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分类:2026

更新:2026-08-10 09:12:20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提过注射。
  至于口服青霉素……在如今的条件下,更是痴人说梦。
  不过,没关系。
  周黎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竟然靠着最原始的工具,在这个陌生的王朝,硬生生复刻出了跨时代的药物。
  他忽然觉得,穿越到这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这是个和平盛世。
  他可以尝试做些真正能在这个时代发挥作用的东西了。
  周黎安这边开始规划未来,另一边的楚之宴看完他给的资料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周黎安是不是疯了。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小动物”?
  还取名叫“微生物”?
  还有什么“元素周期表”,世间万物,包括人,都是由这个表里的东西组成的……
  寥寥数页纸,每一句话都在颠覆楚之宴的世界观。
  那边楚之宴彻夜难眠,这边的周黎安却睡得安稳,已经在美美规划着辅佐太子登基,然后自己安稳退休的养老生活。
  一个月转眼即逝。
  太子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左肩虽不能用大力,但穿衣握笔已无大碍。太医也说,再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周黎安收拾好自己在东宫一个月攒下的零碎物件。
  一小匣子实验笔记被他塞在衣服底下,外面还裹了好几层布,宝贝得比自己还金贵。
  临走前,楚景渊站在东宫门口送他。
  两个半大的孩子手拉着手,对着站了许久,谁也没先开口。
  周黎安看着一脸严肃的小太子,先绷不住了,咧嘴一笑。
  “殿下,我走了啊,你可要继续好好养伤。”
  他促狭地眨了眨眼。
  “别太想我哦。”
  楚景渊“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句:“记得好好学习,明年来当我的伴读。”
  “……”
  “知道了,知道了。”
  周黎安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太子殿下。”
  “嗯?”
  “谢谢你。”
  说完,他朝他扬起一个笑容,干净剔透,像是雨后初晴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楚景渊没接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走。
  周黎安这才真正迈步,跟着周府派来接人的小厮,往马车离去。
  他坐上马车,撩开帘子回头望了一眼。
  朱红的宫墙在午后日头下泛着金光。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竟真住出了几分习惯。
  马车晃晃悠悠进了襄侯府大门,还没停稳,周黎安就听见院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刚掀帘子露出半个脑袋,一双手就直接把他从车上捞了下来。
  整个人瞬间被塞进一个温暖柔软的怀里。
  是他娘,陆氏。
  “我的儿,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宫里的人没给你好好吃饭?”
  陆书瑶搂着他左看右看,眼眶都红了。一个月没见着孩子,想得她觉都睡不安稳。
  周黎安被勒得喘不上气,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就窝在他娘怀里不动了。
  这具身体才五岁,被母亲抱着时,那种被保护的安全感骗不了人。
  就算内里住着个成年人的灵魂,此刻也难免鼻头一酸。
  “娘,我可没瘦,还长高了。”
  “小孙孙,让祖母也看看。”
  祖母张氏也挤了过来,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脸,嘴里不停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晏平跟在后面进的院子,见着这母子二人的架势,只是背着手站在一旁,嘴角努力压着笑,朝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倒是周黎安的祖父周老侯爷,拄着拐从正厅里走出来,远远看了一眼,重重哼了一声。
  “回来了?”
  “祖父!”
  周黎安从他娘怀里挣脱出来,颠颠地跑过去,仰头冲祖父笑。
  老侯爷低头看他,板着脸审视了半天,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
  力道大得他头发都乱了。
  “混账小子,在东宫玩野了心,找不到北了是吧?还有脸笑?”
  “祖父,我可没有玩,我在学习!”
  “行了,少贫嘴!回来就给老子好好念书!”
  老侯爷说完这句就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问。
  “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备着。”
  周黎安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大声喊:“叫花鸡!蟹酿橙!还要金丝琥珀肘!”
