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分类:2026

更新:2026-08-10 09:12:20

  “没……没事。”
  周黎安的意识还在,只是声音含糊不清,他试图解释,证明自己还能坚持,“没有腹痛腹泻,就是累的……发热而已,歇一歇就好……”
  话还没说完,那股支撑着他的力道彻底消失,他软软地闭上眼,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感觉自己被更紧地、更小心翼翼地抱住了。
  楚景渊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转身就朝府衙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他感受到怀里的周黎安轻得吓人,隔着衣料还有不正常的体温。
  “传大夫!”楚景渊头也不回地厉声道,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即将喷发的风暴。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苍白的面容和紧蹙的眉头,手臂收得更紧。
  等周黎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驿馆的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手腕上搭着一条温热的帕子。
  身边有个人坐在床沿,头半歪着。
  楚景渊的衣服是昨天的,没换过,胸口那片还被周黎安昏过去的时候蹭皱了。
  看来是一夜没睡。
  周黎安一动,楚景渊就低头看了过来。
  “醒了?”
  周黎安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按了回去。
  “郎中看过了,风寒加上疲累过度,不是疫痢。”
  楚景渊的手压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摁得很死,“你给我好好休息。”
  “外面……”
  “外面有人盯着,我让郎中按你之前开的方子继续给药,轻症的用大蒜水和盐水顶着,重症的……药不够,但今天下午中转点会到一批。”
  楚景渊把一碗温水端过来递到他嘴边。
  周黎安喝了几口,嗓子干得厉害,水咽下去喉咙火辣辣的疼。
  躺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
  “阿渊……”
  “嗯?”
  “我病了这件事……你别写信告诉我爹娘。”
  楚景渊端水的手顿了一下。
  “他们知道了会担心,我娘那个性子你是了解的,真要让她知道我在这边病倒了,她八百里加急都能杀过来。”
  周黎安说着,伸手扯了扯楚景渊的袖子。
  “帮我瞒着呗。”
  楚景渊没有立刻答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嗯”了一声,把碗放下。
  “那你要答应我在自己好起来之前不许再操心,别的事我来处理。”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在周黎安的被角上停了一瞬,把被角掖紧了,动作很轻。
  然后整个人转身出门时的背影绷得很直,那种是只有周黎安能看出来的强撑。
  楚景渊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仁和堂。
  昨天周黎安去城南的路上看到的那家药铺,门板紧闭,外面贴着“药材售罄”的条子,但铺子里有人影晃动。
  暗三一早就去查了。
  结果很精彩。
  仁和堂是青阳城最大的药铺,背后的东家姓孙,叫孙德利。
  封城之后的第二天,孙德利就把铺子里的存货全锁进了后院仓库。
  黄连六百斤,白头翁两百斤,黄柏、秦皮各有上百斤。
  这些药,一两都没对外卖。
  他在等,等到全城的药铺都卖空了,等到药价飞上天,等到一剂黄连从五文钱涨到五百文,再开仓放货,大赚一笔。
  暗三把账本和库存清单搁在楚景渊面前的时候,楚景渊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人呢?”
  “在后院,正指挥伙计给药材换标签。”
  楚景渊挑了下眉。
  “换标签?”
  “属下查了,他把次等的虫蛀黄连重新包装,贴上头等品的签子,打算翻五倍价卖。”
  “还有一些根本就不是黄连,是黄芩掺了黄柏的须根,颜色差不多,普通人分不出来。”
  楚景渊搁下茶杯,起身往外走。
  “走。”
  仁和堂的后门被暗三一脚踹开的时候,孙德利正坐在院中喝茶。
  他大约五十来岁,白白胖胖,穿绸缎袍子,见一群人闯进来,先是一愣,随后看到为首的楚景渊,脸上挤出笑。
  “哟,这位公子……”
  一个令牌拍在了桌面上。
  孙德利低头一看,笑容僵在脸上。
  东宫的令牌。
  “太子,殿、殿下?”
  楚景渊没搭理他,径直走进后院仓库,挨个打开那些木箱子查看。
  黄连、白头翁、黄柏、秦皮,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一堆刚换过标签的包装,新旧签子扔了一地。
  他拿起一包标着“头等黄连”的药包,打开闻了闻。
  然后扔了。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孙德利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容禀!小人不是有意囤积,是、是想等价格稳了再……”
  “全城两百多人在等药续命。”楚景渊的声音满是寒意。
  “你把药锁在仓库里不卖也就罢了,还以次充好,虫蛀的充头等,黄芩须根当黄连卖,吃了你这药的人,病没治好,反而加重!”
  孙德利的额头砸在地砖上,磕得咚咚响。
  “殿下开恩!殿下开恩!”
  楚景渊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暗三。”
  “属下在。”
  “仁和堂全部药材即刻充公,统一调配到各隔离点,孙德利以囤积居奇、以次充好、贻误疫情论罪,押上街示众三天,之后移交府衙依律严惩。”
  孙德利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暗三的人架起来拖了出去。
  药材充公之后,当天下午就分发到了各个隔离点。
  六百斤黄连加上中转点到的那批货,至少够支撑五六天。
  消息传开之后,城里粮铺外排长队抢购的人明显少了一些,京城来的人连药商都敢抄,粮商要是敢涨价,下一个被劈桌子的恐怕就是他们。


