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分类:2026

更新:2026-08-10 09:12:20

  秋月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开口:“他们说……说我要是敢跑,就把我卖到更远的地方去……说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爹娘……”
  楚景渊站起来,转头看向门口。
  王妈妈缩在门边,脸色惨白。
  “人是你收的?”楚景渊问。
  王妈妈点头如捣蒜:“是钱爷的人送来的,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看两天,说等风头过了就来接人……”
  “钱爷是谁?”
  “就是……就是钱守仁,城东码头那边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这儿的人都叫他钱爷……”
  楚景渊转回头,看向秋月。“送你来的那几个人,还说过什么?”
  秋月抹了把眼泪:“他们说……说再过三天,就把我送上船,去京城……说京城里有人要我……”
  周黎安和楚景渊对视一眼。
  京城。
  马三账册上那条直通太医院的线,又冒出来了。
  楚景渊把秋月从床上扶起来,对暗三道:“先送她回驿站,找个婆子照顾着。”
  暗三应声上前。
  秋月却忽然抓住周黎安的袖子,声音发颤:“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叫春杏的姐姐,她比我早来两天,后来……后来被钱爷的人带走了,说是要送到京城去……”
  周黎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春杏……”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秋月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说她家就在城南马家巷,她爹是船工,她爹一定还在找她……”
  马家巷。
  周黎安的心沉了下去。
  马家巷那口被下了毒的井,那场被伪装成天灾的屠杀,那些挣扎在病痛里的船工和苦力,春杏,也是从那条巷子里出来的。
  楚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暗七。”
  暗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去查。”楚景渊说,“春杏,马家巷船工之女,三天前被送往京城,查清楚送她走的是哪条船,哪条道,什么时候到。”
  暗七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楚景渊一眼:“殿下,孙德利的账册里记着,仁和堂每月初十会有一批‘特供药材’从青阳城码头走水路运往京城,收货方是太医院丙字号库房。”
  楚景渊的眼睛微微眯起。
  “今天……”暗七看了眼窗外,“就是初十。”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楚景渊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
  “好。”他说,“那就去看看,这批‘特供药材’里,除了药材,还装了些什么。”
  周黎安站起身,走到楚景渊身边,压低声音:“我跟你去码头。”
  楚景渊转头看他。
  周黎安扯了下嘴角:“别想把我绑在床上。你绑得住我一时,绑不住我一世。”
  楚景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随你。”
  “但要是再晕倒……”楚景渊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把你绑在船上,带回京城,锁在东宫里,一辈子不让你出来。”
  周黎安瞪了他一眼。
  楚景渊已经转身往楼下走了。
  暗三扶着秋月跟在后头,经过周黎安身边时,秋月忽然小声开口:“那个……那个送我来的人,说了一句话……”
  周黎安停下脚步。
  秋月咬着嘴唇,声音发颤:“他说……‘钱爷说了,京城那位贵人的事,办好了有重赏,办砸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周黎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京城那位贵人。
  能让马三、钱家、仁和堂这条线上所有人都俯首听命的“贵人”到底是谁?


