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本我（近代现代）——柳淮

　　兰迪登上校巴，他正打算往后走，一个女孩却从座椅上探出来，向他招招手：“嗨。”
　　是班里那个和他同校巴的女生。
　　兰迪走了过去，女孩友好地朝他笑了笑：“我叫克拉拉，我们是一个班的。”
　　“我看见你了，你昨天和威廉姆在说话。”兰迪这么说，却坐到了她身边。
　　克拉拉有点尴尬，她摸了摸鼻子：“抱歉，威尔他……”他没有恶意，他不是故意的？克拉拉有点说不出口。
　　“没关系，不过我更没想到你会跟我搭话。”兰迪说道。他真的没想到。
　　“我爸爸常说我们不能因为刻板印象就歧视他人。再说你刚转学过来，什么都不了解是正常的。”克拉拉认真说道，“你今天要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吗？我会跟威尔说的。”
　　兰迪本能想拒绝，但他看出女孩是真心这么想，鬼使神差地，他答应了。
　　“太好了。”女孩雀跃地说，“我待会儿和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其实班里的大部分人都很友善的。”
　　女孩儿有一头黑发，带着些自来卷，两个马尾蓬松地扎在耳后，笑起来脸上的酒窝才显露出来，增添几分活泼。
　　兰迪朝她友好的笑笑，不过却对她的描述不置可否。如果大部分人都很友善，克拉拉就不会是第一个主动找他搭话的了。
　　午餐时间克拉拉遵守诺言来找他，拉着他跑到威廉姆和一名金发女孩身边。
　　“这是伊莎贝拉，我最后的朋友，她很擅长捣鼓社交媒体，也许她能教你呢。”克拉拉介绍完，又有些忐忑地问面前的二人，“兰迪刚转来哪里都不熟悉，我们带他一起吃饭吧。”
　　兰迪没有看漏伊莎贝拉脸上闪过一瞬的难色。
　　“克拉拉，你这是什么意思！”威廉姆果然没有配合，他皱着眉头，阴阳怪气地说，“我不确定贝拉能教他些什么。”
　　“行啦，威尔，既然克拉拉都这么说了，帮帮他又怎么了。”金发女孩轻轻推了他一下，说的话看似是同意，却透露着傲慢和鄙夷。
　　威廉姆脸色微红，还有些愤愤却偃旗息鼓。
　　但事已至此，兰迪还要跟他们一起吃饭，那才是真的把脸伸到地上给他们踩。
　　“我想我也不需要和一个每天发照片前要用修图软件修半个小时的人学习，”他面无表情地吐出字句，“更不需要某个猩猩的认可——你为了讨好她真努力啊，要是能把她把到手，你就能好好炫耀了吧。”
　　“你说什么？！”威廉姆脸瞬间变得通红，他面容扭曲，冲上来就要揪他的衣服。
　　兰迪早有预料，敏捷闪身躲开，继续嘲讽道：“生气了就动手，确实和猩猩一模一样。”
　　伊莎贝拉气得手都在抖，她本想扇他两巴掌，听见这句话又猛然停下，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怪不得没人和你搭话呢，怪胎。”
　　克拉拉张了张嘴，看向剑拔弩张的三人，抬起手又不知道该阻止谁。
　　伊莎贝拉转身就走，威廉姆朝兰迪哼了一声，走之前朝兰迪举起国际友好手势。克拉拉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兰迪，犹豫片刻，还是跑去追伊莎贝拉他们了。
　　这场闹剧吸引了教室里不少人的目光，见主角散开，大家又装作什么都没看到避开话题。
　　好极了，转学第三天就和风云人物撕破脸。兰迪有些后悔，他竟然相信了克拉拉的话，真以为自己能被一视同仁。
　　……
　　兰德尔刚结束一台手术，和主治医一边聊天一边往餐厅走去。他看见护士长正和一位穿着西装衬衫，黑发及肩，干净利落的女性交谈，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一双翡翠般的眼睛，扫一眼就仿佛能洞穿人心。
　　兰德尔笑了，和两位女士打招呼：“茱蒂丝，看来今天分诊台排队的人少，很高兴在正餐时间看见你。”
　　“不，其实忙得很，有一个腹泻的捂着肚子登记结果没憋住，为了你的食欲着想，我建议你最好别问。”护士长茱蒂丝揉了揉太阳穴，才介绍道，“这位是FBI的劳伦斯探员，探员，霍华德和弗厄特医生。”
　　霍华德是医院的金字招牌之一，锐利的眉眼因两鬓斑白和微胖的脸颊显得柔和，他听到介绍皱了下眉头：“FBI？医院出什么事了？”
　　“没有，劳伦斯探员就是找奥登医生问一些事，跟最近那个把人心脏剖出来的疯子有关。”茱蒂丝解释道。
　　一行人走到食堂，却没看到要找的人的踪影。“稍等，我问一下。”茱蒂丝拿出手机，“他说他在休息室，抱歉，劳伦斯探员，我还以为他这个时间应该在餐厅呢。”茱蒂丝身子微倾致歉。
　　“没事，”塔蒂亚娜摇摇头，“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就行。”
　　茱蒂丝迟疑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放客人独自前往，正要开口时，兰德尔抢先说道：“我带你去吧，劳伦斯探员，我知道在哪儿。”
　　“兰德尔，你不是刚准备来餐厅吃饭。”茱蒂丝看向他。
　　兰德尔报以温和的笑：“午休时间还早，我待会儿再来就行了。不过大家可缺不了护士长。”
　　“谢谢。”茱蒂丝感激地说。
　　“那就麻烦你了。”塔蒂亚娜应道。
　　两人走在医院走廊上，和人流背道而行，兰德尔先开口搭话：“恕我冒昧，我能知道你要找奥登医生有什么事吗？我是说，虽然他人可能傲慢了一些，但他是不会犯下杀人这种罪行的。”
　　“我今天来只是例行调查，没有充足的证据我们不会贸然下定论的。”塔蒂亚娜安抚道。
　　“所以他的确是你们的嫌疑人之一。”兰德尔的脸上掠过一丝焦虑，“看到南区案件的新闻报导时，我还总觉得离我很远，从没想到会如此紧密地牵扯到自己身上。”
　　塔蒂亚娜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为这位好心医生敏锐的洞察力侧目，注意力从即将展开的问询抽离，回到当下。
