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本我(近代现代)——柳淮

分类:2026

作者:柳淮
更新:2026-08-10 08:44:33

  “是的,你联系的很及时,我觉得尽快来到现场调查能帮助我们发现更多抓住他的线索。”
  “当然,犯罪现场保护的很好,我也已经把全部档案整理出来,你想先从哪个部分看起?我的搭档最近退休了,你可以使用他的工位。抱歉警局同时还要处理其他案子,我没办法提供更好的工作环境。”默瑟带着塔蒂亚娜穿过混乱拥挤的人群,惭愧地解释道。
  “已经足够了,我在飞机上看了一部分你传过来的档案,我想我们最好先去案发现场。”塔蒂亚娜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四散的杂物间见缝插针放下自己的包,礼貌地笑了笑。
  “哦,好的,当然,那我们走吧。”默瑟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回应道。
  他一头黑发,细眉,眉眼深邃,颧骨棱角分明,显得有些不近人情。高挑精瘦的身材和严谨内敛的性格让他更像一个研究员而非外勤人员,或许这才是为什么面对时间间隔长,线索少,如此琢磨不透的案子,最后警局里只剩下他还不肯罢休。
  维里蒂斯不算一个太平的城市,每天黑帮火并,抢劫强奸,卖叶子摇头丸吃死的都比一个三个月才杀一个人的连环杀手效率高多了,权衡之下,警局真的抽不出额外人手来应付了。
  塔蒂亚娜当然清楚,她见过太多无能为力和权衡利弊了。她没有多说,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
  两个人赶到案发现场,黄色隔离带在灰败的树林里异常醒目,呼啸的风吹得带子颤抖,叶子沙沙作响。
  “凶手应该是在马路边袭击了被害人,然后将其移动到树林里,但距离路边不远,使得白天路过的人能够发现。”默瑟紧了紧外套,在摆着立牌的小道边示意道,“凶手从这里走过去,然后原路返回,落叶层不易采集鞋底花纹,但我们记录了压痕和草木倒伏路径。”
  塔蒂亚娜站在马路上,左右扭头看向马路前后,又抬头看向间隔伫立的路灯。
  “我们认为他有一辆车来装下开胸所需的工具,他应该是把车停在这个位置,等待被害人下班回家。”默瑟用脚跺了跺地面。
  “所以他跟踪过被害人一段时间,清楚的知道她每天下班时间和回家路线,并且选择在这里伏击对方。”塔蒂亚娜总结道。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深夜里,一辆车孤零零地停在这里,被害人一个人走路回家难道不会警惕吗?”她皱着眉头思考,“嫌疑人一定使用了某种诡计引诱她过来,他的外表看起来无害或者是令人信服的,有良好的社交能力。”
  塔蒂亚娜抬起头“他把车停在了两个路灯中间,以确保不会引人注目,两侧没有建筑,他对这条路很熟悉。”
  沿着铺满黄色立牌的小道走到案发现场,血迹已经干涸,在枯叶上留下深褐色的印迹。压下的凹痕隐约勾勒出人的轮廓,和对应定位胶带重合。
  “他直接在这里进行的开腔和摘取心脏的工作,但没有喷溅式血迹,所以我们推测他是将受害人转移到了这里。”出血量很小,只集中在心脏位置附近的草地上,如果不是已知,甚至无法想象这里曾发生了如此血腥暴力的“手术”。
  第一起案子时,默瑟记得现场的混乱和血腥,而经过三次行凶后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进步的很快。默瑟无疑并不想看到这种情况,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线索也越来越少了。
  塔蒂亚娜观察完毕,站起身说道“恐怕这里没有什么更多线索了,我们去看一下尸体吧。”
  兰迪面如死灰地上了校巴,看着一群叽叽喳喳的陌生孩子在说笑,无视了走上车的人。
  他乐得清净,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寻找窗外站在家门口的兰德尔,如愿和他对视。
  对方挑了挑眉,朝他挥挥手,张开嘴说了句什么。
  根据口型,兰迪判断出那是:“好好享受。”
  他黑了脸。
  兰德尔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个陌生的转校生,第一天去学校会遇见什么。
  至少绝不愉快,也不值得享受。
  “这位是兰迪,接下来他将会和我们一起上课,兰迪,你做下自我介绍吧。”
  “我叫兰迪。”他其他的什么也没说,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老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给他指了一下他的位子。他面无表情地走下台,安静地坐下。
  “你好,我叫威廉姆,朋友们都叫我威尔,你还挺酷的。”前桌的男孩打量了他一眼,和他打了声招呼,伸出手。
  “你好。”兰迪回握了一下。
  他快速扫视周围的学生,看到他们隐藏不住地朝这边看,好奇和抵触皆有。
  看来这是他的第一关。
  看着面前和善的男孩,兰迪扯了下嘴角。
  “我们加一下Tiktok账号?”男孩熟练地报出一串字母,兰迪却根本听不懂。
  他的怔愣让男孩挑眉,露出看珍稀生物的眼神来:“你没听过Tiktok?天哪,我们班来了个原始人!”他立刻转身向旁边人夸张地说道。
