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月亮(玄幻灵异)——不让尘

分类:2026

作者:不让尘
更新:2026-08-03 09:39:41

  柳月空一怔。
  纸上的字迹与他自己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他轻抚纸面,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诧异:“这是你写的?”
  他回头看了眼仍站在门口的季苍南,又低头去看那字:“你这字……”
  “我信你是守信之人。”季苍南突然道。
  柳月空动作微微一顿,回头看去。
  “你说,只要我帮你找回记忆,你就会自行消散,归于轮回。”季苍南的语气没半分波澜,直截了当地问,“所以,我该怎么帮你?”


第9章 “你这个人真的很有趣,让我忍不住想——”
  柳月空定定地看着季苍南,片刻后,手指轻轻一勾。
  防盗门缓缓合拢,他直言道:“把我的遗物拿给我。”
  这个诉求合情合理,季苍南问:“你的遗物在什么地方?”
  “在……”柳月空拖长语调,“你们的老本营。”
  所有有关红衣邪祟的记录中,都没有提及他和灵管局的关联。柳月空似乎看穿了季苍南的疑虑,补充道:“灵管局禁制重重,我进不去,但我可以感应到,我的遗物就在那里。它可能被封印在某处,比如,一些不为人知的禁地。”
  季苍南说:“我从没听说过灵管局有什么禁地。”
  柳月空说:“那就是你需要去查证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冲季苍南眨眨眼:“你的老前辈们费心封印了我的遗物,可关于我的记载却寥寥无几,你不觉得奇怪吗?”
  季苍南没有反驳。
  这一点确实蹊跷。
  即使抛开遗物的事情不谈,像柳月空这种存在了上千年的危险邪祟,档案室中竟查不到关于他的详尽记录,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像是有人刻意隐瞒、模糊了他的存在。
  柳月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桌上的那幅字上。
  他铺开一张新纸,取笔蘸墨,写下几个字,又搁下笔,将两幅字放在一起比对。
  太像了。
  他好奇道:“你的字,跟什么人学的?”
  季苍南摸不准他又在盘算什么,没有理会,只沉声道:“把你下在我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解除掉。”
  柳月空愣了愣。
  能察觉到他的追踪咒,这份敏锐着实令人意外,他惊叹道:“你发现了?”
  季苍南的语气隐隐有了怒意:“我们既然已经达成合作,给我下魇咒,扰我心神,对你也没有好处。”
  “魇?”柳月空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他薄唇微张,一时没能消化这句话的含义。片刻后,他低下头,肩头轻颤着,显然在憋笑。再抬头时,眸中的茫然已经散了,只剩下狡黠的戏谑。
  他款款走近,饶有兴味地看着季苍南那张格外严肃的脸。
  “你梦到了什么?”说着,他往前凑近了些,径自回答道,“你梦到了我。”又追着问,“在梦里,我对你做了什么?”
  季苍南没有后退,只冷眼看着他。
  柳月空觉得有趣,抬起右手,似要拂过他的脸:“我是许多人噩梦里的常客,你梦到我,也不稀奇。”
  季苍南直接攥住了那只手腕。
  他体温很高,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柳月空的腕骨,柳月空吃痛,猛地抽了口气。
  季苍南松开了手。
  柳月空却没放过他,继续逼近一步,与他贴得更近。
  他双手环住季苍南的腰,掌心贴着衣料,慢慢上滑。
  是一个似倚似抱的姿势。
  季苍南语气中的怒意更明显了:“放手。”
  柳月空没放手。
  “你这个人真的很有趣,让我忍不住想——”他踮起脚尖,故意贴近季苍南耳边,嘴唇轻蹭他的耳垂,“吃了你。”
  是时候给这个有趣的家伙续个追踪咒了。
  季苍南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推离自己身前,转身走向浴室。浴室灯亮起,身旁那团红色更加扎眼。季苍南假装看不见,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冰水泼在脸上。
  柳月空倚在门框上看着他洗脸。
  这人脾气虽然不怎么样,皮相倒是挺好看的。
  “那我呢?”他抬起手腕晃了晃,“你不给我解开禁制,我哪也去不了。”
  “随你的便。”季苍南扯过毛巾擦了擦脸,“只要别来打扰我。”
  说完,他侧身绕开柳月空,走出了浴室。
  柳月空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他慢步走到洗手台前,抬手碰了碰光洁的镜面,指尖准确地抵住本该映出自己眉心的位置。
  镜子里没有映出任何人的身影。
  他收回手,拖着脚步穿过客厅,推开了季苍南的卧室门。
  季苍南竟然已经睡着了。
  几乎算是连续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他大约是累极了,衣服没脱,被子也没盖,就那样和衣躺在床上。
  “就这么睡着了?”柳月空不知该夸还是嘲,“胆子倒是大。”
  他走过去,指尖悬在半空迟疑了几秒,轻轻落上季苍南左胸。
  又过了几秒,他将整个手掌都按了上去。
  “咚、咚、咚——”
  隔着一层衬衫衣料,掌心下传来沉稳有力的搏动。
  这是活人的心跳,是他不再能够拥有的东西。
  他刚要抽手,一只手竟覆上了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整个裹在手心。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手又将他用力一扯——
  柳月空重心一歪,直直跌趴在季苍南胸前。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季苍南松开他的手,转而抚上他的背,顺着衣袍一路往上,最终停在他的后脑。
  他将手指插入柳月空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认真又轻柔地梳理着。
  温热的气息拂过发顶,一声模糊的呢喃同时传了过来:“别捣乱了,睡吧。”
  柳月空怔怔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季苍南毫无防备的睡脸。他呼吸匀长,冷峻的眉眼在睡梦中舒展开来,竟露出几分不曾见过的温柔。


