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分类:2026

更新:2026-08-10 09:12:20

  但这里不是实验室。
  “行,你再给我讲讲怎么‘蓄势’。”
  两人就着书桌,一个讲一个听,偶尔争论几句。
  楚景渊讲到兴起,把自己以前写的几篇范文也翻了出来,逐段拆解给他看。


第27章 旬考
  两人就着书桌,一个讲一个听,偶尔争论几句。楚景渊讲到兴起,把自己以前写的几篇范文也翻了出来,逐段拆解给他看。
  周黎安发现,楚景渊写文章的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表面温润从容,骨子里锋芒毕露,每一句看似平淡的铺陈,落到收尾处就是一记重击。
  难怪刘太傅私下说过,太子的策论已有“经世之风”。
  “这个转折用得妙。”周黎安指着其中一篇的第三段。
  楚景渊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不相干的话:“感觉你现在和平时不太一样。”
  周黎安愣了一下。
  “平时你总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楚景渊收回目光,“但其实做事你比谁都认真。”
  “但现在,你身上似乎有了一股冲劲儿。”
  周黎安没接这话,低头继续看文章,他要如何说?
  难不成说,以前想抱你的大腿,现在发现大腿也有风险,所以不敢只抱大腿了?
  两人一直研讨到日影西斜,周黎安才告辞离开东宫。
  回到侯府,他连衣服都没换,径直进了书房,把这段时间学过的课文全翻了出来,一篇一篇重新看。
  太傅教的经义他早就烂熟于心,但之前没怎么关注过当朝名家的文章风格。这次他专门把几位大儒的代表作挑出来,逐篇细读。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起身,从书架最底层翻出一本通史,是入学时国子监发的教材。之前只粗略翻过,没太在意。
  此刻他从头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夏、商、周,春秋战国,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全对得上。和他上辈子学的历史几乎一模一样,连关键人物和年份都吻合。
  但到了五代十国之后,画风突变。
  没有宋朝,没有赵匡胤。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大周”的政权统一了中原,传了三代后被楚氏取代,建立了当今的大楚王朝。
  周黎安翻到后面,发现不光政权不同,连文化脉络都出现了偏差——没有程朱理学,没有王阳明心学,但出了另一批思想家,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学术路线。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前世学过的唐以前的诗文,这里全有。但宋以后的,一篇都没有。
  也就是说,苏轼的词,辛弃疾的词,陆游的诗——这个世界压根不存在。
  周黎安沉默了很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不行,太缺德了。
  但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按下去又冒出来。
  他坐直身子,重新翻开通史,把五代十国之后的历史又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这个世界的历史,在那个节点之后,和他所知的完全是两条线。
  周黎安慢慢合上书,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旬考要写策论,之前的刘太傅说过,若文中能恰当引用前人佳句,是加分项。
  而他脑子里,装着整整一个世界的“前人佳句”。
  国子监旬考设在贡院。
  天还没大亮,监生们就三三两两聚在贡院外的廊下,搓着手跺着脚,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成一团。
  周黎安到的时候,楚景渊已经在里面了——皇族和伴读分开入场,不同号舍。
  他刚跨进院门,身后就有人嗤了一声。
  “哟,侯府的小公子也来了,今儿可别哭鼻子啊。”
  说话的是甲班的监生,姓卫,十四岁,卫国公府的庶子,在国子监里混了两年,逢人便提自己去年旬考经义拿了头名。
  周黎安连头都没回,径直往自己的号舍走。
  卫姓监生身边的同窗推了他一把:“你招惹他干嘛,那可是太子跟前的红人。”
  “红人?”卫姓监生撇嘴,“五岁的小屁孩,进来才多久就跟我们同考同排名,祭酒大人也是抬举他了。”
  “甲班最小的都十二,让他排进来,不是给他丢人是什么?”
  旁边几个乙班的监生也在议论,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够周黎安听见。
  “听说那个周黎安平日里就跟在太子后头,靠太子才进的国子监。”
  “那可不,襄侯府就这一根苗,金贵着呢,来国子监不过是镀层金。”
  “策论那一场他怕是要交白卷吧?六岁的娃娃能写什么?”
  看似是在笑周黎安实际就是觉得皇帝嚷皇子和伴读一起到国子监来读书,占了他们的位置,还把原本最好的一间房给占了去。
  周黎安进了号舍,坐下,把笔墨摊开。
  号舍窄,一桌一椅一人,隔板把每个人隔成单独的格子。他左手边的号舍坐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探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全是不以为然。
  周黎安没理,闭眼养神。
  辰时三刻,锣声响了。
  第一场,经义默写。
  主考官是国子监司业赵文清,五十出头,须发花白,在监生里素有“赵铁面”之称。
  他站在贡院正中,展开手里的卷轴,朗声道:“第一场,默《大学》第三章 至第五章,《中庸》第十二章至第十四章,限半个时辰。”
  此言一出,下面就有人倒吸凉气。
  这个范围比往年大了将近一倍。《大学》还好说,篇幅不算长,但《中庸》十二到十四章,行文晦涩,不少段落连顺序都容易记混。
  号舍里响起一片翻卷磨墨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压低的抱怨。
  周黎安铺好纸,提笔蘸墨。
  脑子里,那些文字就像刻在屏幕上一样,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落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没有任何停顿。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一行接一行,字迹工整,速度均匀,像是在抄一篇摆在面前的文章。
  左边号舍的少年写了没几行,就卡住了,咬着笔杆皱眉苦想。余光一瞥,看见周黎安的笔就没停过,纸面上已经写了大半张。
  他眼睛瞪大了一圈。
  一刻钟。
  周黎安搁笔,吹了吹墨迹,把卷子正面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假寐。
  巡场的监丞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他的卷面,脚步顿了顿,又看了一眼。
  然后快步走到赵文清身边,附耳说了句什么。
  赵文清抬头,目光越过一排排号舍,落在周黎安的位置上,停了两息。
  半个时辰到,锣声再响,收卷。
  不少监生还在奋笔疾书,被强行收走卷子时一脸懊恼。
  第二场,策论。
  题目写在贡院正墙的白板上,四个大字:论教化之道。
  周黎安看着题目,脑子里已经有了框架。
  教化之道,无非就是教育与社会治理的关系。搁现代,这是公共政策课的期末论题,他闭着眼都能写。
  但他没急着动笔。
  想着“策论不是奏疏,先造势,再落锤。”
  他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把文章结构重新排了一遍。
  起笔。
  “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开篇引经据典,破题干净利落。但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接论述,而是多加了一层铺垫——以治理流民时的亲身经历为引子,写饥寒交迫之民如何在以工代赈中重拾秩序。
  从实例入手,再上升到理论。
  “教以养德,养以助学。仓廪实而后知礼节,此非空言,乃黎安亲见于京畿流民安置之中——”
  写到中段,他笔锋一转。
  宋代没有,但宋代的道理是通的。
  他不引原句,只取其意,用这个时代的语言特点重新包装。
  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被他化成了“为政者当以苍生之忧为己忧,以社稷之安为己忧”。
  张载的“为天地立心”被他拆解成了“立教化之本心,开生民之智识”。
  句式是这个时代的,骨子里的东西,是从另一个世界学到的。
  收尾处,他用了楚景渊教他的法子——前面铺陈蓄势,最后一句铿锵有力的诠释。
  “故曰:教化非一日之功,然一日不教,则一日近乱。天下之治,始于庠序;天下之乱,亦始于庠序之废。”
  搁笔,再通读一遍。
  自认为,比以前写的任何一篇都好。


