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分类:2026

更新:2026-08-10 09:12:20

  “等什么机会?”
  “找你的破绽。”
  宫道上没什么人,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走着,声音压得很低。
  “旬考的事只是个引子,”周黎安说,“他真正想试的,是陛下的态度。”
  楚景渊没说话了。
  这他比谁都清楚。
  两人走到宫门口,东宫的马车已经候着了。
  上车之后,楚景渊把车帘放下来。
  “暗一。”
  “属下在。”
  “崔显近三个月的来往、拜帖、私下见了什么人,全部查一遍。”
  “是。”
  “另外……楚景渊顿了一下,“赵文清那边,派人盯着,但不要介入,让他自己查。”
  暗一领命消失。
  车厢里就剩他们两个。
  楚景渊闭着眼靠在车壁上,像是在想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只有三天时间,会怎么查?”
  周黎安想了想:“如果我是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加考。”
  “加考?”
  “另出一套题,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再考一遍,成绩出来,谣言不攻自破。”
  楚景渊把这个可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当众加考,”他慢慢说,“全场的人盯着你一个,题目现场拆封,谁也做不了手脚。你考出来的成绩是什么,就是什么。”
  “对。”
  “你有把握?”
  周黎安斜了他眼。
  “废话……”
  楚景渊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笑了一声。
  也对,问这个问题的是他蠢了。
  马车晃晃悠悠回了东宫。
  刚进书房坐下没一刻钟,内侍来报——
  “殿下,国子监来人了,赵司业的手书,点名送给周公子。”
  楚景渊和周黎安对视一眼。
  内侍把信递进来,信封上写着“周黎安亲启”,字迹铁画银钩,一看就是赵文清的手笔。
  周黎安拆开,扫了一遍。
  纸上只有一行字。
  “后日辰时,国子监明德堂,加考。”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国子监明德堂加考的消息,半天之内传遍了京城。
  没人捂得住这种事,太子伴读被弹劾作弊,赵司业要当众验证,这比茶楼唱戏还热闹。
  到了后日辰时,明德堂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
  甲班的监生来了大半,乙班丙班的也来凑热闹,连几个告了病假的都拖着病体赶来了。
  卫谦站在甲班监生堆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站的位置很靠前,明显是想看清楚。
  赵文清已经坐在堂上了。
  不止他一个人。
  祭酒刘大人也在,身边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礼部派来的主事,另一个穿绯色官袍,是翰林院的编修。
  这阵仗,已经不是国子监内部的事了。
  周黎安走进明德堂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压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衫子,头发束得规矩,脚步不紧不慢,跟来上课似的。
  楚景渊没来。
  加考是验证周黎安的个人水平,太子到场反而敏感。
  于是两人就商量好了,不许楚景渊来,但是可以悄悄在外面等着。
  “周黎安。”赵文清开口。
  “学生在。”
  “今日加考三场,第一场经义口试,第二场算学笔试,第三场策论。你可有异议?”
  “没有。”
  赵文清点了下头,翻开手边一本册子。
  “第一场,随机抽考五经章句及注疏,你须背诵原文并讲解义理,答错一条即止。”
  周围监生交头接耳,口试经义,还是随机抽考冷僻章句——这比笔试难十倍。
  笔试好歹能糊弄几个字上去,口试是当场背、当场讲,装都装不了。
  卫谦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如果周黎安真是靠泄题拿的分,经义口试就是最容易露馅的环节。
  背书这种事,该会就会,不会就是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翻书。
  赵文清翻到第一页。
  “《尚书·洪范》,‘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何解?”
  周黎安开口:“此言天子独掌赏罚与奉养之权,臣下不得僭越。孔安国注曰?”
  他一口气把孔安国的注疏背完,又引了蔡沈的《书集传》作对比,两家注解的分歧点在哪里,各自的依据是什么,说得条理分明。
  赵文清面无表情,翻到下一条。
  “《礼记·王制》,‘凡官民材,必先论之’,此’论‘字当作何讲?”
  “郑玄注‘论’为‘考校’,非议论之论,乃考察核实之意。”
  “此句言官吏选拔须先考其才德,不可凭空授职。”
  接着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赵文清越问越偏,从《尚书》跳到《春秋》,又从《春秋》转到《周礼》,专挑那些平日授课都未必讲到的章句。
  周黎安一条一条接着,背诵流畅,讲解清晰,偶尔还能补上一句“此处另有一说”,把冷门的注疏家也拉出来比较一番。
  堂下越来越安静。
  到第十条的时候,已经没人交头接耳了。
  到第十五条,几个甲班监生开始低头,这些题目,他们自己都答不上来。
  第十八条。
  赵文清的翻页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刚问完就翻下一条,连思考的间隙都不给。
  周黎安的语速也跟着提上来,对答如流,中间甚至一次停顿都没有。
  第二十条。
  “《易·系辞下》,‘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此句与《论语》何章相通?”
  “与‘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相通。”
  “尺蠖屈伸、龙蛇蛰藏,皆言君子审时度势、进退有据。朱子集注引程子之言……”
  赵文清合上了册子。
  堂上安静了好几息。
  礼部主事转头看了翰林编修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赵文清搁下册子,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第一场,通过。”


