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楚景渊调转马头，朝他走过来。在周黎安反应过来之前，那人已经伸手探向他额头。
　　微凉的指尖碰到皮肤。
　　周黎安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有点烫。”楚景渊皱眉，“是不是又发烧了？”
　　“没有。”周黎安拍开他的手。
　　“那去马车里坐着，别骑马了。”楚景渊没收回手，反而顺势扣住他后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不要，闷的慌。”
　　两匹马靠得很近，几乎鼻尖对鼻尖。
　　周黎安能看清楚景渊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他喉结动了动。
　　“楚景渊。”
　　“嗯。”
　　“你……靠太近了。”
　　楚景渊没松手，反而低笑了一声：“怕什么？又没人看见。”
　　周黎安瞪他。
　　楚景渊这才慢悠悠收回手，但眼神还黏在他脸上：“真没不舒服？”
　　“没有。”周黎安扯动缰绳，让马退开半步，“赶路吧，天要黑透了。”
　　“那行，反正明天我们走水路了，今天快些到驿站休息吧。”
　　楚景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哼了一声，调转马头，率先朝驿站方向奔去。
　　周黎安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夜风拂过官道，吹起披风的一角。
　　周黎安握着缰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第69章 行舟
　　次日天还没亮透，一层鱼肚白的微光刚抹上天际，一行人便已动身。
　　江面晨雾未散，水汽氤氲，裹着凉气往人脖领里钻。
　　为了赶路，他们起得极早，在早市的喧嚣彻底铺开前，就登上了预定好的漕舫。
　　周黎安裹紧了身上的外袍，还是觉得那股子潮乎乎的冷意顺着骨头缝往里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冷？”
　　楚景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着还有点刚醒的沙哑。
　　周黎安摇头：“还行，就是这雾气有点……潮。”
　　话音没落，肩上一重，楚景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张叠好的锦衾，抖开，大半都盖在了周黎安肩头，还没等周黎安反应，那人的手臂已经绕过来，连人带衾子一并拢进怀里。
　　“一块儿盖，暖和。”
　　动作太自然，语气也平常，但周黎安身体微微一僵，鼻尖差点蹭到对方衣襟，能闻到楚景渊身上极淡的冷香，混着江水的湿气，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情愫蔓延开来。
　　两人并肩坐在船舱里，肩膀挨着肩膀，楚景渊的手臂搭在他身后，虚虚环着，没真碰到，但存在感强得要命。
　　船舱不算小，但两人却靠的很近，周黎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胸膛的起伏，一下，又一下，隔着衣料传过来。
　　他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没敢抬头。
　　“饿不饿？”楚景渊问。
　　“有点。”周黎安老实说，起得太早，踩着露水上的船，早饭都没顾得上。
　　“等着。”楚景渊从旁边的食盒里摸出两个油纸包，递了一个过去，“昨儿提前准备的鲜花饼。”
　　油纸包还温着，贴在掌心有点烫。周黎安接过来，咬了一口，花瓣的香气在嘴里化开，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望着窗外。
　　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有近处的水波被船头划开，泛着幽暗的光。
　　船行得不快，吱呀的橹声规律地响着。吃到最后一点饼渣时，船身猛地一晃。
　　周黎安没坐稳，整个人朝右前方栽过去。
　　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一片结实的硬物上，不疼，但实在晕。
　　他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是楚景渊的胸膛，手下意识撑出去想爬起来，手掌落下的地方却异常温热，还随着呼吸有轻微的起伏。
　　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周黎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按在了哪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缩手，腰上却倏地一紧，一只手掌扣住了他的腰侧，力道不重，却足以阻止他逃离。
　　“先别动。”楚景渊的声音闷闷地从他头顶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浪大，船晃。”
　　周黎安僵在原地，额头还抵着对方胸口。他能听见那底下的心跳，有些快，一下重似一下，撞得他耳膜发麻。
　　腰上的手掌是温热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衣料下身体肌肉的轮廓。
　　他不敢抬头，耳尖烧了起来，热度顺着脖颈往下蔓延。
　　“可以、可以松开了吗？”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含在喉咙里。
　　腰上的手没立刻松开，停顿了两秒，才慢慢撤离，改为极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安抚。
　　“坐稳了。”
　　周黎安撑着船板坐直身体，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敢往旁边看。
　　船身还在轻微地左右摇摆，他却觉得比刚才更稳了些。
　　静默在狭小的舱内弥漫开来，只有水声和橹声。
　　不知过了多久，楚景渊先开了口：“雾快散了。”
　　周黎安“嗯”了一声，借机抬眼望向窗外，天光确实在变亮，浓雾一层层剥开，露出远处黛色的山影，江水也显出清凌凌的颜色。
　　他悄悄松了口气，身体往另一侧挪了挪，想拉开一点距离。
　　手指却在这时碰到了另一只手。
　　很轻的触碰，像是无意，周黎安想缩回，那只手却动了动，小指极其自然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没有抓紧，只是勾着。
