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周黎安也想到了这一点，心头一紧。
　　那伤是为他受的，他正想开口阻止。
　　“好。”
　　没想到楚景渊却一口应下，只淡淡看了楚疏昀一眼。
　　楚疏昀：感觉被小瞧了。
　　这一眼，却也让他的战意愈发高涨。
　　母妃总是拿他和太子比，而他偏偏不争气每次都输。
　　他心里积了怨，若是这次能抢到周黎安，母妃总该会夸他一句了吧。
　　第一局，再试文采。
　　皇帝亲出题目，取《孟子》中一句“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所能也”，命三人释义，并阐述己见。
　　太子与三皇子几乎同时完卷。
　　四皇子慢了些，但也写得有模有样。
　　皇帝看完三人的文章，目光在太子的卷子上停留了许久，脸上露出难掩的欣赏。
　　才这般年纪，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他心中大慰，亲自将太子的文章递给刘太傅。
　　“太傅也看看，景渊这篇文章，写得极好。”


第21章 伴读，以后多多指教
　　太傅将三份卷子依次读过，脸上神情变幻。
　　最终，他手持太子的文章，对着皇帝和众人朗声评道：“三殿下与四殿下之见，皆有可取之处。然太子殿下此文，已脱离释义范畴，直指人心与时局之辩，论的是顺势而为的君王心术。此局，太子胜。”
　　结果毫无悬念。
　　第二局，比武。
　　内侍清出一片空地，这里没有兵刃，当然皇帝更不允许拿兵刃比赛，所以只比拳脚功夫。
　　两人都很默契的先把小老四给淘汰了，都没费什么功夫，楚清墨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了地上。
　　一连被两个哥哥欺负，楚清墨鼓起来腮帮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要掉不掉的。
　　最后则是太子楚景渊，三皇子楚疏韵，两个小孩相对而立着。
　　一个七岁，一个六岁，都是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脸蛋圆润，衣着华贵，看着就乖巧可爱。
　　在外人眼中，这更像是孩童间的玩闹，可当两人真动起手来，却半点不含糊。
　　楚疏韵率先发难，一记直拳，仗着自己更胖些，把拳挥的那叫个虎虎生风。
　　楚景渊侧身避过，接着反手一掌切向他手腕。两人身形交错，拳脚往来，出招竟都带着狠劲，招招都朝着对方的破绽和命门招呼过去。
　　这哪里是小孩玩闹，分明是真正的小孩般搏杀，一旁刚刚还要掉眼泪的楚清墨也不哭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两个哥哥。
　　楚疏韵越打越急，他的招式也没了章法，全仗着一股蛮力，竟几次都刻意攻向楚景渊的左肩。
　　楚景渊眉头紧锁，连连闪避，左肩的动作明显有些滞涩，渐渐落入下风。
　　一旁的周黎安看的心头一紧，正想着上去阻止。
　　就在楚疏韵以为胜券在握，一拳猛击过去时，一直守势的楚景渊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再闪躲，反而向前踏出半步，任由那一拳擦着自己的左臂而过，同时身体猛地贴近，右手化掌为爪，精准地扣住了楚疏韵的那个挥拳过来当手臂，顺势借力一带！
　　楚疏韵只觉一股巧力传来，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不等反应就被楚景渊狠狠压制在了地上，还想反抗，双手反而被绞的更紧了。
　　胜负已分。
　　“哇！”
　　楚疏韵站稳后，先是愣住，随即脸涨得通红，终于没忍住，放声大哭起来。旁边还没完全收住情绪的四皇子见三哥哭了，也跟着瘪嘴，哭声二重奏响彻偏殿。
　　皇帝看着两个哭鼻子的儿子，忍俊不禁，挥了挥手：“好了，周黎安，站到太子身边去吧。”
　　周黎安依言走到楚景渊身侧，还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给对方比了个大拇指。
　　楚景渊也笑着看着周黎安，轻声说道；“伴读，以后多多指教了。”
　　楚帝把底下两人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咳咳，还没选完啊，接下来继续。”
　　楚景渊看着哭得伤心的弟弟，竟难得大方地开口：“父皇，三弟，四弟先选吧。”
　　楚疏韵抽噎着，倒也不客气，抬手就指向自己的表哥，徐贵妃的娘家侄子，又点了永安郡王的嫡子。
　　四皇子则懵懂地，眼泪都没擦干，随便指了离自己最近的骠骑大将军嫡次子和吏部尚书长子。
　　剩下的镇国大将军嫡子和内阁首辅幼子，自然归了太子。
　　终于，伴读尘埃落定。
　　皇帝看着眼前这几个孩子，突然有点感慨，当年自己也是和伴读们站在这里，听着先皇的训诫。
　　“日后尔等一同向学，当互相勉励，共促精进。”
　　周黎安站在楚景渊身旁，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眼，正对上楚景渊看过来的视线，那双乌黑的的眸子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得意。
　　看来，自己的躺平生活彻底结束了。
　　往年里，宫里的皇子公主都在自己的宫殿读书，今年刚过完年就下令让五岁以上的小孩都去到国子监里念书，但是会和伴读们单独设立一个班级。
　　几人被安排了马车一同送去了国子监，国子监倒是不远，距离皇宫不过一两公里，自丹凤门向南出发，就到了皇城东南片区，路途约二里半。
