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本我(近代现代)——柳淮

分类:2026

作者:柳淮
更新:2026-08-10 08:44:33

  一路上,兰德尔一直将兰迪牢牢固定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里,一言不发。
  兰迪偷偷朝他瞥了几眼,意识到他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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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作者忽然消失就是去考试了……要不就是去肝论文了……


第13章 冲突
  “掀开衣服。”
  回到家,兰德尔把人扶到沙发上,淡淡地命令。
  兰迪没吭声,把后背的衣服撩起来,露出一片青紫。
  兰德尔把手放上去,五指张开,沿着光滑的皮肤滑动,很轻巧,让兰迪后背发痒。说是检查伤的情况,又不像。直到一根指头停住,用力戳了下伤得最重的部位。
  “嘶!”兰迪猛地躲开,衣服顺着滑落盖住伤处。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为了一个你几乎不了解的陌生女孩?”兰德尔收回手,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俯视着嘟囔地少年。
  “我才不在乎她。”兰迪挺直腰板坐在沙发上,无谓地耸耸肩。救的是谁根本不重要,他识破了他,他能阻止他,他有什么不去做的理由?他以为兰德尔会明白的。“你难道不会追出去吗?”
  “我不会弱到让人打晕了把我带走。”兰德尔语气嘲讽,他俯下身直视兰迪的眼睛,“你以为自己很厉害?你被打晕被绑还随便就弄得一身伤,要不是那个绑架犯是个没经验的蠢货,都下定决心报复了还束手束脚不敢出手,你早死一万遍了!你有什么资格去多管闲事?”
  “我处理好了。”兰迪不服地反驳。
  “你‘处理’好了?”兰德尔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我不赶到,警察不赶到,你受着伤带着一个拖油瓶想怎么脱逃?你以为你是谁?超级英雄?”
  是兰迪亲自把地点暗示给兰德尔的,是兰迪相信兰德尔一定能赶来,但此时一切默契变成了弱点,变成了他无能的象征。兰迪控制不住满腔不解和怒火:“你又做了什么?我击垮了他!而你只不过是躲在警察后面,坐收渔翁之利的懦夫罢了!”
  兰德尔怒急而笑,突然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力度之大让兰迪几乎以为肩膀要被捏碎:“我这么做是为了谁?没有能力支撑的勇敢叫鲁莽,叫愚蠢!下次你再拿自己性命当玩笑的时候记住,你属于我,没有我,你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是!”
  在这些话脱口而出后兰德尔就意识到不对,但覆水难收。
  他看见兰迪脸上露出愤懑的冷笑。
  “终于受够扮演好爸爸了?”兰迪大笑着咧开嘴角,他仰着头,眼神轻蔑。兰德尔看见他满怀恶意地一字一句吐出:“你装作自己事业有成,宾客盈门,在社会上如鱼得水,经常虚伪的令我作呕。你要真像表面那样光鲜,为什么需要把书房里的钥匙藏起来?”
  兰德尔本来脸色阴沉,听到这句话后却慢慢勾起嘴角,就像猎物终于落入陷阱。
  “你以为你真能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进书房找东西?”
  兰迪僵住了。
  “你觉得如果我不想让你进书房,我会刻意提起?我会不锁门?”
  兰德尔用目光一寸寸扫过少年脸上的表情,噙着满意的笑,松开紧锢的手,直起身:“可惜我的事现在的你不配知道,你莽撞的让我感到丢脸。”
  他傲慢地俯视着眼前的少年,他依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完美的表率,眼神就像看着一个过去犯下的错误。兰迪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目光下近乎赤裸,这使他满面通红,愤怒又羞耻。
  “我会给你请几天假,好好养伤。”兰德尔最后说完这句话,为这场闹剧盖棺定论,转身离去。
  这本该是一场完全的胜利。他理应为此感到满意。
  只是兰德尔回到自己卧室前,鬼使神差地用余光瞟了一眼沙发上少年落寞的身影,他忽然想起自己也曾满心欢喜地脱离险境。他曾浑身是伤,满手鲜血,为自己成为最后的赢家而骄傲,直到迎来母亲劈头盖脸地痛骂。
  *“你为什么逞英雄?”*
  *“遇到这种事当然要跑得越远越好!”*
  *“你这次不过是侥幸罢了,你错得离谱!”*
  原本以为早就遗忘的话从脑海中浮现,他愕然发现和自己刚刚说的相差无几。
  那是第一次,他意识到母亲一切雷厉风行地性格,强势地命令,都是虚张声势。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母亲的懦弱。
  现在的我,又在干什么?
  ……
  第二天某个小孩可以不用上学,兰德尔依旧要拖着头痛欲裂的身体出门上班。当你选择医生作为你的职业,面临夜班轮岗的同时还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份夜间兼职……哈,哪怕你多在意你的身体还是会经常性向你抗议。更别说他前一天是经历了绑架赎人工厂对峙回家还大吵了一架,身心俱疲。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兰德尔真的很讨厌喝咖啡,也只能面无表情地往喉咙里灌。
  至少上班还是有好处的,送走上午最后一位病人,他掐了掐眉心,倒在办公椅上。他暂时不想回家,暂时不想面对有关兰迪的事。说实话,他不知道小孩儿会怎么反应,他真的很少很少遇到与人争论,还没吵过的情况。
