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书箱，开始往里放东西。
　　“虽不知你师承何处，但老夫再教下去，不过是贻笑大方。老夫会亲自和圣上解释。”
　　他竟是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周黎安“腾”地从椅子上蹦下来，焦急地追上去。
　　“夫子！”
　　张夫子提着书箱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交到门童手里，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您别走。”
　　周黎安奋力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他身量太小，只到张夫子腰间，但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都无比真诚。
　　“以前是我不对，我偷懒，耍滑，对不起您的一番苦心，但您就是是我在这世上的第一个老师，我也仅仅只跟着太子学过一些《论语》，《孟子》，其他的还需要老师教授。”
　　周黎安内心忐忑，对不起了，太子殿下，这时候只能拉你下水了。
　　张夫子低头看他，眼神似乎发生了变化，见到有效果，周黎安再接再厉。
　　“再大的学问，也得有人领进门，是您一笔一划教我握笔、教我写第一个字，这些我都记着。”
　　周黎安认认真真地说，“以前的事是我混账，但往后不会了。”
　　他退后一步，端端正正地朝张夫子行了个学生礼，弯腰到底。
　　“夫子，我错了，我现在真心希望将来有一天，您能以教过我为荣。”
　　张夫子的手在空中抖了抖。
　　半晌，张夫子伸出手，颤着按在周黎安的肩膀上，按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
　　“你这孩子……”
　　后面的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在了喉咙里。
　　周黎安直起身，冲他笑了一下。
　　张夫子从书童手里接过书箱，然后他把书箱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明日辰时，”张夫子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发涩，“把《论语·里仁篇》全文抄三遍，不许用你那些歪七扭八的字糊弄我。”
　　周黎安眨了眨眼，应了声好，扭头往外走。
　　刚跨出书房门槛，身后传来张夫子压低声音的一句笑骂。
　　“臭小子……”


第18章 三皇子
　　今年的冬来得格外早，还没到腊月，京城已经落了头场大雪。
　　周黎安在这个冬天却是狠狠大病了一场，好在夫子还是很体贴，每天就来讲讲课，也不布置课业了。
　　上完最后一节课，张夫子知道周黎安明年就要去当太子伴读了。
　　夫子走时，嘴上不多说什么，就同往日般收拾笔墨，书册。
　　周黎安躬身作揖，空气里满是悲伤的氛围。
　　张夫子临走前，抬手轻抚过他的肩头叮嘱，“课业至此，往后山高路远，望你好生学习，不要悲伤，说不定我们缘分未完。”
　　……
　　临到春节前，周黎安的病才算好全，皇宫这时正在为年末的宫宴忙碌。
　　宫灯挂满长廊，红绸绕梁，衬着外头白茫茫的雪色，显出几分热闹。
　　按规制，宫宴只许朝中重臣携年满十岁以上的子弟入席，今年皇帝偏偏特批了一道口谕，让襄侯府把周黎安也带上。
　　当周晏平接到旨意时，想到儿子那种之前各种在诛九族的事情上蹦跶，难免觉得不头疼。
　　进宫之前反复叮嘱自家儿子到时候“老实待着，别惹事。”
　　宫宴设在太极殿，这里的暖炉烧得极旺，殿内暖融融的。
　　席面按品阶排列，文武百官各携子弟落座，周黎安跟着周晏平坐在前列，他年纪最小，又生得玉雪可爱，入场时便引来了不少目光。
　　桌上有道精美的糕点。
　　巴掌大的模子，外层薄如蝉翼的酥皮，内里裹着桂花蜜馅，咬开来还有一小块干酪芯，热气一烘便化在舌尖。
　　周黎安第一口就眼睛亮了。
　　甜而不腻，酥而不散，桂花的清香混着干酪的奶厚，这是他穿越以来吃过最好的东西，没有之一。
　　一口吞完，低头看盘，空了，原来一人只有一块。
　　瞧着他小馋猫的样子，周晏平无奈的摇摇头，小孩果然是小孩，但还是把自己的那块递给了周黎安。
　　周黎安激动的想要抱住他爹，狠狠撒娇，表示感谢，但是碍于现在是宫宴，硬生生忍了下来。
　　等他又吃完了一块后，就盯着空盘子出了一会儿神，正遗憾着自家祖父离的太远时。
　　一个小太监端着碟子走过来，弯腰在他面前搁下两块一模一样的糕点。
　　“小公子，这是太子殿下让奴才给您送过来的。”
　　这糕点是刚选进来的御厨的绝活，工序极繁复，宫宴也只做百来块，臣子们都只分到了一块，妃子和皇子也都只有一小碟。
　　周黎安抬头往主位看去，太子坐在皇帝左侧，正端着茶盏，目光不经意扫过来。
　　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上，楚景渊笑着，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吃。
　　楚景渊表面上很平淡，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心里其实超在意的，不知道小安感到开心。
