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分类:2026

更新:2026-08-10 09:12:20

  “谁在喊?”
  “查了,是钱婆子以前带过的几个徒弟,今天下午去大牢探视钱婆子,出来之后就开始闹。”
  “钱婆子说什么了?”
  暗七犹豫了一下:“没说什么,就比划了了几下,但是钱婆子在牢里跟里面的几个犯人讲,说周公子坏了河祭、逼她当众认罪,龙王震怒,降下瘟疫惩罚全城。”
  “这话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城西那边已经有不少人信了。”
  周黎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突然有点想笑。
  辛辛苦苦忙了两天,封巷子、封井、隔离、消毒、给药,连饭都没吃几口,结果一个蹲在大牢里的神婆几句话,就把他的功夫全抹了。
  恐惧在现在是最好的催化剂,老百姓不懂什么叫粪口传播,不懂什么叫潜伏期,但他们懂“得罪了神仙要遭报应”。
  楚景渊从里间走出来,显然也听到了,拿了自己的搁在案头的令牌,递给暗七。
  “你去大牢传话,从现在起,钱婆子单独关押,任何人不得探视,再让吴知府出个通告,就说疫痢是水灾之后的常见病症,与河神无关,城内已有良方对症,勿信谣言。”
  暗七接令走了。
  周黎安坐在那儿,听着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吵闹声,揉了揉太阳穴。
  楚景渊走到他身后,伸手按住他单薄的肩膀。
  “你多久没睡了?”
  “也没有很久吧……”
  “去睡。”
  “睡不着。”周黎安拍了拍他的手,“我在想明天的药够不够,黄连的库存最多撑三天,白头翁城里只剩两家药铺有货,秦皮更少……”
  楚景渊的手从他肩上移开,绕到前面,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掰过来。
  “安安,去睡。”
  周黎安对上他的视线,对方眼里是少有的严肃。
  “……行。”
  他站起来往里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明天让暗三去城外中转点盯着,第一批物资里药材要排在粮食前面,先保药再保粮,还有,中转点的人也要配石灰水洗手,进出都要洗……”
  “知道了,明天再说。”
  “还有城南那个货郎,他走街串巷接触的人最多最杂,得让暗七沿着他的路线一家一家排查……”
  “周黎安。”
  “嗯?”
  “你再不去睡,我就把你绑去床上。”
  周黎安闭了嘴,转身进了里间。
  躺下之后,脑子还在胡思乱想着,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把杂念放空,但是怎么都睡不着。
  楚景渊也没走,就在外间,听着周黎安睡不着,在里面翻来翻去都声音,很是无奈的走了进去。
  周黎安就听声音有些迷茫的半睁着眼,就见楚景渊脱衣服上床一气呵成。
  不等周黎安回过神,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便就揽住了他的腰,力道温柔,稳稳将他圈进了宽阔温热的怀里。
  感受到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里衣层层浸透过来,牢牢贴着周黎安微凉的身子,将他的小动作尽数禁锢。
  周黎安浑身一僵。
  楚景渊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发顶,低沉微哑的嗓音带着些慵懒缱绻:“翻了半宿,还睡不着?”
  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背,动作极轻、极缓,一下下温柔摩挲着,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密闭的床帐之内,暖意融融,两个人的心跳清晰地透过皮肉相贴,两两纠缠,一声叠着一声,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更乱。
  周黎安脸颊悄然发烫,浑身的肌肤都像是被这温热的怀抱灼得发烫,他不敢乱动,乖乖窝在楚景渊的怀里,没多久还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63章 恐惧
  周黎安再睁眼的时候,楚景渊已经不在身边了。
  旁边桌上搁了一碗还温着的粥,底下压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吃完再来。
  他把粥喝了,换了衣服出门,暗三已经等在院子里,脸色却很差。
  “怎么了?”
  “小公子,你是不知道,昨夜城南又新增了十九例,城西马家巷周边三条巷子全部沦陷,截至今早统计,全城累计发病一百七十三人。”
  周黎安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
  “死了多少?”
  “十一个。”
  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还严重。
  等周黎安赶到马家巷的时候,空气里全是石灰和药渣混在一起的呛味。
  巷口已经扩了两道木栅栏,出入的人全用浸了石灰水的布蒙着口鼻,但管用不管用谁也说不准。
  那个灰布郎中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叠药方和用量统计,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周公子,黄连只够今天的量了,白头翁昨天半夜就断了,秦皮两家药铺加起来还剩不到三斤。”
  周黎安翻了翻统计单子,看来药快没了。
  这是他最怕的事。
  封城之后物资中转点确实在运作,但外面送进来的药材是杯水车薪,青阳城周边三个县的药铺存货本来就不多,加上运输要时间,远水救不了近火。
  “把剩下的药全集中起来,优先供重症,轻症的先改用大蒜水和生姜煮水顶着,不是正经药方,但总比干等强。”
  郎中迟疑了一下:“大蒜水?”