  而他真的胜利了吗?他得到他想要的了吗?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兰德尔很少迷茫,无论多么艰难,他从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路。他以为自己下意识的隐瞒只是一种不信任他人的本能;他以为自己在试图提供一个更好的环境,只是某种纯然的求知欲——探究自己究竟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性。
  但现在事情有一点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可能暂时没有决定好如何处理兰迪的事情,但他非常讨厌,也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另一个母亲。
  “弗厄特医生?”咚咚,护士长茱蒂丝敲门示意,她语气严肃,但眉尾低垂,眼神里透着同情。
  看来昨晚提醒他接电话的护士已经把消息散播开了。兰德尔整理一下表情,起身迎上前:“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好消息。”茱蒂丝勾起嘴角,语气轻松,冲淡了有点沉闷的气氛,“我已经安排好下午的排班,所以某人可以回家陪陪孩子了。”
  刚刚还在想上班好处是可以短暂不看见兰迪的某人:……
  “……这太给其他人添麻烦了。”兰德尔面色忧愁,可惜朱蒂丝完全误解了兰德尔试图拒绝的深意。
  “虽然我们经常说住院生是医院里最不配当人的,但是如果发生这种事都让你坚持上班也太没有人文关怀了。”朱蒂丝双手环抱,摆出严肃的态度,随后又笑着摆摆手,下了逐客令,“好了好了,我今天可不想再看见你在眼前晃荡了,一想到你让刚刚受到惊吓的孩子单独在家,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事已至此,兰德尔只好硬着头皮接受了这份好意。
  他把车开回家,一时间却没打开车门。他坐在车里轻敲方向盘,观察房子的情况。
  窗户没拉窗帘,但白天刺眼的阳光依然让兰德尔看不太清屋内的情况。他默默等待了一阵,趁机整理思绪。屋里一直很安静,也没有人影走动。
  待兰德尔终于决定开门进去时,他却惊讶地看到兰迪正慢悠悠地沿着街道走来。
  兰德尔笑了。也许他过分高估那点小谈话造成的影响了,也过分高估伤情了,毕竟这样看来,他上班的时候,兰迪的闲暇生活可是非常丰富啊。
  也许他确实有些太宽容了,也许一些监督的措施是必要的。
  他推门下车,走到街道上。他看见少年的目光锁定到他身上,愣住了,一瞬间停下脚步。
  嗯,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家门口面面相觑。
  “你下班了吗?”兰迪看似镇定地开口。
  “拜你所赐,我得了半天假期,”兰德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去了哪里?”
  “没什么,我就随便逛逛,待在家太无聊了。”兰迪找了个不算很好的借口,基本上是在暗示他不想说实话。
  兰德尔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示意他一起回家。
  “坐下吧,我给你涂药。”兰德尔翻出家里的药箱,其实这件事他昨天就应该做的,他刻意没有提,算是一点小惩罚。
  兰迪已然打好了腹稿,找到方法应对新一轮质问,结果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他讪讪地问:“你不打算问我去做了什么吗?”
  兰德尔翻出止痛药膏,挤在手上,撩开上衣:“你说得对,我又不是你的家长,我想你我都有点过分沉浸在这个角色里了。”
  冰冷的药膏贴在后背上,原本已经有点麻木的疼痛又被骤然加剧,不过这回是为了更快愈合。
  面对兰德尔这样一番话,兰迪不知道说些什么。也许他是对的,可如果不是家长,是什么呢?兰迪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两人的关系。室友?显得有些太生疏了。朋友?也算不上吧。亲人?那可不仅是有血缘关系,DNA都是一样的。还是太奇怪了,人类恐怕没有发明出词汇形容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
  但总之兰迪还是把已经计划好的话说了出来:“好吧,无论如何,我想了一下你昨天的话,我意识到我确实太依赖你了,说实话,你根本没必要照顾我,不是吗?我也没道理干涉你的生活。我会处理好我自己的事,你再忍受我一年多,我就去大学了,到时候法律上我就能独立生活。”
  涂药的手顿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
  “我没有赶你走,你想待多久都可以。”兰德尔收回手,擦干净残留的药物,平静地说。
  ……
  一种古怪的沉默在客厅蔓延,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为了打破这种气氛,兰迪打开了电视。
  电视屏幕上的记者看起来很兴奋,她几乎占据了画面中央,但她身后还能看到警察的身影和警戒线:“我现在正站在最新的犯罪现场进行直播,虽然警方暂未公布更多细节,但根据现场的惨烈状况,我们几乎能够断定是‘剖心猎手’再度犯案。FBI离开后,专家们曾推测他可能已经离开维里蒂斯前往其他城市以逃避追捕,但现在看来他依然留在这里,并以更大胆的行为挑衅警方……”
  “看起来你的法医朋友又有事情要忙了。”兰迪扭头随口说道,不料却看见兰德尔脸上露出他难以想象的震惊神色。事实上兰德尔几乎是面无表情,那种震惊只出现了一瞬,甚至比一瞬还短。但兰迪太熟悉这张脸了,他确信他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态。
  “怎么了?”兰迪跟着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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