　　沿路皆是朝堂官衙、宗庙礼制建筑，街面规整很是气派。
　　等到这十个孩子到时，国子监里的老师已经提前在外等候了，将几人迎了进去。
　　入目便是青砖庭院静谧肃穆，廊下还种植着松柏，苍劲挺立，一众授课儒师皆整肃衣冠，垂手立于讲学殿前静候。
　　为首几位博士面容端严，衣袂规整，目光望向来路。
　　待太子一行人走近后，诸位先生立刻齐齐躬身，拱手作揖，神态恭敬有度，周遭气息愈发庄重沉静。
　　国子监青砖庭院静谧肃穆，廊下松柏苍劲挺立，一众授课儒师皆整肃衣冠，垂手立于讲学殿前静候。
　　为首几位博士面容端严，衣袂规整，目光望向来路。
　　楚景渊脚步顿了下，随即就走上前去回礼。
　　“诸位师长不必多礼，我等今日到国子监，皆是前来潜心求学的学子，往后都不必这般郑重相待，且把我等看作平常的学生罢。”
　　周黎安这时在人群中立刻就瞧见了张夫子，他刚想挥挥手，就看见对方微微抬头，看了周黎安一眼。
　　周黎安也立刻会意到，现在人多眼杂不宜做其他出格之事。
　　他们前脚刚到，刘太傅等几位帝师后脚也到了。
　　奉圣上旨意，他们将每日轮流在国子监讲半日课，并定期向皇帝汇报皇子们的学业情况。


第22章 玩雪
　　正月末，京城还裹在一层寒意里。
　　倒春寒来得凶猛，清早的风刃刮在脸上。
　　周黎安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国-子监的学堂里，一阵阵困意袭来。
　　上辈子他是南方人，最冷也就零度出头。
　　这辈子在侯府被养得娇贵，到了冬日，屋里永远烧得暖融融的。
　　如今到了国子监，虽也有炭盆，但这大殿门老是开着，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方才太傅把门一关，暖意一上来，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刘太傅正在台上讲《大学》，乃《礼记》第四十二篇。
　　先生的语调抑扬顿挫，周黎安听着听着，脑袋就一点一点往下栽。
　　但他毕竟是历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还能凭着本能强撑着不倒，脑袋一点一点，身子却稳得很。
　　“周黎安！”
　　刘太傅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周黎安猛地弹起来，差点把桌上的砚台掀翻。
　　“老夫方才所讲那句，你且释义一番。”
　　周黎安站着，脑子还有些糊，完全不记得到底讲到了哪里。
　　余光一扫，身侧的楚景渊不动声色地将书本往他方向推了半寸。
　　太子的食指，正压在“知止而后有定”那一行字上。
　　周黎安心中瞬间有了数。
　　“回夫子，知止者，明己之所归也，知所归处方能心定，心定方能静虑，静而后安，安而后能有所得。”
　　刘太傅审视他片刻，哼了一声。
　　“答得不错，下次再让老夫抓住你打瞌睡，罚抄二十遍。”
　　“坐下吧。”
　　周黎安一屁股坐回去，悄悄对着楚景渊的方向，隐蔽地抱了抱拳，以示感激。
　　楚景渊没有回头，耳尖却微微泛起一点红。
　　他挺直的背脊愈发笔挺，执笔继续记录，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
　　没过多久，学堂另一侧传来一声闷响。
　　三皇子趴在桌上，口水都快流到书页上了。
　　他昨晚被徐贵妃逼着背了整宿的书，天不亮就被拎起来，这会儿实在撑不住。
　　“三殿下！”
　　楚疏昀被惊醒，身子猛地后仰，连人带椅差点翻倒。
　　刘太傅走到他面前，脸色铁青。
　　“你来把方才那段，给老夫释义。”
　　楚疏昀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求助地看向自己的两个伴读，可那两人比他还紧张，在太傅的盯视下，谁也不敢有所动作。
　　“伸手。”
　　啪！
　　戒尺落在掌心，清脆又响亮。
　　楚疏昀吸了口凉气，猛地把手缩回去攥紧。
　　“罚抄十遍，明日交。”
　　楚疏韵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接下来，刘太傅又转向四皇子楚清墨。
　　这位小殿下倒是没睡，但一张小脸写满了茫然，显然一个字都没听懂。
　　“四殿下既然听得如此认真，便由你来说说此句何意。”
　　楚清墨眨巴眨巴眼，奶声奶气地背诵道：“回夫子，知止者，明己之所归也，知所归处方能心定，心定方能静虑，静而后安，安而后能有所得。”
　　刘太傅的嘴角抽了抽。
　　这回答，竟和周黎安的一字不差。
　　现在的学生，敷衍师长已经连演都不演一下了？
　　他低头看着楚清墨那张肉嘟嘟的小脸，才刚满五岁的孩子，稚气未脱。
　　教这孩子之前，他就不该被周黎安那个妖孽带偏了参照系。
　　刘太傅收起戒尺，放缓了语气：“四殿下将此句抄写十遍，再写出自己的看法，不许抄别人的。”
　　楚清墨面露喜色，用力点头。
　　只要不打手心，怎么都行。
　　好容易挨到课间休息，足有半个钟头。
　　外头雪还没化尽，阳光照在白茫茫的院子里，亮得刺眼。
　　几个皇子和伴读站在廊檐下，规规矩矩地立着。
　　他们看着远处国子监的其他学生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笑声隔着半个院子传过来。
　　周黎安扫了一眼身旁这群小萝卜头。
　　一个个端着架子装大人，眼睛却都诚实地往雪地里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