　　周黎安弯了弯眼，也没客气，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没过多久，大皇子楚之宴那边，也遣人送来了几块糕点。
　　殿内灯火通明，乐声悠扬，舞姬翩然起舞。
　　君臣宴饮，笑语晏晏，一派祥和。
　　御座上的帝王褪去朝堂的威严，眉目舒展，忽而起了兴致。
　　“光喝酒无趣，今日群贤毕至，不如以诗助兴。诸卿与各家小辈，都可一试。”
　　大臣们纷纷应命，殿内一时文墨飞扬。各家少年子弟也跃跃欲试，各显才学。
　　周黎安年纪小，没人要求他写。
　　他正乐得清闲，低头啃手里的鹿肉脯，一道稚童的声音从斜对面飘过来。
　　“这不是周家出的那个'神童'吗？怎么连首诗都不敢写，怕不是浪得虚名？不如和我比比？”
　　说话的是个六岁的男孩，穿着浅黄镶边锦袍，坐在徐贵妃下首，下巴抬得老高。
　　周黎安想了一下，记得这，好像就是三皇子，楚疏昀来着。
　　殿内安静了一瞬。
　　周晏平手中酒杯微顿，皱起了眉，这三皇子怎么会针对黎安？
　　虽然这下半年张夫子经常夸奖周黎安，说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但是周晏平其实并没有太大反应。
　　他觉得是不是说的太夸张了些，自家孩子的脑子确实灵光，但是“百年难遇”还不至于吧……
　　氛围正僵硬时，周晏平正想开口解围，就被儿子用脚轻轻踢了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周晏平：“……”
　　好好好，你老子想着帮你，结果你让我闭嘴。
　　周黎安抬眼，对上楚疏韵满是挑衅的目光。
　　在心里只叹道：舒坦的日子果然过不久。
　　“三殿下说笑了。”
　　周黎安放下手里的食物，用帕子擦了擦手，笑容里带着孩童天生的稚气，“我确实没读过几年书，怕写不好惹人笑话。”
　　“不如这样，三殿下若有兴致，我们各写一首，请在座品评高下，如何？输了的要回去写一百首诗。”
　　楚疏韵被一激，挺了挺胸膛：“比就比！”
　　“斗胆请皇上赐一题目。”
　　皇上刚虽不满这个老三说话的态度，还冷了场子，但是看两孩子斗诗，还挺有意思的。
　　“那就以'宵宴'为题吧”
　　宫人很快呈上笔墨。
　　楚疏韵自幼贵妃就请了好几个夫子私下教授知识，一些还不到这个年纪的孩子要学的东西，都提前学了，而且颇有几点天赋。
　　楚疏韵写的诗确有几分才气，运笔流畅，五言工整，对仗也还算像样，写完后得意地把纸推到皇上前面，等着夸奖。
　　周黎安没看他，低头提笔。
　　静静思考，然后落笔，一气呵成
　　殿内安静下来。
　　宫人将两张纸呈到御前，楚帝先看楚疏韵的，点了点头：“疏韵确实用功了。”
　　“夜色轻轻落院前，
　　满堂欢笑聚堂前。
　　佳肴摆席风光好，
　　笑语声声乐不休。”
　　“不错，不错，有太子当年的七分才情了。”
　　楚帝很是欣慰，接着再展开周黎安的，遂沉默了几息。
　　皇帝反复看了两遍，忽然笑出了声，“妙哉，妙哉！”
　　随即将纸递给一旁的刘太傅，示意他看。
　　刘太傅接过，目光扫完第一联便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当殿诵出：
　　“瑞雪映华灯，太极宴群英。
　　觥筹交玉液，丝竹杂欢声。
　　炉暖催春早，窗寒衬夜清。
　　梅香随梦至，柳色待君青。”
　　念罢，满座皆静，继而哗然，没想到这小孩真能写出如此好的诗。


第19章 投壶
　　周黎安写这首《宵宴》可谓是上佳之作，格律精工，意境开阔，尾也收得大气磅礴。
　　就连刘太傅也感慨道：“小小年纪便能作此佳作，足见平日里饱读诗书，底蕴十足，不输当年的太子啊！”
　　“好！”皇帝拍案，“周黎安，朕要赏你，你想要什么？”
　　周黎安站起来规规矩矩行了礼，认认真真地说：“回陛下，臣想要一碟方才那个很好吃的桂花奶酪酥。”
　　满殿哄然失笑，方才只觉得此子深不可测的人，这会儿又想起来，他到底还是个五岁多的馋嘴小孩。
　　皇帝笑得畅快，大手一挥，命人把自己面前用瓷碟装了满满一碟的糕点端到周黎安跟前。
　　楚疏韵的脸涨得通红，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对了哦，三皇子殿下记得写一百首诗，也不用给我，太子殿下代我检查吧。”
　　“我会写的！”说完就一脸憋屈的退回到徐贵妃身旁。
　　上首的徐贵妃脸上挂着得体笑容，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低声冲儿子咬牙道骂着。
　　“丢人现眼的东西，比不过太子就算了，现在连一个臣子家的小儿都压不住，本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母妃这时候非但不安慰自己反而责骂，楚疏韵终于没忍住，眼泪很是不争气的啪嗒啪嗒砸在袖口上。
　　让小辈们作完诗后都各自离去，这段时间可以自行活动。
　　周黎安端着那碟糕点溜到一旁的廊下，仔仔细细挑了几块最完整的，打算留着给太子和大皇子。
　　接着就拿起其他的自己先吃了起来，还没吃多少，几个十来岁的少年围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方才就是你抢了三殿下的风头，现在倒是还挺得意？”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把他手里的糕点打落，又踢翻了一旁的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