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分类:2026

更新:2026-08-10 09:12:20

  他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周黎安。
  “明日早朝后,去御书房面圣。”
  周黎安心头猛地一跳:“面圣?”
  “父皇要见你。”楚景渊的眸光幽深,“弹劾的折子是递到父皇案头的,父皇没有当场批复,也没有发回重议,而是压了下来,转而单独召见你,这是好事。”
  那一夜,周黎安罕见地失眠了。
  他把自己埋在柔软的锦被里,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在脑中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楚帝召见,却不批折子,说明皇帝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至少不愿意让这件事成为朝堂攻訮的靶子。但这绝不代表皇帝站在他这边。
  更大的可能是,这位帝王想亲自看一看,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到底看上了个什么样的人物,值得他如此“出格”。
  “咔哒。”
  暗道滑开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准时响起。
  楚景渊来了,他身上带着夜的寒气,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上榻,而是坐在了床沿,静静地看着周黎安紧绷的侧脸。
  沉默片刻后,他伸出手,覆上周黎安在被中紧握的拳头,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指掰开。
  “别怕。”
  周黎安在黑暗中嘴硬道:“我才不怕!”
  那是天下权力最顶端的人,一言可定生死,以前或许确实不怕,但是现在和太子这种关系,可是随时都会掉脑袋的。
  楚景渊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父皇不是洪水猛兽,他若真有心要拆散你我,根本不必召见你,直接一道旨意,把你外放至穷山恶水之地,岂不更干脆?”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但是要是知道两人不是表面的君子之交,会不会拆散就真不好说了。
  次日清晨,周黎安穿上崭新的随侍官服,独自一人步入巍峨的宫城。
  御书房外,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正要请门外的太监通传,里面却已经传来了宣召声。
  “宣,周黎安,觐见!”
  周黎安踏入御书房,一股厚重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
  “周黎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赐座之后,楚帝端坐案后,手里正翻着一本册子,周黎安眼角余光瞥见,那册子的封面样式,像极了国子监的学籍档案。
  楚帝在查他。
  出乎周黎安预料的是,楚帝没有提弹劾之事,甚至连楚景渊的名字都未曾提及。
  他只是像一个最寻常的考官,淡淡地问了第一个问题。
  “江南水患,历代皆有。前朝筑堤,本朝疏浚,皆劳民伤财,收效甚微。你以为,病灶何在?”
  周黎安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瞬间冒出,却也迅速镇定下来。
  前世无数次面对顶级学术评审的经验,早已锻炼出他面对绝对权威时的冷静。
  他定了定神,开始作答,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从分段治理,到以工代赈,再到引商入股,层层递进。
  一问治水,二问赋税,三问边防。
  三问答毕,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终于,上方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低笑。
  楚帝放下了手中的册子,那审视的视线,此刻竟多了几分玩味。
  “难怪景渊那小子对你另眼相看,倒是有几分真本事,不愧是晏平的孩子。”
  周黎安告退时,依旧没能从楚帝那里得到任何明确的态度。
  他只在周黎安即将退出殿门时,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东宫的差事,好好当着。”
  这话是何意?周黎安拿不准。但至少……他过了明面上的这一关。
  回到东宫,楚景渊已经在听竹馆等他。
  一看到他平安归来的身影,那双惯常清冷的眼眸里,终于浮上一丝松弛。
  “如何?”
  周黎安走到他面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卸下了紧绷:“陛下问了三道策论题。”
  楚景渊挑眉:“答得如何?”
  周黎安想了想,一脸认真:“……活着出来了。”
  楚景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夜里,两人正享受着好不容易的独处时光。
  楚景渊把玩着周黎安的手,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贵妃那边,近来安分了许久。”
  周黎安手中正研墨的动作微微一顿。
  楚景渊继续道:“太安分了,反而不正常。这次的弹劾,不过是投石问路。真正的后手……”
  他没有说完,但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借着月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75章 踏秋
  那夜心照不宣的对视后,真正的后手却迟迟未至。
  贵妃那边安静得诡异,朝堂之上,钱明远也偃旗息鼓,仿佛那场弹劾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日子在一种紧绷的平静中滑过,一晃,便是两年。
  这两年里,宫中变了不少。
  大皇子楚之宴早早便出了宫,在京中建府另过,只在年节大典时才露个面。
  周黎安偶尔听闻,这位心不在政事的大皇子,私下里竟还是在研究医术,府里收罗的不是奇珍异宝,而是各种珍稀药材和医术孤本。