　　周黎安呼吸一滞，他扭头看楚景渊。
　　那人正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晨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看上去平静极了，仿佛只是随手搭一下。
　　可勾着他的手指尖，却微微发烫。
　　周黎安没抽手，他转回头，也望着窗外流动的山水，江面雾气散尽，能看见远处有渔舟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江面上，碎成一片跳跃的金光。
　　小指就那么轻轻勾着，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着一点隐秘的温度。
　　周黎安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但看了会儿风景也就习惯了。
　　起得太早，船上又暖和，被锦衾裹着，看着外面的青绿色，那股困意也涌上来，开始小鸡啄米般点头。
　　“靠着睡会儿。”楚景渊往后靠了靠，肩膀微微调整角度，“到临川还早。”
　　周黎安犹豫了一瞬，困倦战胜了那点残余的尴尬，他侧过身，小心地把头靠在对方肩上，锦衾足够大，能把两人都裹进去。
　　楚景渊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放松。
　　周黎安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
　　他能感觉到对方肩膀的弧度，能听见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还能感觉到勾着他的那根小指，始终没有松开。
　　睡意混沌地包裹着他。
　　半梦半醒间，他觉得发顶掠过一丝极轻的痒，像是什么温热的东西蹭过了他的头发，带着一点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
　　然后，有清浅的气息拂过。
　　很淡，很近。
　　周黎安在朦胧的睡意里想，这船晃得真厉害。


第70章 在一起
　　那阵晃动并非来自船身。
　　周黎安在朦胧的睡意里挣扎了一下，混沌的意识终于从摇晃的梦境里剥离。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玄色的衣襟，带着清冽的冷香。
　　他整个人都靠在楚景渊的肩上，而那阵晃动，是楚景渊刚刚调整了姿势，将滑落的锦衾重新拉高，盖住了他的肩膀。
　　周黎安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猛地坐直，动作太大，后脑勺差点磕在船舱壁上。
　　“醒了？”楚景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他只是打了个盹，而不是枕着人家的肩膀睡了一路。
　　周黎安“嗯”了一声，脸颊有些发烫，他飞快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江上的晨雾已经彻底散尽，远处京城高大的城墙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码头上人声鼎沸，那种独属于天子脚下的繁华与喧嚣，隔着江面扑面而来。
　　那点在水路上滋生出来的，暧昧又安逸的氛围，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船缓缓靠岸。
　　暗三早已等在码头，见到两人下船，立刻迎了上来，躬身行礼：“殿下，周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楚景渊点点头，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他一边走，一边问：“宫里有什么动静？”
　　“回殿下，一切如常。”
　　“知道了。”
　　周黎安跟在后面，看着楚景渊挺拔的背影，那身在青阳城显得随性的常服，一回到京城，便自然而然地透出属于储君的威仪。
　　他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也跟着沉淀下来。
　　假期结束，该上班了。
　　马车没有回东宫，也没有回襄侯府，而是直接驶向了皇城。
　　御书房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沉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楚帝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一双眼睛锐利而深邃，不怒自威。
　　他没看跪在下面的楚景渊，而是伸手，一页一页地翻着面前的宗卷。
　　那是从仁和堂抄出来的账册，是秋月的口供，是青阳城涉案官员的名单。
　　楚景渊将一摞厚厚的卷宗呈上，最底下，还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里面记录的是关于钱守仁和那条通往京城的隐秘线路，只是所有线索都断在了“钱爷”身上，再往上，便只有捕风捉影的猜测。
　　他把那本册子往里推了半寸，一个极不显眼的动作。
　　周黎安垂着眼站在楚景渊身后，扮演着一个合格的背景板，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一趟，人证物证俱全，拔掉孙德利和青阳城一批蛀虫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真正棘手的是那条伸向京城的黑手。
　　动，还是不动，全在楚景渊一念之间。
　　许久，楚帝才放下手里的账册，抬起眼。
　　“孙德利，还有名单上的这些人，着刑部与大理寺会审，一个都不能放过。”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
　　“是。”楚景渊应道。
　　楚帝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忽然拿起另一份文书。
　　那是周黎安画的青龙坳水利图。
　　“‘因势利导，以渠分洪，以滩蓄洪’……”楚帝看着图上那些详尽的标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法子，倒是精妙。何人所思？”
　　站在旁边的内侍总管高德忠也探头看了一眼，图纸画得清晰明了，外行人都能看懂七八分，尤其是那几条泄洪道的走向，简直是神来之笔。
　　楚景渊侧了半步，露出身后的周黎安。
　　“回父皇，是周黎安的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