  “蒜能抑邪气入腹,你先这么用,回头我把配比写给你。”
  周黎安没工夫多解释,安排完就往城南的新隔离点赶。
  路过城东大街时,他看见一群人挤在一家药铺门口,铺子门板紧闭,上面贴了张“药材售罄”的白纸,但门缝里还有人影晃动。
  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在门口拍门板,拍得手掌通红。
  “求你们,我儿子烧了一夜了,一副药都买不到!”
  里面没人应。
  周黎安多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板,记下了药铺的名字。
  仁百堂。
  城南的隔离点设在一座废弃的粮仓里,地方够大,但条件很差,草席铺了一地,躺满了人。
  从第三天开始,每天的新增数字就没下来过。
  第四天,一百九十三。
  第五天,两百一十一。
  第五天夜里,负责城西片区登记的那个年轻衙役也倒了,暗七报上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烧得认不出人了”。周黎安见过那个衙役,前天还替他搬过药箱。
  到了第六天早上,暗三来报的数字让人心里发沉。
  “累计发病两百四十七人,死亡三十四人。”
  周黎安坐在桌前,手里的笔悬在半空,许久没落下去。
  三十四条人命。
  他闭了闭眼,把笔搁下。
  “药呢?”
  “全城的黄连已经用完了,中转点那边催了三遍,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到货。”
  后天。
  两天的空窗期,以现在的速度,还得死多少人?
  他正想开口问别的,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暗三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回过头来:“不好,城门那边出事了。”
  东门外已经挤了乌泱泱一片人。
  男女老少都有,扶老携幼地跪在城门洞子前头,有些人连个包袱都来不及打,就穿着身上的衣裳跑来了。
  “开门!求官老爷开门!”
  “我家三口人全病了,留在这城里就是等死啊!”
  “城外头有亲戚!让我们出去吧!”
  守门的衙役举着刀站成一排,腿肚子都在打颤,挡是挡住了,但谁都不敢真动手。
  周黎安赶到的时候,楚景渊已经站在城门楼上了。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看着底下乌压跪了一地的人。
  周黎安几步爬上城楼,站到楚景渊身边。
  “这是怎么突然闹起来的?”
  楚景渊偏了偏头,朝城门西面的墙根方向示意。
  周黎安顺着看过去——十几个人正跪成一排磕头,嘴里念有词,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手里举着根柳枝,一边磕头一边喊。
  “钱婆子的弟子说了!这是龙王降罪!那个什么京城来的周公子毁了河祭!害了全城百姓遭瘟!”
  “放了钱婆子!重新祭河神!河神消了气,瘟疫自然就好了!”
  喊声一波一波往城门这边传过来,跪着求开门的人群里立刻有人响应。
  “对啊!河祭都被搅了,龙王能不发怒吗?”
  “我早就说那天不该让外来人管咱们的事!”
  “放了钱婆子!放了钱婆子!”
  周黎安站在城楼上,风吹得衣摆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底下那些愤怒的、害怕的脸。
  恐惧比瘟疫跑得快。他在现代见过这种事,疫情初期谣言比病毒传得更远。
  古今同理。
  楚景渊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吴知府到了,身后带着一群青阳城本地的官员。
  吴知府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喘得厉害,擦了把汗。但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的本地官员足有七八个,站成了一排,几个人的眼神都在往他身上看,像是推了他出来打头阵。
  吴知府走到楚景渊身侧,压着嗓子开口。
  “殿……公子,民愤难平啊!老臣以为……不如暂时把钱婆子放出来,让她安抚一下民心,等疫情稳了再……”
  “放出来?”楚景渊转过身,“放出来做什么?让她继续告诉这些人,疫痢是报应?让她继续拿人命做文章?”
  吴知府缩了缩脖子,但身后的人群在一声高过一声,那些附和的喊声像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他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
  “公子!城里已经死了三十多人了!药也断了,粮也快见底了,封城封了一礼拜了,外头还是没有什么进展!老百姓已经到了极限了!再这么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后面跟来的本地官员也在点头附和。
  “老臣说句不中听的,公子到地方上来应当体察民情,可封城这个决定……”
  吴知府深吸一口气。他身后有人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催促,又像是壮胆。
  “实在是刚愎自用,擅权妄为!”
  这几个字说出来后,城楼上都安静了。
  暗三的手已经摸上了刀柄,暗七也从阴影里绷紧了身体。
  楚景渊面上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笑了一下,垂眼看着吴知府,那个笑比不笑还让人心里发毛。
  “好,你说完了?”
  吴知府梗着脖子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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