第32章 满分
  底下有人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替周黎安松的还是替自己松的。
  这二十二条,一条没错。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泄题”的问题了,泄题泄的是试卷上的原题,口试考的是随机抽取的冷僻经义,提前准备都没用。
  除非,他本来就会。
  “第二场,算学。”
  赵文清从袖中取出三张纸,递给旁边的文书。
  文书走下来,放到周黎安面前的桌案上。
  “共三道题,限时一炷香。”
  周黎安拿起第一张纸看了一眼。
  数据很复杂,田亩、税率、折损、运输、仓储,五个变量环环相扣。
  “不用,半柱香足够。”
  他提笔,没有打草稿,直接在答卷上写。
  第一题用了两种解法,一种是常规的逐步代入,另一种是列方程组联立求解。
  第二题比第一题还绕,三层嵌套的递推关系。
  周黎安扫了两遍题目,落笔如飞,中间只停了一次——换了支笔,原来那支分叉了。
  第三题。
  周黎安写完一种解法之后,笔尖悬停了一瞬。
  然后他又写了第二种解法。
  写完第二种,他看了看答卷剩余的空间,又补了第三种。
  三种解法写完,周黎安没有搁笔。
  他在最后一种解法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又添了一段话。
  文书在旁边看着,脸色变了几变。
  半炷香还剩小半截的时候,周黎安搁笔。
  “学生答完了。”
  赵文清起身走下来,拿起答卷从头看。
  看到第一题,点了点头。
  看到第二题,没什么反应。
  看到第三题——他的动作停住了。
  停了很久。
  堂下有人伸着脖子想看答卷上写了什么,但隔得太远,什么都看不清。
  赵文清把答卷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抬头看向周黎安。
  “第三题,你最后加的那一段,是什么意思?”
  周黎安站起来:“回赵司业,学生认为第三题存在多解情况。”
  “题目给的约束条件有一处可作两种理解,若取其一则答案唯一,若取其二则有三组可行解,其中第二组为最优路径。”
  他又顿了顿。
  “学生三种解法分别对应三种理解方式,最后那段话是在说明:若以最优路径为评判标准,第二种解法的结果最合理。”
  明德堂里鸦雀无声。
  赵文清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旁边的祭酒都看了他好几眼。
  最后赵文清把答卷放回桌上,直起身。
  “此题确实是我出得不够严谨。”
  这句话从赵铁面嘴里说出来,份量有多重,在场的人都掂量得出。
  “周黎安的解法才是正解。”
  堂下彻底炸开了。
  甲班的监生面面相觑,卫谦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青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文清重新回到堂上坐下。
  甲班的监生面面相觑,卫谦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青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文清重新回到堂上坐下。
  “第三场,策论。”
  就在这时,明德堂的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了。
  内侍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陛下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楚帝迈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近侍,还有一个人。
  周黎安跪在地上,余光瞥见一双绣着金龙的靴子从身侧经过,楚帝径直走到堂上,在赵文清让出来的主位坐下了。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跪,这个无语的时代,见到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要求跪,真是够无语的。
  “起来吧,都起来。”楚帝摆了摆手,“朕听说国子监有加考,过来看看。”
  “今天策论的题目是什么?”
  赵文清呈上题纸:“《论取士之道》。”
  楚帝扫了一眼,点头:“开始吧。”
  皇帝亲临监考。
  这个消息会在半个时辰之内传遍整个京城,周黎安很清楚。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铺开答卷,研墨,提笔。
  取士之道。
  前世的周黎安在现代读了多少教育学、人才选拔机制的论文,他自己都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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