  “好了,安静。”讲台上的老师不得已拍了拍桌子,才停止这边的喧闹。
  兰迪低垂着头,抿嘴不语。
  “被害人赛琳·伊斯特伍德,25岁,心脏被锐器刺穿,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致死,死后胸腔使用开胸器打开并固定,心脏被完整取出。”塔蒂亚娜来得时间正好,尸检报告出了,斯黛拉正准备送到警局。
  她迅速翻看了一下,捕捉到关键信息:“从胸腔里取出的线是一根棉线剪断后和金属丝绑在一起的?”
  “是的,棉线总长3英寸,线的主要材质是亚麻,金属丝主要成分是铁,上面包裹了金箔。”
  “金箔?”默瑟回忆了一下昨天斯黛拉取出来的细线,已经完全被血液浸透了,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是的,我想这原来应该是一根金色的线。”
  “金线,剪断,打结……”塔蒂亚娜喃喃自语,忽然抬头打断对话,“之前剖心猎手的每一案都间隔三个月对吧。”
  “是的,准确来说是十三周,他一般都会在第十三周的某一天犯案。我们在上周扩大警力巡逻,严防死守,却没想到他却推迟了。”
  “十三,这是个很有象征意义的数字,丝线……”塔蒂亚娜长长叹了一口气,吐出一个名字,“摩伊拉。”
  *还有命运女神们,*
  *她们居住在人间的屋宇之中,*
  *克洛托、拉克西斯与阿特罗波斯,*
  *她们赐予凡人出生,*
  *她们掌握欢乐与痛苦,善与恶,*
  *将命运分配众生。*
  “这是……”默瑟皱眉。
  “是古希腊神话里的命运三女神的统称,女神通过纺织生命线决定凡人的命运。克洛托负责纺织,拉克西丝负责决定线的长短,阿特洛波斯剪断生命线。”斯黛拉向警官解释后,微微蹙眉。
  “他把自己比作命运之神,棉线代表受害人的生命长短。金线……我猜原本计划里她只能活十三周,凶手因为某些原因使她多活了几天。”
  默瑟皱紧了眉头,厌恶地说道:“他认为自己是神?一个人怎么会傲慢到如此地步。”
  “实际上,我认为我们的嫌疑人并不把他和被害人视作同一个物种。”塔蒂亚娜回顾她飞机上看过的档案,“摘取心脏是一个很有象征性的行为,加上受害人都为女性,一般而言我们会认为凶手受到了女性背叛,可能是出轨,或者是分手,导致的报复行为,且嫌疑人无疑是一个性虐待狂。”
  “但是如果是性虐待狂并且以折磨受害人获得快感,受害者应该会受到性侵犯。即使嫌疑人性无能,一刀命中心脏太便宜受害者了,她们很快就会死亡,打开胸腔和取出心脏都是在死后发生的,可以说她们几乎没什么痛苦。”
  “所以他杀人剖心不为了取乐?他把场面弄成这样,不是典型的精神变态会做的事?”默瑟质疑道。
  塔蒂亚娜摇摇头:“他只是不从折磨受害人里获得快感。这里的被害人更多只是一个工具,杀死她们是方便完成后面的仪式,而取走心脏其实是一种侮辱和轻视,‘她们不值得拥有心脏’。
  “包括用线传达信息,他真正的目标不是这些受害人,而是被耍得团团转的警察和趋之若鹜的媒体。他可能还没联系过媒体,但这类凶手需要掌控欲和关注,他会联系我们的,通过某种途径。”
  塔蒂亚娜把报告塞进默瑟怀里:“我准备好发布侧写了,如果你能说服你的人先把其他活儿放下,帮助我们逮到这个连环杀手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默瑟毫不犹豫地应道。
  他们回到警局,默瑟每个桌拍了拍,招呼警局的同事在中心集合。
  “我们正在寻找一位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的白人男性,大概率拥有医学背景。他单身,中上阶层或薪资较高,工作稳定,自信且富有魅力。与他交谈时你会觉得他有点傲慢,这种感觉很轻微,你可能会认为自己误解了。你会惊讶于这位成功的年轻人为何没有亲密的朋友或恋人,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因为他觉得别人与他不同,他只在乎自己。”
  “你们应该查找被害人共同去过的医院,诊所,或者她们工作和居住地附近的医疗中心。他会想办法让自己参与案件调查,所以你们应该重复调查之前的证人,走访她们的朋友询问是否认识有类似人物接近他们。”
  “容我打断一下,小姐。”一位倚在工位桌子上的警察玩笑地举了下手。
  “特工劳伦斯,谢谢。”塔蒂亚娜表情严肃,纠正道。
  “好吧,劳伦斯探员,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以防你不知道,我们早就调查过受害人的亲属朋友了,没有医生一类的,这些服务员酒吧招待连医保都不一定负担得起,难道还会去医院吗?”
  “凶手不是在大街上随机选择一个人进行行凶,他的犯罪计划周密,必定提前跟踪熟悉被害人的日常行动,这意味着他是从某种渠道接触到被害人的。”塔蒂亚娜有条不紊地说道,“急救中心,生物研究所,卫生局,甚至大学医学院都有可能,凶手只需要掌握基本的解剖学知识和能够接触到医用工具。”
  “那得查到猴年马月去,你知道这有多少人吗,就靠你给出的这个描述?”
  塔蒂亚娜扫了一眼轻佻质疑的警官,她讲话的声音依旧平静,墨绿色瞳孔里的凌厉却洞穿人心,让他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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