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本我（近代现代）——柳淮

　　“这个连环杀手极度自信和傲慢，受到过高等教育，藐视权威，我相信他更可能是一名医生，有很高的社会地位。我们当然不能忽略其他的可能性，但时间有限，人数众多，我们只能缩小范围，并最好从现在开始排查。”
　　“感谢诸位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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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擅长章节概要，也许之后想一想


第6章 前菜
　　“谢谢你帮忙看顾兰迪。”兰德尔找了家法国餐厅，昏黄的灯光，悠扬的圆舞曲，环境静谧而优雅。
　　“他很乖，没什么需要操心的。”斯黛拉笑着说道，“我可没见过16岁的男孩这么让人省心。”
　　“我倒是希望他能活泼一点。”兰德尔抿了口餐前酒，说道。
　　“你真的决定好了？我是说……”
　　“是的，海因斯先生已经正式接受我的委托并且递交了申请材料，应该一个月内就能收到回复，之后会有长达三个月的社工不定期查访，但我想这不成问题。”
　　斯黛拉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如果之后有事情，我很乐意帮忙。”
　　“谢谢。”兰德尔真诚地道谢。
　　斯黛拉友善地笑了笑：“我看到那孩子其实挺惊讶的，你知道吗？他简直跟你刚上大学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是吗？”
　　“你记不记得开学第一节课，你从来没好奇当时没什么没人坐第一排吗？”斯黛拉双手交叉置于胸前。
　　兰德尔眨了眨眼，神情困惑：“我没注意过。”
　　“那个教授是个远近闻名的瘟神，没人敢坐第一排，结果你就是那个勇士，径直走过去，没有一丝犹豫。”
　　*斯黛拉和朋友坐在后面，悄声分享着选课课表，一边观察门口进来的是不是教授。兰德尔就是这时出现的。他胳膊夹着笔记本，表情淡漠，目不斜视地走到第一排，拉开椅子坐下。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可他好像恍若未觉。*
　　“我完全不记得了。”兰德尔失笑。
　　“那是因为教授很神奇地完全没有在课上问任何问题，而你就安静听课，也没提出问题。你不知道后排的我们都惊呆了，
　　第二节课有人不信邪坐到前排去，结果教授又原形毕露，逮着他们好一顿折腾。”
　　“哦，我知道了，陶德教授。”
　　“你想起来了吧？”斯黛拉回忆大学时光，不禁轻笑出声。
　　“这和兰迪有什么关系？”兰德尔好奇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形容不出来，”斯黛拉沉思片刻，开玩笑说，“可能你们都是看着安静，不过教授也不敢招惹的类型？”
　　“我后来可没少被刁难。”兰德尔耸耸肩。
　　“唉，谁不是呢。我当时被批的，差一点就要放弃学医了。”斯黛拉叹了一口气。
　　“很高兴我后来在医学院还是见到你了。”兰德尔打趣说道。
　　“我也是。”她挺直身体，举起酒杯，“敬熬过来的我们。”
　　兰德尔和她碰了一下，喝了口酒。
　　“你最近要开始忙了吧？”他随意问道。
　　“是啊，那个剖心猎手又作案了，”斯黛拉揉了揉太阳穴，“今天FBI的探员到了，她说她的团队很快也能赶过来，现在整个警局都在连轴转，我们也要检验很多东西。”
　　“你觉得她能不能逮到那个杀手？”兰德尔问道。
　　“我不知道，说不定呢。她还挺厉害的，默瑟警官告诉我警察已经根据她发表的侧写进行走访了。”斯黛拉将塔蒂亚娜说的话跟兰德尔复述了一遍。
　　兰德尔听完笑了：“这么说，我也符合画像呢。”
　　斯黛拉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可不是，医学专业的男性十有八九都这样，自大傲慢，看别人总带着有色眼镜。”她半抱怨半玩笑地说。
　　“你还真我也骂进去了啊。”兰德尔无奈地说。
　　“没有没有，你算例外。”她摊摊手，澄清道。
　　“至少我相信一个连环杀手不会救助失散多年的表弟，并决定抚养他。”她语气温柔，眼眸注视着对面的人，轻轻地说。
　　“我觉得我和兰迪相处的还不错，我上回请他吃披萨，结果还没吃完就收到通知匆匆去上班，下次我可得弥补回来。”
　　“好。”兰德尔笑意盈然地应道。
　　于是当他拖着上一天班附加应酬了一顿晚餐，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见沙发上玩手机的少年时，自然而然涌起一股不满。
　　“你今天学校过的怎么样？”他明知故问。
　　“托你吉言，非常享受。”少年听见，抬起头，阴阳怪气地回应道。
　　兰德尔笑了，脱下外套随手挂在架子上，大跨步走过去，陷进柔软的沙发。
　　他把少年搂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看来我们都经历了糟糕的一天。”他说道。
　　兰迪皱着眉把他的手从脑袋上拽下来：“你不要老摸我头，这种感觉真的很怪。”
　　兰德尔歪头看向他：“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摸。其实手感还挺好的。”像某种大型犬的毛发。
　　“那你也让我摸摸。”兰迪不满地说。
　　“我们的头发已经不太一样，我的恐怕硬得硌手。”兰德尔没说错，比起少年柔软的金发，他的头发已经随着年龄褪色，变得更接近褐色，而且也找造型师剪得干净利落，距离成为不折不扣的斯文败类就差抹上发胶。