第66章 凭空消失了
  周黎安是从暗三嘴里听到这些事的。
  他躺在床上,听完之后沉默了一阵。
  “他怎么还不来吃饭?”
  暗三答得迟疑:“殿下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跑,先去了仁和堂,后来又去了城南隔离点,再后来又被吴知府请去了一趟府衙……”
  “去府衙干什么?”
  暗三摇了摇头,表示不太清楚。
  周黎安心里有些不安,但身上热度还没退干净,脑袋昏昏沉沉的,想了一阵就又迷糊过去了。
  另一边,楚景渊在府衙里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暗七跟在他身后,压着声音汇报。
  “殿下,吴知府今天派了一个人,从城西水门偷偷出了城。”
  楚景渊的脚步没停。
  “跟了吗?”
  “跟了。那人出城后直奔官道,方向是润州。”
  “截了?”
  “没截,放他走了。属下想看看他去找谁。”
  楚景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暗七一眼。
  “做得对。”
  他继续走了几步,又问:“暗七,你在润州的线,查到那两个姑娘了吗?”
  暗七沉默了两秒。
  “查到了。”
  “说。”
  “五年前河祭那三个姑娘,其中两个没有被扔进河里,一个叫翠云,在润州钱家当了三年丫鬟。属下找到她的时候……”
  暗七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的手指被剁掉了两根,背上都是鞭痕,半只耳朵是被人咬掉的。三年没出过那个院子的门。”
  楚景渊的步伐慢了半拍。
  “另一个呢?”
  “另一个叫春桃,被钱家转卖到了扬州一个私窑子里,属下赶到的时候,人还活着,但已经认不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夜风吹过巷道,远处隐约传来隔离点里病人的呻吟。
  楚景渊走到驿馆门口,没有马上进去,在门口站了片刻。
  “五年前那三个姑娘,两个被卖了。”他的声音很低。
  “还有一个呢?”
  暗七:“没查到,似乎是凭空消失了。”
  楚景渊把纸折好收进袖中。
  “那马三的底……”
  “属下已经查了。”暗七的眼皮跳了一下,“马三不是马四的族兄,他的户籍是假的,属下顺着他在润州的落脚点往上查,他在润州用的名字叫钱守仁,钱家的人。”
  “但钱家也只是他的壳子,属下查到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从京城转来的银票,走的是隆昌票号的暗线。”
  楚景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门框。
  隆昌票号。
  京城。
  “查出银票的出处了吗?”
  暗七摇头。
  “还在查。隆昌票号的账走了三道弯,要彻底查清楚,还需要几天时间。”
  楚景渊推开门,踏进院子。
  “不着急,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
  他轻声说完这句话,隔着两扇窗看向里间,灯已经灭了,周黎安应该睡着了。
  楚景渊在外间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轻手轻脚走进去,伸手探了探周黎安的额头。
  温度退了不少。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躺下来,就这么坐着,像昨晚一样,守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暗七传来新消息。
  吴知府派出的那个人,到了润州。
  接头的人,住在润州城南一条叫槐花巷的小巷里。
  那条巷子只有三户人家。
  其中一户,登记的户主名字是钱守仁。
  也就是马三。
  周黎安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驿馆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但身上那股火烧似的热度已经退了。
  床边的桌上放着一碗温好的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楚景渊的。
  “药喝了。城南隔离点已按你之前的法子分了轻重症区,轻症喝大蒜水,重症补盐水。药材够用五日。我去去就回。”
  周黎安捏着纸条看了一会儿,把它叠好塞进枕头底下。他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喝下去。粥熬得软烂,里头还放了几颗红枣,是他喜欢的味道。
  暗三在门口探了下头。
  “醒了?”
  “嗯。”周黎安放下碗,“你们殿下怎么又不在?”
  “一早就出去了。”
  “孙德利被抓了?”
  “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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