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本我（近代现代）——柳淮

　　他高中时候明明是最不起眼的阶段，头发太长，皮肤太白，脸上的雀斑还没完全褪去，身高还要等到最后一年才猛窜，怎么也不像高中小女生会喜欢的类型，怎么会被女孩簇拥着？
　　“这里不让停车！”
　　停留时间有点久，一名校园保安挥手着朝这边走来。兰德尔踩下油门，打转方向盘驶离学校。
　　*
　　“我已经申请了长期驻留，总部批准了。”塔蒂亚娜挂掉电话，礼貌地向默瑟点头示意，“恐怕还要在这里叨扰一阵。”
　　“我不能更欢迎了。”默瑟自嘲地摆了摆手，“现在你们拥有整个警局的人员调用许可，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塔蒂亚娜并不认为人数够多就会更有效率。再说了，她想起今天早上看见的新闻头条，现在似乎不止是维里蒂斯地方报纸在报道了。每次媒体这么早得到消息，一定是警局内部泄露的，不知道是谁领着工作还赚着外快。
　　不过她还是先给默瑟吃了一剂强心剂：“我一直强调我们只是提供犯罪侧写的指导，具体警方行动安排还是由您来负责。我相信您能做出最优秀的判断。”
　　默瑟此时对这些细枝末节的权力分配也不是很在乎了，他揉了揉神经抽痛的太阳穴：“那请问你们对侧写有什么新的补充吗？”
　　团队成员间互相对视了一下，最后还是由塔蒂亚娜说出口：“我们认为他过早锁定了模仿犯的真实身份，他可能有途径接触警方搜查信息。”
　　这是非常委婉的说法了，但默瑟听懂了言下之意：“你认为他可能是司法机关的人？法医？”默瑟皱了下眉。
　　“并不一定，他也通过和记者相同的渠道获取的消息，或者干脆是从记者那里得知的。”有太多环节可能被渗透了，但这种间接性获得的信息不应该让他确定到这么快下手。
　　这种气氛下最不应该做的事就是抓内鬼。默瑟头更痛了，他尽量缓声说道：“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份可能接触到这起案子的人员名单，但如果没有足够把握，我希望最好不要把矛头对准自己人。”
　　“我们完全理解。”
　　默瑟正打算继续开口，一名警员匆匆走过来，将文件递给他：“毒理检测报告出来了。”
　　他连忙翻开仔细查看，然而没过多久他就看完了最终结论。
　　他沉默着将报告递给塔蒂亚娜。
　　“全部都是阴性？”塔蒂亚娜蹙眉，尸体上没有防御性伤口，他们推断应该是使用了某种镇定剂放倒了死者，但毒理检查报告并没有任何结论，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约翰·埃尔森当然不可能是自愿躺下任人下刀的。而且斯黛拉已经找到了颈侧注射针孔。
　　“琥珀胆碱。”伊恩很快想到了这种非常著名的肌肉松弛剂，起效快，在体内很快代谢成其他物质，无从查起。
　　“这是极为严格的管制药物，只有可能由医生接触到，那我们刚刚的名单就不需要了。”马尔特耸了耸肩，试图缓和气氛，不过他表情也并没有轻松。
　　“我们现在还不能确认，至少得等尸检报告完全出来，我们会把样本送到FBI的实验室再测试一遍。”塔蒂亚娜很冷静，她知道他们又要去拜访斯黛拉了。
　　*
　　“兰德尔！你怎么过来了。”斯黛拉收到消息从停尸间出来，急忙回到办公室。
　　“我反正也暂时休假在家，没有什么事做，”兰德尔适时露出一丝苦闷，然后很快用标准的笑容隐藏起来，“兰迪跟我抱怨学校饭菜太难吃，今晚想出去吃，我想起你说之前还欠兰迪一顿披萨，也许今晚有时间，我请一下你们二位？”
　　“我说我欠的自然是我来请客。”斯黛拉横了他一眼，顿了顿，安慰道：“你那起医疗事故不是我负责调查，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应该不会太晚出结果，放心吧，停职还不是只是给媒体做做样子，过几天风头过去了肯定就让你回去了。”她想起最新的新闻，半是调侃半是自嘲，“要我说，现在哪里还有人关注你这本来就没什么证据的案子呀，我们这里可是有个清理门户的连环杀手呢。”
　　斯黛拉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对两起案子的新闻都得负责。
　　“你最近一定很忙，我想我们就在这附近找一家随便吃点就好，你总不能一直陪着警察熬夜吧，是不是昨晚就把你叫过去了。”兰德尔语气关心，十分体贴地说道。
　　“我很乐意，不过我这边的工作可能还得有一会儿收尾……”斯黛拉有些犹豫。
　　“正好我去接兰迪，我到时候把地址发给你。”兰德尔温和地笑笑，隐晦地将这件事敲定。
　　他礼貌地起身离开，看了眼手机——他有提过要去接他，不过现在好像已经晚了。
　　倒是也没给他回消息。兰德尔原本计划先接上斯黛拉，几十分钟前通知兰迪的消息，人肯定已经下课了，就是并没有养成刷手机的好习惯。
　　他笑了下，意识到这是个从十年前跑过来的小孩儿，那时候他上学时的手机还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呢。
　　当他赶到学校的时候，还有零星学生正从校门出来，多是些校队训练的队员。
　　“等你的时间都够我打一场橄榄球赛了。”兰迪明显知道还没走的都是什么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也许你确实应该加入他们。”兰德尔笑着说，虽然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是不可能的，“那我就得去医院接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审视了一下兰迪。虽然称不上瘦弱，但还是能看出并不经常锻炼，也许他应该把这件事加入日程表？至少不再被人一拳打晕拖着走。