  三皇子楚疏昀也在年初离了宫,他的府邸离东宫不远,偶尔过来走动,每次目标都是周黎安。
  曾经那个有些嚣张傲娇的少年,如今也学会了收敛锋芒,只是偶尔在宫宴上遥遥碰面,那投过来的一瞥里,依旧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儿。
  就连最得宠的楚曦月小公主,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太后和贵妃为她物色了数位世家子弟,可这位小公主却一概不愿,在长乐宫门前跪了一天一夜,硬生生将赐婚的念头给逼了回去。
  曾经在国子监一同读书、一同玩闹的皇子公主们,都长大了。
  出了宫,立了府,便有了各自的立场和身不由己,聚少离多,情分似乎也淡了不少。
  周黎安对此并无太多伤感,他比谁都清楚,皇家无私交,这本就是他们必然的结局。
  不久,周黎安也迎来了自己的冠礼。
  襄侯府这两年因他之故,在朝中风头太盛,侯爷和夫人都不是张扬的性子,便决定一切从简,只请了宗亲和几家至交观礼。
  礼成那日,周黎安换上玄端礼服,由太傅刘文正为他取字“怀玉”。
  他跪在祖宗牌位前,心中却没什么实感。
  二十岁的身体,装着一个早已过劳死的灵魂,所谓的成人之礼,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一套更复杂的衣裳。
  仪式繁琐而冗长,他垂首敛目,余光却在人群的末尾,瞥见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楚帝一身寻常的锦袍,身旁站着同样换了便服的楚景渊。
  他们并未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完成整个仪式。
  待他察觉,再抬首望去时,那两个位置已经空了。
  若不是当晚楚景渊从暗道过来时,将一个温润的玉冠塞进他手里,说“父皇给你的贺礼”,周黎安欣然收下。
  冠礼之后,日子又迅速回到了波澜不惊的正轨。
  这年九月初,秋意渐浓,朝廷按例发放冬衣,京中所有官署及国子监,都迎来了长达十五日的秋休。
  周黎安却只想在侯府里睡个天昏地暗。这两年,他名为东宫随侍,实则半个幕僚,楚景渊交到他手上的事越来越多,从漕运改革的细则,到新军训练的章程,他那颗前世卷到极致的大脑,几乎没有停歇过。
  躺平大计,遥遥无期。
  这日,他刚打定主意要闭门谢客,东宫的马车就停在了侯府门口。
  楚景渊邀他去京郊游湖。
  “听竹馆里的那些竹子都快被你看秃了,”楚景渊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对他道,“出来走走。”
  周黎安看着他,很想说自己只想躺着。
  罢了,游湖总比在书房看那些枯燥的卷宗要好。
  他点了点头,欣然应允。
  深秋的清晨,京郊渡口。
  天高云淡,远山如黛,两岸的枫叶经过霜打,红得热烈,层林尽染。
  水面笼着一层清晨的薄雾,偶有白鹭贴着水面掠过,翅膀划开镜面般的江水,漾开一圈圈涟漪。
  周黎安懒懒地靠在船舱的软垫上,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清冽的秋风吹散了。
  楚景渊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地烹着茶。
  他今日未穿太子常服,只着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长衫,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闲适散逸的气质,与平日里那个储君判若两人。
  小舟顺流而下,很快,前方出现了一片望不到头的红枫林。
  “前面就是枫林渡,”楚景渊将一杯热茶递给他。
  “孤在那里有个温泉庄子,是早年父皇赏的,先去林子里走走,晚些再去庄子泡汤,解解乏。”
  周黎安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传来。
  他不得不承认,楚景渊总能精准地安排好一切,满足他所有关于“躺平”的幻想。
  小舟靠岸,两人一前一后地踏上松软的土地。
  枫林里很安静,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红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黎安深吸一口林间清新的空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甚至有闲心弯腰拾起一片形状完美的枫叶,拿在手里把玩。
  楚景渊走在他身侧,步子放得很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这种沉默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周黎安感到舒适。
  就在周黎安以为这会是一个完美而平静的下午时,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痛苦的呜咽声。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挣扎的意味。
  周黎安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楚景渊也停了下来,视线落在那处灌木丛,原本舒展的眉宇微微蹙起。
  周黎安拨开身前的枝叶,走了过去。
  只见一团雪白的东西蜷缩在落叶堆里,身体微微抽搐着。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皮毛光滑得没有一丝杂色,唯独一条后腿上,血肉模糊。
  幼狐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珠,惊恐地望着他们。


第76章 狐狸
  周黎安愣了一下。
  那团雪白的小东西蜷在落叶堆里,若不是还在微微抽搐,几乎要与满地霜叶融为一体。
  他走近两步,小狐狸立刻弓起脊背,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想威慑来者,却连声音都虚弱得发颤。
  “伤得不轻。”周黎安蹲下身,没有贸然伸手,只是隔着两步的距离仔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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