第28章 放榜
  第三场,算学。
  这是周黎安最不担心的一科。
  五道应用题,涉及田亩丈量、赋税分摊、粮草调配。题目写在单独的卷子上,发到每人手中。
  周黎安拿到卷子,从头看到尾,没用一分钟。
  第一题,田亩丈量换算。他直接写答案,连算式都懒得列。
  第二题,三县赋税按比例分摊,简简单单列了个比例式,两行解完。
  第三题,粮草调配的最优路线,这题稍微复杂一点,涉及三个仓库往五个驻地运粮的分配问题。
  搁现代这是线性规划的入门题,他在草稿纸上划了几笔,直接写出最优解。
  做到第四题,他的笔停了。
  “某地有田若干亩,每亩产粮两石,共收粮三百石,田一百二十亩。问:该地应纳赋税几何?”
  周黎安看了两遍,把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亩产粮两石,一百二十亩,那总产量应该是二百四十石。
  但题目说共收粮三百石。
  如果按三百石反推,亩产应该是两石五斗。
  两个条件打架了。
  他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是他算错了,是题目本身数据矛盾。
  周黎安抬起手。
  巡场的监丞走过来,压低声音:“何事?”
  “大人,此题数据有误。”
  监丞一愣。
  周黎安没降低音量:“题目说每亩产粮两石,田一百二十亩,则总产应为二百四十石,与题中'共收粮三百石'相矛盾。若以亩产为准,田当为一百五十亩。”
  “若以田亩数和总产为准,亩产当为两石五斗。二者不可并立,敢问以何为准?”
  号舍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嗡地一声,议论炸开了。
  “他说题目有错?”
  “不可能吧,国子监的考题还能出错?”
  “等等,让我算算——”
  好几个监生低头重新看题,片刻后,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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