  老侯爷没回头,只是背着身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陆氏把他带回屋里,又是换衣裳又是喂点心。
  祖母张氏则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问宫里冷不冷,睡得惯不惯,有没有人欺负他。
  周黎安一一答了,挑着能说的说。
  晚饭摆了满满一桌子,全是他爱吃的。
  老侯爷坐在上首,看着周黎安埋头扒饭的样子,嘴上骂了句“饿死鬼投胎,吃相难看”,筷子却不动声色地把一块最嫩的排骨夹到了他碗里。
  周黎安扒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祖父,又继续埋头,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这一晚上,周黎安睡得格外踏实。
  没有噩梦,没有那支直戳眼球的簪子。
  这里有自己的床,自己的被子,熟悉的味道,和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动的簌簌声响。
  他这才感觉到,过去一个月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周黎安被母亲陆书瑶亲自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第17章 夫子,我错了
  张夫子,就是皇帝之前指给周黎安请的启蒙先生,姓张,名文清。
  此人为人处事一板一眼,四十来岁才考上,学问扎实但考运不济。
  周黎安从启蒙就开始跟着他,说实话,对自己以前上课的态度,他挺愧疚。
  倒不是张夫子教得不好,而是他自己实在懒得配合。
  前世卷了二十多年,这辈子但凡能摆烂的地方,就坚决不多动一根手指头。
  识字课装记不住,背书课装背不下来,写字课更是鬼画符,把张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了无数回。
  但今天走进书房时,周黎安敏锐地发现气氛不太对。
  张夫子端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本书,看见他进来,没像往常那般严肃,反而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坐。”
  就说了一个字。
  周黎安乖乖坐下,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宫里的事,传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夫子翻开面前的书,声音不咸不淡的说:“听闻你在东宫,课业完成得很是出色,就连太傅都亲口夸赞,说你天资卓绝,文心早慧。”
  话是好话。
  但从张夫子嘴里说出来,感觉每个字都带着刺。
  周黎安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夫子这是生气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
  张夫子合上书,正了正身子,直直看着他:“周黎安,老夫教你大半年,你连《三字经》都背得磕磕绊绊,字也写不全一篇。”
  “结果到了东宫,太傅一考,你诗文信手拈来,算学融会贯通。”
  夫子停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老夫学问浅薄,不配教你,所以一直在敷衍老夫?”
  周黎安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张夫子没给他机会。
  “还是说,那些文章根本就不是你写的?太子殿下替你代笔,太傅碍着太子情面不好拆穿?”
  这话,说得就重了。
  周黎安的脊背微微绷直。
  夫子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
  一个在他这里连字都认不全的学生,转头到了东宫就能写出让太傅赞叹的文章,换谁都会觉得蹊跷。
  搁他自己身上,他也会这么想。
  但被人当面质疑是代笔的,哪怕对方是自己的老师,这口气也咽不下去。
  “夫子,”周黎安坐直了身子,起身作揖,“以前的事很抱歉,我确实有自己藏拙的理由,现在您随便考便是。”
  张夫子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干脆。
  他愣了一瞬,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孟子》,翻到其中一页,往周黎安面前一推。
  “读。”
  周黎安扫了一眼,是《孟子·公孙丑上》中的一段。
  他没有接过书,反而张口便背,一字不顿:“'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张夫子原本轻点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说来听听。”
  “曾子告诉子襄,真正的勇不在于欺凌弱小。若自省后发觉理亏,哪怕面对最卑微的人也会心虚害怕;可若自省后确认自己占理,即便面前是千军万马,也敢一往无前。”
  周黎安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孟子借曾子之口,讲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浩然之气。这口气养在胸中,至大至刚,源头是日积月累的正行正念,不是一朝一夕能充出来的。”
  话毕,整个书房都安静了。
  张夫子盯着他,半晌没出声。
  然后,他又翻了一页。
  “这篇呢?”
  周黎安继续背,继续释义,从头到尾没有半分迟滞。
  张夫子又换了一篇。
  再换一篇。
  连续考了好几篇,周黎安全都对答如流,不仅每个字都很准确,就连释义更是鞭辟入里,有些见解甚至是张夫子自己都没想到的角度。
  等最后一篇背完,周黎安抬头,看着张夫子。
  张夫子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书页,但整个人僵住了。
  心里滋生了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不是惊讶,不是欣慰,更不是学生优秀而感到的骄傲。
  这些都不是他教周黎安的,但是周黎安自己就已经学会了。
  教了大半年的学生,原来什么都会。
  所以不是学不会,是压根没把他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自己日复一日地讲解、批改,耗尽心血,以为在点化顽石。
  结果,人家从头到尾都是一块早已雕琢好的美玉。
  他张文清,教了半辈子书,竟被一个五岁的孩子耍得团团转。
  甚至就在刚才,他还愚蠢地怀疑对方舞弊。
  一股灼人的羞愧感,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他面皮发烫。
  张夫子缓缓合上书,站起身。
  “周小公子,是老夫才疏学浅,误人子弟了。”
  他朝周黎安拱了拱手,动作郑重得不像是对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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