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本我（近代现代）——柳淮

第15章 Can't
　　兰迪感觉到有什么不太对劲。
　　兰德尔突然变得很好说话。
　　当他试探着主动提出休息够了，想去学校时，兰德尔几乎没什么反应，轻巧的答应了。
　　他期待着兰德尔对他忽然间的独立和疏离进行评价，但对方只是平静的接受了他的决定，甚至有点欣然。
　　这与之前那种表面的客套和温和不同，更像是一种对无关紧要之事的漫不经心。
　　“他”不再重要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这让兰迪非常不满。
　　他其实完全没有考虑真如他自己所说那样，考上大学后离开独立生活。如果他还在原来的世界，那个独自一人的时间线，这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上天赐给他了一份属于未来的礼物，他没有任何理由拒收。
　　而就在他剥开一层层包装纸，就快要拆开这个包裹的时候，贺卡上写的名字忽然变了。
　　这个礼物本是属于他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被转送，尤其是现在，因为——
　　他的生日快到了，**他们**的生日。
　　兰迪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再没有庆祝过生日。原因很简单，他没什么朋友，母亲工作忙，就连当天带一个蛋糕回家都算是难得。这种情况下自娱自乐的过生日倒显得更加可悲，不如不期待，不如不在意。
　　他确定兰德尔也没有再过过生日。
　　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他们的记性都很好，不至于因此忘记自己出生的日期，既然现在他们有两个人了，刻意回避这件事本身反倒显得更加在意。
　　兰迪本来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最近意外频出，他本来期待也许兰德尔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无趣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看见校巴慢悠悠开过来。
　　出乎意料，他看见克拉拉正坐在窗边，高兴地朝他挥手。
　　“早上好。”她今天把两侧蓬松的马尾编了起来，看起来更加文雅淑女，抿唇轻笑，似乎没有太多受到之前事情的影响。
　　“早上好，看来我们都挺爱上学的。”两人现在有了些同甘共苦的“战友情”，兰迪也没有继续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开了个玩笑。
　　克拉拉耸耸肩：“我爸爸又有工作要忙了，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待在家，我也没什么事，还不如来上学。”
　　“一样。”兰迪今早起来时，兰德尔已经去上班了，虽然这确实是常态，嗯，警察和医生都是这样的职业。
　　兰迪想到这里，轻微皱了下眉，装作随意地问道：“我昨天看到新闻，好像南区有个凶杀案，你父亲是负责这个吗？”
　　克拉拉无奈地点点头，眼神担忧：“好像是那个连环杀手又作案了。我爸爸一直负责他的案子，昨天他本申请了休假，但电话还是不停地打过来。”
　　“我来之前没想到维里蒂斯这么不安全。”兰迪适当显露出相似的担忧。
　　“没有，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安全的！”克拉拉本能地维护了一下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又想起爸爸经常性地忙得脚不沾地，摸了摸鼻子，“小偷小摸可能有一些，但恶性事件还是比较少的，这个连环杀手也是一年前才出现的。”
　　兰迪没有再追问，只是附和了几句，转换了话题。
　　当他们走进班级的时候，一瞬间，所有眼睛都聚焦到他们身上。
　　看来消息传得确实挺快的。这种成为目光中心的感觉并不舒服，尤其是兰迪还和这其中大部分人都不相熟。
　　他试图无视这些注视走到座位上，却没想到有人朝他走来。
　　“谢谢你。”居然是伊莎贝拉，她一只手卷着头发，有些焦躁不安，但还是一股气说出口：“克拉拉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帮她就是帮我，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了。”
　　“伊兹。”克拉拉惊喜地看着她，亲密地牵起她的手。
　　“你知道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伊莎贝拉没再看向兰迪，自得地看向克拉拉，然后轻声斥责：“你都快吓死我了！”
　　女孩们说说笑笑地走了，但兰迪很明显感受到班里的气氛都有所缓和，一天下来主动找他搭话的几乎是之前全部的总和，这是他跟上克拉拉去查看情况前不曾预料到的收获。
　　至少兰德尔有一点说对了，对于高中生来说，态度的改变只需要一件事就足够了。
　　……
　　兰德尔精心挑选了一家在医院和法医局中间位置的咖啡店，对于两人来说都不算远，午休时散散步就能走到。
　　他坐在靠窗的角落，抿着咖啡，看见斯黛拉姗姗来迟。
　　“抱歉，报告出来花了点时间等待。”斯黛拉欠欠身，她今天穿了一身正装，头发干净利落地盘起来，看得出刚结束工作。
　　“是我的错，你最近这么忙还约你出来。”兰德尔叹了口气，语气忧愁：“不过我估计过几天你们那边也能收到消息了，今天早上安格夫人真是在医院大堂大闹了一场，医院上面让我先避避风头。”
　　“你放心吧，医院律师这种情况负责得多了，法官也是，是不是你的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斯黛拉安慰了他几句。
　　兰德尔笑了笑，翻开菜单转向递给对方：“先看看想喝点什么。”
　　斯黛拉点了款意式浓缩，特意多加了两勺奶。
