，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也意味着，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不得不开始站队。东宫与后宫那位贵妃，以及她背后的家族，将从暗斗，彻底转为明争。
　　他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算是彻底泡汤了。
　　“儿臣遵旨。”楚景渊的声音沉稳依旧。
　　从皇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宫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长长的宫道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恭喜殿下。”周黎安走在楚景渊身侧，语气里带了点调侃，笑的很是明媚，“行过冠礼，便是大人了。”
　　楚景渊没接他的玩笑，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回京之后，我和你的事，你先别和伯父伯母讲。”
　　伯父，伯母？这就叫上了？
　　周黎安点头，这种事，他比谁都拎得清，要是自己说了，父亲母亲可能会被吓到，然后连夜带自己离开京城。
　　“父皇的赏赐，明日我会亲自送到你府上。”楚景渊又说。
　　周黎安扯了扯嘴角：“都是殿下运筹帷幄，我不过是跟在后面摇旗呐喊，不敢领赏。”
　　“你应得的。”楚景渊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周黎安没防备，往前走了两步才停住，回头看他。
　　楚景渊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边，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青阳城，若没有你，不会那么快安定下来。”楚景渊看着他，一字一句，“那份水利图，价值千金。”
　　楚景渊朝他走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所以，赏赐你得受着。”
　　“……行吧。”周黎安偏开脸，避开他过于直白的注视。
　　楚景渊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在周黎安面前站定，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周黎安能闻到他身上尚未散尽的，御书房里那股沉香的味道。
　　“除却父皇的赏赐，孤这里，也想给你个东西。”
　　周黎安一愣：“什么？”
　　楚景渊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宫道上起了风，吹得周黎安的衣袂轻轻飘动。
　　他看着楚景渊深邃的眼眸，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人又要作什么妖？
　　“东宫，”楚景渊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被风吹得有些散，“还缺一位詹事府主簿。”
　　周黎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詹事府主簿，正七品，虽官阶不高，却是太子近臣，掌管东宫文书、章奏，是真正的心腹之位。
　　这个位置，之前一直空着。
　　楚景渊这是……要将他彻底绑在东宫的船上。
　　周黎安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楚景渊也不催，就那么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宫墙之外，晚钟悠悠响起，一声，又一声，回荡在暮色四合的京城上空。
　　周黎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头到尾，就没得选。
　　他看着楚景渊，那人眼里的认真不似作伪。
　　“殿下，”周黎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这是……在给我升官？”
　　“嗯，是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第71章 冠礼
　　“殿下……”周黎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想说点什么场面话来打破这过于直白的剖白，“詹事府主簿一职，事关重大，臣资历尚浅，恐怕难以胜任。”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孤说你胜任，你便胜任。”楚景渊打断了他，向前又踏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剩一拳。周黎安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在暮色里投下的淡淡阴影。
　　“周黎安，”楚景渊叫着他的名字，声线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从青阳城回来，你就一直在躲着孤。”
　　不是疑问，是陈述。
　　周黎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躲了吗？好像是。
　　从船上醒来时那份尴尬，到回京后刻意的疏离，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原来在这人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如同无物。
　　“我没有。”他下意识地否认。
　　“你有。”
　　楚景渊笃定地说，他伸出手，却不是触碰，而是在空中顿了顿，最后落在了周黎安的衣领上，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
　　指尖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带着一丝微凉，却烫得周黎安的皮肤一阵战栗。
　　“孤不喜欢。”楚景渊做完这个动作，收回手，平静地看着他，“所以，不要再有下次。”
　　这已经不是暗示，是赤裸裸的警告。
　　周黎安彻底没话说了。
　　他还能说什么？
　　在楚景渊这种绝对的掌控欲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多余且不识时务。
　　他最终只能垂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一个字，代表了全盘的妥协。
　　楚景渊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之前那股迫人的气场终于缓和下来。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回东宫。”
　　周黎安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完了，这下彻底被套牢了。
　　他那个在山清水秀之地买个小院子，养几只鸡鸭，安度晚年的退休计划，算是彻底报废了。
　　马车没有再回襄侯府，径直驶入了东宫。
　　明日便是加冠大典，整个东宫都笼罩在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氛围里，宫人来往，脚步匆匆，却又悄无声息。
　　楚景渊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公务，周黎安便在一旁陪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
　　夜深了，内侍进来请示：“殿下，热水已经备好了，是否现在沐浴？”
　　楚景渊放下笔，捏了捏眉心，看向一旁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周黎安。
　　“去洗漱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晚就歇在这里。”
　　周黎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殿下，这不合规矩。我还是回……”
　　“没有马车了。”楚景渊淡淡地打断他，“宫门也快落钥了。”
　　借口找得如此理直气壮，毫无破绽。
　　周黎安噎了一下。
　　“……是。”他又一次妥协了。
　　东宫的寝殿宽敞得过分，那张紫檀木雕花的架子床，别说睡两个人，就是睡四个人都绰绰有余。
　　周黎安洗漱完出来，只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他看着楚景渊已经躺在了床榻里侧，只给他留了外侧的位置，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虽然在船上已经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那是在颠簸的旅途中，带着一种不真切的暧昧。
　　而这里是东宫，是楚景渊的地盘，每一寸空气都透着属于储君的威仪，这让周黎安浑身紧绷。
　　“磨蹭什么？”床上传来楚景渊略带不满的声音。
　　周黎安认命地叹了口气，吹熄了蜡烛，摸黑爬上了床。
　　他尽量靠着床沿，离楚景渊远远的，身体僵得像块木板。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人忽然翻了个身，一条手臂伸过来，准确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往里带了带。
　　周黎安的身体瞬间僵住。
　　“睡不着？”楚景渊的气息拂在他的耳后，温热又酥麻。
　　“没……”周黎安的声音干涩。
　　“别离那么远，”楚景渊将他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处，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口吻说，“孤又不会吃了你。”
　　周黎安：“……”
　　你现在这样跟吃了我也差不多了。
　　他不敢再动，任由自己被圈在一个温暖又带着清冽冷香的怀抱里。
　　或许是奔波了一天太累，又或许是这个怀抱太过安稳，他紧绷的神经竟然慢慢放松下来，意识也渐渐沉入了混沌。
　　不知睡了多久，周黎安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
　　“周黎安，醒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寝殿里不知何时点了一盏小小的烛台，光线昏黄。楚景渊已经坐了起来，正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周黎安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到时辰了？”
　　他以为是要准备早起参加大典了。
　　“还没。”楚景渊摇摇头，他掀开锦衾下了床，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个托盘，上面用红布盖着什么东西。
　　周黎安撑着身体坐起来，一脸茫然。
　　现在是子时，夜最深的时候，外面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楚景渊这是要干什么？
　　楚景渊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然后掀开了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