　　“请不要传播这件事，也不要过度担心，我今天的确只是简单问些话。有很多人都在今天的调查范围里，我的团队都在分头问询，以提高效率。”塔蒂亚娜叮嘱兰德尔不要散播恐慌，奥登只是周六值班的医生里最符合侧写的人之一，实际上他们完全没找到他和赛琳可能的交集，只不过其他方面也没什么进展，只能来碰碰运气。
　　兰德尔颔首：“当然，希望今天调查完你们能有所收获。”他推开休息室的门，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坐在电视前，一手拿着三明治。听见开门声，他转头看向走进的两人，一双狐狸眼狭长，透过镜片的反光，再配上高挺的鼻梁，显得刻薄而不近人情。
　　“弗雷德·奥登先生？”塔蒂亚娜举起证件展示给他，“我是特工劳伦斯，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您。”
　　“怎么了？”奥登意识到事情有些古怪，他放下食物站起身，皱着眉头问道。
　　塔蒂亚娜看了一眼兰德尔，对方知趣地后退，离开时不忘带上休息室的门。
　　“请问你周一晚上在哪里…”这是兰德尔关好门前隐约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收敛神情，FBI怎么会查到奥登？虽然方向暂时是错的，但离他太近了。
　　他需要重新整理一下计划，一切目前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
　　放学回家，兰迪锁好房门，将书包扔到一边，心虚地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径直冲向书房。
　　说实话，他对现在的兰德尔是什么样子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因此试图揣测“兰德尔”的心理是一种舍近求远的思考方式，答案很简单，他只要选择他可能会选择的书就行了。
　　而在琳琅满目的书籍当中，他一排排扫视，目光最终停在一册书上，这本书的位置不对，如果是他，他不会把它放在生物专著里。
　　他毫不犹豫地将其从书架抽出。
　　他抚摸着封面，这本《自私的基因》和他以前看过的版本一模一样，不过摸起来很新，他不确定是不是原来那本。
　　人类是一种极其可笑的生物，明明自私是本能，却在歌颂着奉献和牺牲。
　　而这种利他主义，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更好生存下去衍生的规则。
　　他朝书架上取出来的空挡瞅了一眼，后面是干干净净的木纹板，没有什么奥秘。
　　于是兰迪将注意力转移回这本书，他随意翻动了两下，意识到不对劲。
　　他沿着痕迹掀开前页，发现书籍里面是掏空的，隐藏了一个小盒。
　　Bingo。
　　他小心地取出盒子，翻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钥匙。
　　钥匙。他困惑地拿起来。好了，现在他有一把钥匙，可锁在哪里？
　　他之前调查房子的时候，可没发现什么需要钥匙打开的锁。
　　兰迪不甘心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在房子每一间屋子都搜查了一遍，他甚至绕着外面院子走了一圈，也没法现什么隐藏暗门。
　　这下怎么办，他举着钥匙转了转，就这么放回去？那这几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他想起自己书包里新买的手机，对了，拍照！他赶忙跑去把手机拿过来，对着钥匙比划了几下，又从旁边笔筒里翻出一把尺子做参照物，不同角度都拍了几张。
　　完美！他翻阅着手机里的照片，满意地想到。接下来只要找配锁的按照图片重新配一把就好了。
　　他看了看时间，今天有点晚了，他也不知道维里蒂斯哪里有锁匠，不过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的。
　　兰迪将东西原封不动放回原位。
　　旁边这几本他倒是没看过，兰迪想到，也许他无聊时可以看一看。
　　今天总算是有点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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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忘了，顺带一提回顾才发现写了很多吃吃吃。


第9章 露营
　　兰德尔值完夜班回到家，勉强睡了几个小时也不安稳，午后醒来时，偏头痛果然如期而至。
　　操……他揉着脑袋走出卧室，迎面扑来一股味道，混着柠檬清香和烧烤料厚实的滋味。
　　“你醒啦？”少年穿着睡衣，手上包裹着厚厚的手套，端着一盘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铁盘，上面一团锡纸正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我研究了一下烤箱怎么用，意面已经凉了，你要吃可以扔微波炉里热热。”兰迪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掀开锡纸，鲜嫩雪白的鱼肉露出来，略带焦黄的边缘，令人食指大动。
　　兰德尔会做饭，毕竟他从小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在家，又极其讨厌上门来照顾他的外人。他已经忘了多久没有醒来后，有人正做好饭等他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