　　“今天怎么喜欢喝这么甜的？”兰德尔看着她又加了一勺，失笑问道。
　　斯黛拉慢慢搅拌着，下意识叹气：“我今天一天都要靠咖啡续命了。好不容易出来，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我看新闻上说这回的场面异常惨烈啊。”兰德尔带着些调侃的语气说。
　　斯黛拉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这回似乎是使用弓锯切割的肋骨，周围的肌肉和血管在拉扯时被搅动，而且死者死前被刺了不止一刀，失血量极大。”
　　农场随处可见的弓锯？兰德尔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拙劣的模仿者选择这种工具来处理人的骨头，他完全能想象到那一塌糊涂的景象。
　　“和之前使用的工具不一样？奇怪，你觉得是为什么呢？”兰德尔抬起头注视着她，神色好奇。
　　斯黛拉顿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确定，但这回的尸体处理得相当粗糙，除心脏外其余脏器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肋骨也断了三根，可能是弯折的时候用力过猛。”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事先计划好，只是看到旁边的工具恰巧能用上。”兰德尔若有所思。
　　“我只能庆幸我的工作到解剖台就结束了，或者说我只需要分辨出骨头上的磨痕是什么造成的——我也是根据缝隙里的木屑猜到的。”斯黛拉抿了口咖啡，神情复杂，“分析人们如何去杀人还是交给警察来吧。”
　　“希望默瑟警官这回能有所突破。”兰德尔温和地说。
　　斯黛拉有些惊讶地扬扬眉：“你认识默瑟警官？”
　　兰德尔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斯黛拉没想到发生了如此曲折的事情，她听他讲述过程中满脸担忧，焦虑地咬紧下唇，半晌才最终说道：“还好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可怕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我觉得这回应该不是之前那个凶手，作案工具和手法都不太一样，不过看起来默瑟和赶来的探员们也已经知道这点了，我把我的猜测跟他们说的时候，他们没有太惊讶。”
　　FBI进展很快。考虑到粗糙的模仿手法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分析的，这倒是也不惊讶。
　　“你是说他们已经知道这回的凶手是谁了吗？”兰德尔语气上扬，似乎很是欣喜。
　　“我希望是，不过当时他们好像在纠结在犯人如何进入的谷仓。有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探员追着我问了很多尸体身上泥土成分的事，下午还得进一步送实验室检测。”一想到繁忙的工作，斯黛拉不禁揉了揉眉心。
　　不算好消息，但他应该还是能比他们快一步。
　　“那就不打扰你了，希望明天能够得到好消息。”兰德尔微笑着看对方喝完最后一点咖啡，起身送她出门。
　　斯黛拉回到办公室，发现黑发碧眼的女士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连忙向她打招呼：“劳伦斯探员。”
　　“叫我塔蒂亚娜就好。”塔蒂亚娜站起身，笑容真诚，“打扰你了，之前你的尸检报告上写切割工具疑似弓锯，我们在犯罪现场的杂物间找到了可能的工具，我就顺便过来了。”
　　斯黛拉下意识看了眼桌子，并没有放着某个鲜血淋漓的作案工具。
　　塔蒂亚娜看到她的神色知道她误会了，忙笑着解释道：“已经拜托现场勘查人员送到实验室了，我没有亲手提着带来给你。”
　　“当然当然，我很快就去核对一下和切口是否匹配。”斯黛拉为自己无厘头的想法有些羞恼，血液上涌，脸颊发热。
　　“没事，我不是来催你工作的。”塔蒂亚娜安抚了一下对方，进入正题，“我听默瑟警官说，最初是你发现了上一案胸腔里的金线，建议他联络我们的；刚刚你也通过木屑推测出作案工具，怀疑和之前的案子并不是同一个凶手。我觉得你有很敏锐的观察力，你对这起案子有没有自己的推测？”
　　斯黛拉有些受宠若惊：“我不确定这是否合适。”
　　“没有关系，我只是随意问问，你不用有压力。”塔蒂亚娜大多数时候给人的印象是强硬而果断的，但私下里交谈的时候又不失随和与真诚，让人愿意也情不自禁地相信她。
　　斯黛拉想起刚刚和兰德尔的交谈，试探着说出口。
　　“意外选择的工具吗……很有意思的见解。”塔蒂亚娜复述一遍，思索着。
　　“只是一点想法，能有帮助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斯黛拉柔和地笑笑，抬眼看了下时钟：“那我先去实验室工作了，如果有问题请随时联系我，探员……塔蒂亚娜。”
　　塔蒂亚娜闻言抬头，眼含笑意：“好的，多谢。”
　　线索一点点拼接起来，如果抛去和‘剖心猎手’相关的犯罪要素，无论是地点，死因，凶器，都是很明显熟人作案和激情犯案。她应该再去检查一下死者丈夫的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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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一点名字昵称转换：
　　塔蒂亚娜（Tatiana）： 塔妮娅（Tanya）
　　伊莎贝拉（Isabella）： 伊兹（Izzy）
　　（大半夜写的脑子疼还好没人看所以没人发现有个小问题）


第16章 Catch the mouse
　　“咚咚咚。”
　　约翰·埃尔森掀起窗帘，从缝隙里看见门口伫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