　　兰迪还是倔强地抬起胳膊去够他头顶，胡乱抓了一下，然后撅着嘴缩回手：“确实有点扎手。”
　　兰德尔从胸腔里挤出几声闷笑，他把少年搂得更紧了一点，把身体重心倾斜，靠在对方身上，眯起眼睛。
　　“借我靠一会儿，嗯？”他懒懒地说道，“你可以趁现在抱怨一下学校遇见了哪些傻逼。”
　　毕竟是自己，他们心意相通，也许，他可以不计较疲惫与否，稍微歇息一下，享受无意义的闲聊。
　　他其实还记得，16岁的自己会把枕头竖过来抱着睡觉，心底里还会渴望一个拥抱。
　　果然，兰迪没有拒绝。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装作不在乎地提起前桌的威廉姆。
　　“他还当他装得挺好，今天旁敲侧击问我从哪里来，我按照你编的故事说，他一听是个郊区，鄙夷的眼神都快藏不住了。”兰迪嗤之以鼻，“维里蒂斯就算什么大城市吗？”
　　兰德尔听到，轻笑一声：“真抱歉啊，你原本应该在休斯顿这种大城市上高中的，结果来到这种小破城市。”
　　“哪儿都一样，”兰迪打了个哈欠，“而且比起妈妈，你回家已经算准时了。”
　　兰德尔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捏了捏少年的肩：“这周末我带你去露营吧。”
　　兰迪的眼神亮了，然后矜持地问道：“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因为我想去。”兰德尔在“我”字上重重咬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兰迪有一种无所遁形的窘迫。是的，对方拥有自己全部的记忆，感受，想法，自己几乎是赤裸地袒露在对方面前。但时间在对方身上留下的痕迹，却让他无法参透那言行背后的心思。
　　这让他感到恼羞成怒。
　　他接受命运给他的挑战。
　　兰迪侧过头，直视近在咫尺的脸庞：“好，那你明天要陪我看电影。”
　　“什么电影？”兰德尔提起了兴趣。
　　“我现在最喜欢的一部。”兰迪说道，学着他的语气在“现在”一词重重落音。
　　他可以加快速度，理解“他”，学习“他”，追赶上“他”的成长，毕竟他本来就该是“他”。
　　兰德尔直起身来，眼尾上挑，带着些玩味：“好啊，每次我看到好电影，都会想如果能早点看到就好了，这下真正能够如愿，你可要好好期待。”
　　第二天早上例行查房，兰德尔刚走出电梯，就听见最近的病房传来微弱的哭声，还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听不真切。他神色如常，步履平稳地走进病房。
　　“怎么了？”他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担忧，看向在轮椅里哽咽的女孩儿，扬起笑容：“娜塔莉，今天不是你出院的日子吗，你应该高兴的，为什么要哭呢？”
　　护士长正焦头烂额地安慰着女孩儿，看见兰德尔，眼前一亮：“弗厄特医生，你来了，快劝劝她吧，昨天晚上来了几个警察找她问话，之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
　　娜塔莉抬起头，泪眼模糊：“医生，你知道前几天被谋杀的女孩儿吗？她是我的朋友，我们曾经一起上下班，如果我没有住院，她就不会一个人走夜路，天哪，如果我出院再早一点…”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办法每时每刻都陪着她。”兰德尔从护士长手里接过轮椅，慢慢推着她走出门，“但如果你因此伤口恶化又回到医院，你会错过现在还在担心你的人。”
　　“娜塔莉！”一对中年夫妇冲这边招手。母亲手里拿着给女儿的厚外套，看见二人出现，她连忙走上前，展开披在女儿身上。
　　“谢谢你，弗厄特医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道谢。”娜塔莉的父亲语气哽咽，伸出手想要握住兰德尔。
　　兰德尔不着痕迹地将对方的手压到轮椅握把上：“记得两周后带她来复查，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他转身跟娜塔莉说道：“现在身边的人，不能再错过了。”
　　轮椅里的女孩含泪点了点头，扑到母亲怀里。
　　兰德尔看着母亲用手摩挲着女儿的脸颊，嘟囔着她瘦了要回家好好补补，父亲将手放到孩子的肩膀上，什么都没说，嘴角却是藏不住的笑。
　　好一副阖家团圆，幸福美满的场景，好像电影最后的大团圆结局。
　　他本应该是那个画面里的一部分，但是他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兰德尔保持着微笑注视他们出门，转身回到办公室。他取出抽屉里厚厚一沓表格，大部分是空白的，中间夹着几张填写过的，他抽出来，扔到碎纸机里。赛琳是三个多月前陪娜塔莉来的医院，医院每天摩肩接踵，没人能记得。
　　FBI， 他勾起嘴角，一个迟来的正义，又能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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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正餐
　　塔蒂亚娜觉得自己还是迟了一步。
　　她花一宿时间倍速看完被害人工作餐厅的监控录像，红着眼睛迎来了她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