　　“坐校巴我早到家了。”兰迪忍不住说，“你约会本来就不用带上我。需要找这么多余的理由吗？”
　　如果他试图把关系控制在“朋友”，恐怕是的。兰德尔没说出口，就像很多他没说出口的有可能让关系更进一步的话。
　　其实再进一步才是最优解。有了恋人身份获取信息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他知道自己会暴露，他完全没办法扮演这种角色。
　　“你说你想要听我分享。”兰德尔目视前方，车水马龙，“我将你带过去，你自己听不是更好？”
　　我可真是世界上最尊重孩子的家长。
　　兰德尔被这个想法逗笑了。他莫名其妙地在驾驶位笑个不停，笑得俯趴在方向盘上，引来兰迪疑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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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忽然消失就是太忙了，也有避避风头的缘故（但其实都是借口对不起QAQ）借此机会梳理了一下后续大纲，更清晰了基本上没有会卡住的地方了！大概
　　（好羡慕能日更67千甚至上万的老师，怎么做到的，有人3000字都要磨四个多小时导致更新时间越来越晚了…）


第19章 礼物
　　斯黛拉没说错，兰德尔没过多久就返回工作岗位。也许还要有一次庭外质询，不过那起手术他做得很完美，术后并发症不是人为所能预防的。
　　繁忙的工作重新占据主要地位，兰德尔每天只有早上和晚上回家后看见兰迪两眼，即使如此，他察觉到有一点微妙的变化。
　　两人本都不是话多的人，之前大多数时候只是在各自的房间工作或学习，偶尔放松在客厅看看电影。作为对隐私和个人空间极为看重的人，串房间是很稀有的事，也会造成不自在。
　　可他现在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兰迪在眼前晃荡。
　　自从坦白后，书房也没有禁入的必要了，兰德尔也不会阻止兰迪进来，但现在明明是期末考试周，他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时间读他书架上那些晦涩的教科书和专著。
　　如果他闲来无事，可能会跟他讨论一些知识和观点，尔后分享一些他经历过，而他没有经历的故事。
　　“你从来没跟我提起你在大学还参加过戏剧社。”兰迪挤在办公椅上，双手抱膝，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是纯然的兴味和好奇。
　　“没什么值得说的，”兰德尔总觉得最近兰迪有些过于亢奋，他不知道这种激动是那天的余韵还是对生日的期待，“当时社团宣传日路过摊位被拉着报了名，后面打电话通知我，我不厌其烦就去了。”他皱皱眉，提醒对方：“我不适合演戏，你也不适合，不要尝试。”
　　那并不是一段很成功的经历，他讨厌失败，哪怕不是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也会尽量做到最好，但演话剧是真的不擅长，表情生硬得一塌糊涂，演出一次后他就强硬地退出了社团。
　　他没告诉兰迪，后来话剧社社长约他出去，他才知道原来对方一直对他有好感，这也是当初劝他报名的原因。
　　他也没说他抱着总要试试的心理经历了一段特别，特别糟糕的关系。几次约会还算能够忍受，但他的忍耐在宾馆女孩俯下身时到达极限，厌恶和反胃让他本能地推倒了对方。
　　在女孩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后的几个小时，他第一次非常详尽地制定了一个确保她不会说出去的计划，虽然最后权衡了一下对方性格和实施计划的风险，他还是通过借口自己是gay，刚刚发现性取向来博得她的同情，而且他成功了。
　　再次回忆起这件事，兰德尔发现这似乎印证他确实不适合戏剧这门艺术。他可以真诚的在现实中谎话连篇，却没办法在虚假的舞台上真情流露。
　　他也意识到他应该跟兰迪提一提这件事，但分享这种事情总感觉有些奇怪，兰德尔找了一个更有把握的话题：“你对未来的计划是什么？”
　　“你的计划是什么？”兰迪几乎没有思考，毫不犹豫地说，“我跟着你。”
　　这句话很好地满足了兰德尔的自尊心，他从容地笑了，把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看向眼前歪着头的少年。
　　当他把注意力放在兰迪身上，他忽然感觉这张脸十分陌生，哪怕他每天早上洗完脸看向镜子都能看见，哪怕这张脸已经伴随他二十七年，即将第二十八个年头。
　　然后他意识到是表情的问题，他从未在自己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神情。
　　兰德尔感觉到有一股暗流涌动，也好像一朵轻柔的云，他选择问出口：“你在想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你之后的计划。”兰迪眯起眼睛，笑容灿烂。
　　“没有什么计划，现在FBI驻扎在警局，任何举动都有可能造成关注，风险太大，至少等到他们离开，或者我结束外科住院医培训。”兰德尔很冷静，他本来就选择避避风头，如果不是有个蠢货忽然出现，试图把罪名嫁祸给他，他根本不想掺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