第68章 回京
  两天后,青阳城上游三十里,青龙坳。
  周黎安扶着腰间楚景渊硬塞给他防身的刀,站在坳口一块大石上,眯着眼往下看。
  山坳两壁陡峭,中间一道狭长的河谷,汛期的洪水就是从这里冲下去,直扑青阳城。
  坳口处还有半截垮塌的土堤残骸,是之前官府修的,现在只剩个笑话。
  “这里,”他指着坳口左侧一道天然岩缝,“如果在这里开一条引水渠,把洪峰分走三成,下游压力能小一半。”
  跟着来的老河工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大人,这岩缝里头是实心的,不好挖啊。”
  “不好挖也得挖。”楚景渊站在周黎安身后半步,“调青阳城的驻军来帮忙,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引水渠成型。”
  老河工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周黎安又指着下游方向:“还有这里,滩涂地上,要挖三条泄洪道,一直通到下游的芦苇荡,平时是旱地,汛期就是天然的蓄洪区。”
  “可……可那些地,有些是百姓的祖田啊。”老河工小声说。
  “告诉他们,”楚景渊开口,声音不高,“祖田淹了,颗粒无收,还得搭上性命。修了泄洪道,以后最多淹一季旱地,主田和房子都能保住。朝廷给补偿,按亩算银子。”
  老河工眼睛一亮。
  周黎安又补充了几句具体的施工要求,从分水堤的角度,到引水渠的坡度,甚至提到可以在渠底铺一层黏土防渗。
  老河工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竟有些激动:“大人,您这法子……跟前朝《水经注》里提过的‘因势利导’像得很,但更细,更巧!您是跟哪位大家学的?”
  周黎安笑笑:“杂书上看的。”
  楚景渊瞥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周黎安有种欠欠的劲儿在身上,但也没戳穿。
  从青龙坳回来,已经是傍晚。周黎安累得腿肚子发软,上马车时差点踩空。
  楚景渊伸手扶了他一把,顺势把他往车厢里推。
  “还说不累?”楚景渊坐在他旁边,扯过毯子盖在他腿上。
  “累,我现在感觉两眼一闭就能睡着。”
  楚景渊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马车轻轻摇晃,周黎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在了楚景渊肩上。
  楚景渊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车窗帘隙透进来的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
  暗三骑马跟在车外,看了眼车厢,默默把速度放得更稳了些。
  青阳城里的事,处理得比想象中快。
  河堤修复方案递上去,知府看完眼睛都直了,当天就拍板要人给人,要钱给钱。钱守仁名下抄出的粮食和银钱,也按周黎安的方案,分三批发放给受灾最重的三处村庄。
  周黎安带着人亲自去发粮。
  码头工棚前排起长队,领到粮食的百姓跪了一地。有个瞎眼老太太摸着粮袋,哭得直打嗝:“菩萨啊……菩萨保佑两位大人长命百岁……”
  周黎安赶紧扶她起来:“使不得,快起来。”
  旁边有个抱孩子的妇人,怯生生开口:“大人,听说……听说两位大人要走了?”
  队伍里顿时一阵骚动。
  周黎安愣了下。
  消息传得真快。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后面已经有人喊起来:“大人!再多留几天吧!河堤还没修好呢!”
  “是啊!我们还没报恩呢!”
  “大人,我家小子满月,求大人给取个名!”
  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楚景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周黎安身后,扫了一眼人群。
  他没说话,但周黎安感觉得到,那人投在他背上的视线很稳。
  周黎安抬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静一静!”他提高声音,“河堤的事,图纸已经画好了,驻军明天就会上山开工,银子和粮食都发下去了,后续还有朝廷的赈灾粮,不会断。”
  人群渐渐安静。
  “至于我们,”周黎安顿了顿,“确实要回京了,青阳城的事,有知府大人盯着,有什么难处,直接去府衙说。”
  “可……”
  “没有可是。”楚景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莫名让人不敢反驳,“青阳城是你们的家,守好它,比谢谁都管用。”
  人群静了。
  片刻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恭送两位大人!”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汇成一片。
  周黎安和楚景渊在青阳城百姓的注视下,翻身上马。
  马队缓缓驶出城门,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身后隐约的呼喊声。
  周黎安扯了扯缰绳,让马慢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青阳城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很温暖,炊烟袅袅升起。
  “走了?”楚景渊也放慢速度,与他并肩而行。
  “嗯。”周黎安转回头,“回京。”
  “嗯,回京。”楚景渊重复。
  两人一前一后,策马向北,官道两旁是刚刚返青的麦田,农人在田里直起腰,朝他们的方向张望。
  走出约莫十来里,楚景渊忽然开口:“刚才城门口,有个小孩塞给你什么东西?”
  周黎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绳编的玩意儿,是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结。
  “说是他娘编的,保平安的。”他掂了掂,“手艺不怎么样,心意倒是实在。”
  楚景渊瞥了眼那个平安结,没说话。
  周黎安把平安结塞回怀里,正要加快速度,忽然感觉肩上一重。
  他低头,发现楚景渊的披风不知怎么搭到了他身上。
  “我又不冷……”
  “山里风大。”楚景渊打断他,目视前方,“你这些天都没休息好,别逞强。”
  周黎安张了张嘴,最后把披风拢了拢,把脸埋进了披风的绒毛里,没再拒绝。
  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又走了一段,天色渐暗。远处有驿站的灯火亮起来。
  “今晚住驿站,明天加快速度,三天后能到临川。”楚景渊说,“然后从临川换船,走水路进京,比陆路快两天。”
  周黎安嗯了一声。
  楚景渊忽然转过头,盯着他:“累了?”
  “还行。”
  “脸色发白了,去马车里坐会儿?”
  “不要。”
  楚景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勒住马。周黎安没防备,多跑了两步才停下来,回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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