第10章 “怎么人醒了,反倒翻脸不认账?”
  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意识仿佛沉入了深海,回归得缓慢而艰难。
  最先苏醒的是触觉。
  掌心下是一片顺滑的衣料,季苍南收紧手臂,手指循着本能继续向上探索,拂过柔顺的发丝,很快触到一片冰冰凉凉的……
  皮肤。
  季苍南睁开了眼。
  房间里昏暗无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铺散在枕头上的黑发,有几缕甚至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而那长发的主人,正亲昵地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腰间。
  睡意尚未散尽,季苍南怔忡片刻,猛地松开了按在对方后颈上的手。
  环在他腰间的那条手臂却瞬间收紧。
  柳月空从他胸前抬起头,唇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被鬼缠着还能睡这么沉,你真是天赋异禀。”
  他嗓音清明,听不出半分睡意,季苍南看向床头柜,电子时钟上清晰地显示着——6:50 AM。
  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破天荒头一遭,他竟然一口气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他将缠在自己身上的那条手臂扯开:“那符已经失效了,你还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柳月空似乎心情很不错,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他也不恼,只是没骨头似的支起了身子。宽大的红衣领口随之滑落,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随意一划,窗户明明关得严丝合缝,窗帘却像被风吹开似的掀开一角。
  几缕晨光洒进来,给房间带来了一丝暖意。
  “我连座坟都没有,天地虽大,却无处可去。”他看着季苍南,故意把话讲得夸张了一点,“而且,明明是你抱着我不放,怎么人醒了,反倒翻脸不认账?”
  季苍南不想与他做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利落地下了床。
  柳月空也从床上爬起来,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追着他问:“昨晚做噩梦了吗?”
  季苍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夜夜在他的梦里作乱,指望这邪祟乖乖听话,纯属痴人说梦。
  柳月空戳了戳他的后背,又问:“这次梦到什么了?”
  季苍南走得更快了。
  柳月空刚要跟着他踏入浴室,季苍南直接摔上了浴室门,门板险些撞上他的脸。
  他对着门板说:“门关不住我。”
  季苍南解衬衫扣子的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直接拧开了花洒。
  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瞬间浸透了衣料。
  *
  待季苍南从浴室出来,柳月空正安静地站在桌边写字。
  这邪祟竟真的没有捣乱。
  季苍南身上的衣服完全湿透了,衬衫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轮廓。柳月空朝他瞥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促狭,随即又冷冷嗤了一声。
  他没说话,另取一张白纸铺在桌上,手腕轻转,在纸上落下十个字。
  这十个字写得极大,即使隔着两三米距离,季苍南也看得一清二楚。
  ——以小人之虑,度君子之心。
  季苍南移开眼,回卧室换了身干爽的衣物,再出来的时候,柳月空还站在桌边。
  那句骂词已经写了十多张了。
  “谁稀罕看。”柳月空嘟囔着说。
  季苍南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打开,仰头灌了几大口,转移话题道:“你要我帮你找遗物,总得提供些线索。你说你什么都忘了,我怎么帮你?”
  柳月空没听到似的,没回话。
  他大约是真的生气了,周身的温度都比平日要低个几度。季苍南又问:“身上的往生咒,怎么来的?”
  柳月空还维持着写字的姿势:“我醒来的时候,它就在了。”
  “醒来?”
  “意识到我已经死了的时候。”
  他把死亡讲得云淡风轻,空气静了片刻,季苍南把水放到一边,继续问:“那是什么时候?”
  “粗略算来,总有一千年了吧。”柳月空歪了歪头,认真回想片刻,“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刚醒来的时候,我的意识是混沌的,大约过了一两百年才勉强能聚形。”
  这个回答基本印证了季苍南之前的猜想,柳月空身死之际,魂魄一定遭受过重创,以至于只剩下一缕虚弱的残魂。季苍南想了想,接着道:“所以,你死的时候,有人给你做过一场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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